更新時間2014-7-3 8:05:28 字數：1514

學生們的言論是自由的，只要不過火，學校是不會插手此事的。學生們鬧了數日，熱情早已被磨滅了，他們知道莫憂雪對他們並沒有傷害，也並非邪惡的狼人，但是出於對獵人職責的遵從，他們才不得不繼續裝成趙金的追隨者，像趙金說的那樣為正義而戰。現在，他們根本就不情願喊“請派發請我們獵槍”這種的口號，他們覺得喊這樣的口號純屬無病呻|吟。

此時此刻，趙金正站在禮堂的水泥臺上演講，用為最為嚴厲的措辭，批判莫憂雪的狼人身份。“這種可怕的種族，——看看大理墻壁上的故事畫吧，那是一場悲劇啊！狼人，是可怕的異類，我們不可不提防他們那魑魅般的藍眼睛……”

趙金正在臺上演講，他絲毫沒有註意到底下的追隨者已經睡眼朦朧了，根本沒有在聽他的演講。“下去吧！”不知是誰朝趙金丟了一只鞋子。

若是此前，底下的追隨者們一定會毅然起身，保護臺上的趙金，但是現在他們已經不再信仰趙金的那些言論了，只把趙金當做一般人——誰會毅然保護一般的人呢？應該沒有。底下的那些學生並不註意被鞋子打中胸部的趙金，反而去註意、去尋打是誰丟了那只鞋子。

“是誰愚蠢地丟了這只鞋子？你難道不敢站出來嗎？”趙金忿憤但不失禮儀地說。

“是我。”一位女生站了出來，緩緩走到水泥臺上。

“王倩，你難道是莫憂雪的同類嗎？”趙金用一種輕視、厭惡的神眼看著王倩。王倩並不躲避他的眼神，與他對視，並用一種歸勸的口氣說：“你應該鬧夠了吧，趙金？我有勇氣站出來承認是我朝你丟了鞋子，也有勇氣接受你的還擊，你有勇氣嗎？你有勇氣承認自己對別人的傷害嗎？”之後王倩在水泥臺上找到了自己的鞋子，穿上，繼續朝底下說：“假如現在有一只窮兇極惡的狼人出現，底下的你們會像現在這樣團結一心嗎？我想會四散逃命吧。你們雖是獵人，本不應該懼怕狼人，但是你們憑真心說，你們怕不怕？怕是必然的，而且比遠古時期的獵人還要怕。不同的時代造就不同的獵人，底下的你們頂著獵人名號而從沒有殺過狼人的獵人，與遠古之時的獵人相較，難道不相形自慚嗎？看這故事畫，畫中的獵人紀昌被殺了，他是被誰殺的呢？是被一個，僅僅被一個狼人所殺害，以命抵命，我們應該叫那個狼人償命！來吧，底下的人如果有能力就去殺了他吧，何必移罪於現在的、與之不相幹的狼人呢？我們看到這幅故事畫時，應該就畫論畫，別做杞人憂天的聯想。畫中的紀昌被殺害了，我們看到時會憤怒，接著我們做了些什麽？依舊是憤怒。長此以來，我們在這幅畫面前保持的只是一個模樣：憤怒。一百張憤怒的臉，有幾張是真憤怒，幾張是假憤怒呢？聽聽這句真理吧：‘認識可悲乃是可悲的；然而認識我們之所以為可悲，卻是偉大的。’……”

王倩的這次突如其來的演講，並沒有引起底下學生的不適應，反而讓他們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放松了。王倩所講的正像他們所認為的那樣，只是他們迫於某種壓力，不敢講出來罷了。

演講依舊在繼續，如火如荼。王紅義也坐在底下的人群中，他雖然甘願為莫憂雪辯解而不顧一切，但是現在的他與臺上的王倩相較，卻少一些“說走咱就走”、義無反顧的氣概。王紅義知道，從明天開始莫憂雪就可以過正常的生活了，他悄悄地離席，想將這個消息盡快告訴莫憂雪。

“下去吧！”王倩的那句話在王紅義的耳中久久回蕩不休，——從某方面來說，王倩的氣概高於王紅義，這是無可爭辯。王倩做出這樣的行動，或許只是一時沖動，雖然如此，卻立竿見影。嗯，改變事情走向的往往都是那些一時沖動、出人意料的人，而非那些一開始就被人看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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