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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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6-30 22:07:12 字數：2739
莫憂雪今天起得很晚，那是因為昨天等通知書等得神經緊繃，太累了。
“李嬸，不好意思……我……”此時李嬸已經把面包做好，並裝進了烤爐，莫憂雪一點忙也沒有幫上，她為此感到慚愧。
“雪丫頭，別這麽說。明天你就要到學校去報到了，需要養足精神。今天跟我去一次商場，我給你賣一些衣服鞋子。”
“李嬸，我看就不要去了。”莫憂雪當然希望能夠穿上一身新裝去學校，但是她又覺得自己平白無故地接受李嬸的東西有些不妥。
“走吧！”
在商場裏，許多人都認出了莫憂雪。莫憂雪被紀昌學校錄取，而且還是狀元，現在整個獵人城，無人不識莫憂雪。
“喲，她就是今年的狀元。”
“可了不得！”
李嬸聽到行人的讚許，心裏樂開了花，把莫憂雪的手拉得更緊了。莫憂雪只低著頭，數著地板上的彩色格子。莫憂雪挑了一雙綴有茉莉花圖案的涼鞋和一條漂亮裙子，李嬸付了錢，隨後兩人一同回家去了。
鄉間小路旁的稻田中，稻農們正在插稻。莫憂雪看著黑汙汙的水田，只要稻農一走過，立馬就會立起一株株翠綠的稻秧，心中愉快極了。“莫憂雪，明天報到咱們一塊去吧。”男孩突然停下手中的活，對莫憂雪說。
他的聲音比蚊子還小，莫憂雪把手做成大喇叭的形狀，貼在嘴巴上喊說：“嗨——！你說什麽，大點聲！”
那男孩像是受了驚嚇的小貓，不語，彎腰繼續插水稻。旁邊的老頭是他祖父，老頭笑呵呵地對莫憂雪說：“他說明天要和你一塊報到。”
“嗯，我知道了。”
那個男孩叫王紅義，一直跟祖父生活，他父母好像都已經去世了，也可能是拋下他們祖孫，到他鄉去逍遙了。莫憂雪在二年前入住李嬸家，她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就是王紅義。李嬸說，小時候的王紅義是個頑皮鬼，每天都拿著彈弓蹓跶，打樹上的鳥窩、鄰居的綿羊、空中的蜜蜂、水中的游魚，因此挨了不少揍。長大的王紅義也同樣活潑，莫憂雪也能夠感覺到。王紅義的這種活潑似乎是有壽命的，在和莫憂雪認識的第七個夜晚，它突然正寢了——死掉了。那個晚上平淡無奇，星星啊，月亮啊，陰影啊，光亮啊，這些該有的東西都有。王紅義和莫憂雪並坐在石橋的石墩上（他們出現在這裏並非幽會，而是習慣。他們有晚上看星星的習慣）。莫憂雪一個人數著星星，今天的王紅義沒有和她一起數星星。
“王紅義，你怎麽了？‘天河夜轉漂回星，銀浦流雲學水聲’，這多麽美啊。”
“水聲？！哪有水聲？”王紅義如夢初醒般叫道。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須，自問：“我長大了嗎？”現在正有一種感情在他的心中翻騰，這使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坦白的說，那是一種“雲雨”的願望，這個願望突然鉆了出來，多麽強烈迫切，王紅義無法遏止它，任它在心中滋長。
他突然握起莫憂雪的手，想說些什麽，卻囁嚅了。他跑開了，小聲地責怪自己：“王紅義，你太壞了！”自那以後，王紅義隱約知道自己愛上了一個女孩。日子一天天過去，王紅義就這樣暗戀著莫憂雪。
早上，王紅義來到了李嬸家。“李嬸，莫憂雪在哪？”
“正在收拾東西。紅義啊，以後你和雪丫頭就是校友了，你可要處處照顧他！”
“一定，一定。”王紅義今天也穿上了新衣服，黑黑臉膛上的細嫩胡子在風中屹立不動。他朝窗戶那瞥了一眼，看到莫憂雪正在梳頭紮馬尾。莫憂雪的頭發都束到了腦後，額頭露出，與微紅的嘴唇相互應襯，美極了。“螓首蛾眉，朱唇皓齒”，用這兩句形容現在的莫憂雪最為恰當。莫憂雪擡頭看了看院中的王紅義，笑了笑，同時臉兩側湧現出緋紅。莫憂雪的目光突然與王紅義對接，王紅義立馬躬下身子，撥弄行囊上的布條。
“咱們走吧。”
“唉，好……”
紀昌學校的規模宏大，校門兩旁的大理石壁上刻著獵人與狼人搏鬥的場景。莫憂雪看到那些壁畫，心中發怵，看到那些被殺害的狼人，她鼻子酸酸的，想要落淚，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人與狼人不共戴天，莫憂雪做為人類，沒有必要為那些被殺死的狼人而感到憂傷。狼人被人類視為陰險狡詐的物種，紀昌學校設立的目的，就是為了培養優秀獵人，以保衛時刻受到狼人威脅的獵人城。
一輛紅色的汽車緩緩駛來。透過前車窗，只見一位美麗的婦人坐在駛使座位上，纖如柔荑的手握著方向盤。在她旁邊的副駕駛座位上坐著一位身形高瘦的帥公子。車停穩後，人們紛紛把目光投向那只正在打開車門的紅酥手。這只手是她的，她下了汽車，立在一旁，對每個從她身邊經過的人都露出笑臉。她是校長夫人，善於交際，行為舉止都十分得體。她知道笑的魅力有多大。凡是看到她的笑容的人都會認為她是一位和藹可親的女士，或禮貌地回笑，或上前與她攀談。
她下來後，那位身形高廋的公子也下了車，並合上了車門。他是這位校長夫人的兒子，名字叫趙金。“媽媽，您回吧。”
校長夫人點頭，上了汽車。汽車漸行漸遠，校長夫人從後後視鏡那凝望著兒子的影像，她本想囑咐兒子一些話，但是最終也沒有這樣做。她知道兒子正值青春期，是不會將她的話記在心上的；兒子的早就厭煩她的那些不斷重覆、毫無新意的囑咐了。
校長夫人走後，趙金似乎在搜尋著什麽，突然他將目光落在了莫憂雪的身上。他來到莫憂雪身旁，語氣中帶著譏誚，問：“你就是今年紀昌學校的狀元？”
莫憂雪能感覺到來者不善，對簡短的話回答：“正是！”隨後拉著王紅義的手離開，“咱們走！”
“莫憂雪同學，您一定不知道在哪裏報到，請讓我為你和你的朋友帶路。”
先得罪女孩，再朝女孩獻殷勤，真不知道趙金是怎麽想的……
“那多謝。”莫憂雪冷冷地說。
“嗨，趙金。”一位女孩特意走到趙金面前，朝他打了個招呼，以表達自己的愛意，然後紅著臉走開。
一路上，趙金的全身都被路旁的女孩死盯著，甚至連他的影子也不放過。趙金嘴角帶著笑意，突然回去看了看莫憂雪。莫憂雪看到他那種得意的笑後，將頭微微一轉，做出不予理會的樣子。
啪的一聲脆響，一個橘黃色的塑料蝴蝶發卡被趙金踩碎了。莫憂雪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突然意識到那個被踩碎的發卡是自己的。這也不能怪趙金，莫憂雪也沒有打算找趙金的麻煩，但是趙金卻顯得十分不安，突然間像個犯錯的孩子，要哭出來似的。
“對不起，我沒有註意腳下，我會賠償您一個更好的蝴蝶發卡的。”
“不用。”
“一定要。”
“隨你。”
趙金將兩人帶到了報到的地點，王紅義報完到後走了出來。“您好。”趙金倚上墻上說。
王紅義點了點頭。
“嗯，莫憂雪是你女朋友？”趙金直奔主題。
“是也好，不是也好，都與你無關。”
“我看不是。”
“你想說什麽？”
趙金突然小聲說：“公平競爭，看看誰率先追上她。”他說話時帶著一種必勝的語氣。
王紅義沒有說話。他心裏突然不安起來：“喜歡憂雪的人一定很多，我只是其中之一，憂雪會接受我嗎？——不行，我得加把勁。王紅義，好小子，可得加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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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憂雪今天起得很晚，那是因為昨天等通知書等得神經緊繃，太累了。
“李嬸，不好意思……我……”此時李嬸已經把面包做好，並裝進了烤爐，莫憂雪一點忙也沒有幫上，她為此感到慚愧。
“雪丫頭，別這麽說。明天你就要到學校去報到了，需要養足精神。今天跟我去一次商場，我給你賣一些衣服鞋子。”
“李嬸，我看就不要去了。”莫憂雪當然希望能夠穿上一身新裝去學校，但是她又覺得自己平白無故地接受李嬸的東西有些不妥。
“走吧！”
在商場裏，許多人都認出了莫憂雪。莫憂雪被紀昌學校錄取，而且還是狀元，現在整個獵人城，無人不識莫憂雪。
“喲，她就是今年的狀元。”
“可了不得！”
李嬸聽到行人的讚許，心裏樂開了花，把莫憂雪的手拉得更緊了。莫憂雪只低著頭，數著地板上的彩色格子。莫憂雪挑了一雙綴有茉莉花圖案的涼鞋和一條漂亮裙子，李嬸付了錢，隨後兩人一同回家去了。
鄉間小路旁的稻田中，稻農們正在插稻。莫憂雪看著黑汙汙的水田，只要稻農一走過，立馬就會立起一株株翠綠的稻秧，心中愉快極了。“莫憂雪，明天報到咱們一塊去吧。”男孩突然停下手中的活，對莫憂雪說。
他的聲音比蚊子還小，莫憂雪把手做成大喇叭的形狀，貼在嘴巴上喊說：“嗨——！你說什麽，大點聲！”
那男孩像是受了驚嚇的小貓，不語，彎腰繼續插水稻。旁邊的老頭是他祖父，老頭笑呵呵地對莫憂雪說：“他說明天要和你一塊報到。”
“嗯，我知道了。”
那個男孩叫王紅義，一直跟祖父生活，他父母好像都已經去世了，也可能是拋下他們祖孫，到他鄉去逍遙了。莫憂雪在二年前入住李嬸家，她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就是王紅義。李嬸說，小時候的王紅義是個頑皮鬼，每天都拿著彈弓蹓跶，打樹上的鳥窩、鄰居的綿羊、空中的蜜蜂、水中的游魚，因此挨了不少揍。長大的王紅義也同樣活潑，莫憂雪也能夠感覺到。王紅義的這種活潑似乎是有壽命的，在和莫憂雪認識的第七個夜晚，它突然正寢了——死掉了。那個晚上平淡無奇，星星啊，月亮啊，陰影啊，光亮啊，這些該有的東西都有。王紅義和莫憂雪並坐在石橋的石墩上（他們出現在這裏並非幽會，而是習慣。他們有晚上看星星的習慣）。莫憂雪一個人數著星星，今天的王紅義沒有和她一起數星星。
“王紅義，你怎麽了？‘天河夜轉漂回星，銀浦流雲學水聲’，這多麽美啊。”
“水聲？！哪有水聲？”王紅義如夢初醒般叫道。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須，自問：“我長大了嗎？”現在正有一種感情在他的心中翻騰，這使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坦白的說，那是一種“雲雨”的願望，這個願望突然鉆了出來，多麽強烈迫切，王紅義無法遏止它，任它在心中滋長。
他突然握起莫憂雪的手，想說些什麽，卻囁嚅了。他跑開了，小聲地責怪自己：“王紅義，你太壞了！”自那以後，王紅義隱約知道自己愛上了一個女孩。日子一天天過去，王紅義就這樣暗戀著莫憂雪。
早上，王紅義來到了李嬸家。“李嬸，莫憂雪在哪？”
“正在收拾東西。紅義啊，以後你和雪丫頭就是校友了，你可要處處照顧他！”
“一定，一定。”王紅義今天也穿上了新衣服，黑黑臉膛上的細嫩胡子在風中屹立不動。他朝窗戶那瞥了一眼，看到莫憂雪正在梳頭紮馬尾。莫憂雪的頭發都束到了腦後，額頭露出，與微紅的嘴唇相互應襯，美極了。“螓首蛾眉，朱唇皓齒”，用這兩句形容現在的莫憂雪最為恰當。莫憂雪擡頭看了看院中的王紅義，笑了笑，同時臉兩側湧現出緋紅。莫憂雪的目光突然與王紅義對接，王紅義立馬躬下身子，撥弄行囊上的布條。
“咱們走吧。”
“唉，好……”
紀昌學校的規模宏大，校門兩旁的大理石壁上刻著獵人與狼人搏鬥的場景。莫憂雪看到那些壁畫，心中發怵，看到那些被殺害的狼人，她鼻子酸酸的，想要落淚，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人與狼人不共戴天，莫憂雪做為人類，沒有必要為那些被殺死的狼人而感到憂傷。狼人被人類視為陰險狡詐的物種，紀昌學校設立的目的，就是為了培養優秀獵人，以保衛時刻受到狼人威脅的獵人城。
一輛紅色的汽車緩緩駛來。透過前車窗，只見一位美麗的婦人坐在駛使座位上，纖如柔荑的手握著方向盤。在她旁邊的副駕駛座位上坐著一位身形高瘦的帥公子。車停穩後，人們紛紛把目光投向那只正在打開車門的紅酥手。這只手是她的，她下了汽車，立在一旁，對每個從她身邊經過的人都露出笑臉。她是校長夫人，善於交際，行為舉止都十分得體。她知道笑的魅力有多大。凡是看到她的笑容的人都會認為她是一位和藹可親的女士，或禮貌地回笑，或上前與她攀談。
她下來後，那位身形高廋的公子也下了車，並合上了車門。他是這位校長夫人的兒子，名字叫趙金。“媽媽，您回吧。”
校長夫人點頭，上了汽車。汽車漸行漸遠，校長夫人從後後視鏡那凝望著兒子的影像，她本想囑咐兒子一些話，但是最終也沒有這樣做。她知道兒子正值青春期，是不會將她的話記在心上的；兒子的早就厭煩她的那些不斷重覆、毫無新意的囑咐了。
校長夫人走後，趙金似乎在搜尋著什麽，突然他將目光落在了莫憂雪的身上。他來到莫憂雪身旁，語氣中帶著譏誚，問：“你就是今年紀昌學校的狀元？”
莫憂雪能感覺到來者不善，對簡短的話回答：“正是！”隨後拉著王紅義的手離開，“咱們走！”
“莫憂雪同學，您一定不知道在哪裏報到，請讓我為你和你的朋友帶路。”
先得罪女孩，再朝女孩獻殷勤，真不知道趙金是怎麽想的……
“那多謝。”莫憂雪冷冷地說。
“嗨，趙金。”一位女孩特意走到趙金面前，朝他打了個招呼，以表達自己的愛意，然後紅著臉走開。
一路上，趙金的全身都被路旁的女孩死盯著，甚至連他的影子也不放過。趙金嘴角帶著笑意，突然回去看了看莫憂雪。莫憂雪看到他那種得意的笑後，將頭微微一轉，做出不予理會的樣子。
啪的一聲脆響，一個橘黃色的塑料蝴蝶發卡被趙金踩碎了。莫憂雪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突然意識到那個被踩碎的發卡是自己的。這也不能怪趙金，莫憂雪也沒有打算找趙金的麻煩，但是趙金卻顯得十分不安，突然間像個犯錯的孩子，要哭出來似的。
“對不起，我沒有註意腳下，我會賠償您一個更好的蝴蝶發卡的。”
“不用。”
“一定要。”
“隨你。”
趙金將兩人帶到了報到的地點，王紅義報完到後走了出來。“您好。”趙金倚上墻上說。
王紅義點了點頭。
“嗯，莫憂雪是你女朋友？”趙金直奔主題。
“是也好，不是也好，都與你無關。”
“我看不是。”
“你想說什麽？”
趙金突然小聲說：“公平競爭，看看誰率先追上她。”他說話時帶著一種必勝的語氣。
王紅義沒有說話。他心裏突然不安起來：“喜歡憂雪的人一定很多，我只是其中之一，憂雪會接受我嗎？——不行，我得加把勁。王紅義，好小子，可得加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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