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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風起雲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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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霍普金斯滿含歉意地走了過來,微微彎著腰提起果汁壺往透明的水晶杯裏倒上三分之二的果汁,一邊閑聊一樣的用輕松的語氣說了起來。

“主人把您抱回來以後就離開了,不過您放心,今天晚上他會回家休息,到時候他會親自過來看望您。”霍普金斯微笑著轉過身,“您是想在床上用餐還是餐桌?”

李君年擡了擡自己的左手,輕輕甩了甩手腕上精致漂亮的鎖鏈,看起來像是精鐵打造的堅固鎖鏈質地卻很柔軟:“我想問一下,我現在是被限制人身自由嗎?”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主人把很重要的一些信息告訴了您,為了您的安全,我想在一些麻煩解決之前您只能暫時居住在這裏。”管家又詢問了一遍,“請問您需要在哪裏用餐?”

“床上。”他的背還有些疼,能不動就不動,反正下了床也沒有什麽區別。

餐桌被擡到了床上,擺上來的菜肴幾乎都是風兮雲喜歡吃的,李君年心底驀地冒出了一個怪異的想法,風起雲不會發現什麽了吧,還是把他當成“替身”?

“能把鎖鏈解開嗎?你應該知道我逃不出去。”暫時是離不開風家了,李君年擡了擡他的左手腕,他不喜歡這種被人拴住的感覺。

微揚的眼角流露些許無奈和歉意,管家霍普金斯輕聲說道:“主人從小就是一個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在他唯一的親人意外去世以後癥狀變得更為嚴重。”

談到了某個人,霍普金斯的眼神也變得悲傷了起來,他看著懸掛在墻壁上的沒車,回憶著過去喃喃道:“這間臥室是主人的弟弟,也是風家的小少爺風兮雲的房間,在小少爺去世之後房間一直空著,主人不允許任何人進來也不允許任何人動房間裏的物品。”

“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整個人都沈浸在難以抹去悲痛的傷感裏,皺紋堆積的眼角微微泛著紅,霍普金斯側過身去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轉身對李君年微笑著說道:“我知道主人看起來有一些古怪和冷酷,但是請相信我,他其實很喜歡您。”

“他的喜歡很特別。”李君年無奈一笑,故意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鎖鏈,風起雲說要把他鎖起來還真的就鎖起來了,就算不鎖他也逃不出去,何必呢?

“就像我說的,主人雖然外表看起來很厲害但實際上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已經失去了他生命裏最珍貴的人,沒有辦法再去承受一次失去最愛的痛苦。”霍普金斯微笑著說道,“請相信我,主人把您鎖起來只是在心底害怕失去您,他會感到不安,非常的不安。”

李君年沒有再抱怨,管家霍普金斯的一些話讓他對風起雲隱隱有些擔憂,風兮雲的突然去世給風起雲造成了不小的傷害,身體上能夠看得見的傷痛尚且可以去醫治,糟糕的是心理上看不見的創傷。

“你們沒有給他找醫生嗎?”

聽到李君年的問,管家霍普金斯先是楞了一下,隨後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一個能夠治好主人心理疾病的醫生,但起碼主人現在不會接受任何醫生靠近他。”

“說的也是,他是那麽自負的一個人。”

李君年低頭苦澀一笑,風起雲難道會不知道他自己心理上的問題嗎?只怕是知道了,也清楚明白沒有一個心理醫生能夠治好他。

霍普金斯微笑著抿起了嘴唇:“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有任何需要的話請按這個按鈕。”

交代了幾句之後管家霍普金斯就離開了,李君年無奈地拉了拉鎖在他手腕上的鏈子,雖然手腕被鎖鏈扣住了,但是這條鎖鏈並不短,從床上下來以後李君年試了試,鎖鏈的長度足夠讓他自由的在這間並不小的臥室裏隨意走動。

已經有半年多沒有回到這裏了,再一次回到熟悉的房間,卻已經換了另外一個身份。

房間裏屬於他的物品仍舊擺放在原本的位置,真的像霍普金斯說的那樣,在他之前風起雲應該沒有讓其他人進來過,可為什麽又把他安置在了這裏?

難道真的像管家霍普金斯說的那樣,風起雲在意他?

靠在了靠窗的沙發上,李君年看著窗外熟悉的海景一陣陣的發呆,身上的物品都被搜走了,現在根本沒辦法聯系外界,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遠方依稀可見隱秘在海霧中的夕陽,風起雲應該快回來了。

......

......

無趣地拉扯著纏在手腕上的鏈子,從他醒來已經過去了快兩個小時,夕陽落下海平面後夜空裏有星辰的光映亮了夜裏的海面,波光粼粼一片宛如灑落了細碎的星塵。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李君年以為是風起雲回來了,門開了以後是管家霍普金斯擡著咖啡和點心走了進來,這位和藹的紳士給李君年送來了晚點。

將點心和咖啡擺放在桌子上,霍普金斯看著一臉無趣的男人露出和善的微笑,“主人很快就到家了。”

“你能陪我聊會兒嗎?”李君年說道,一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充滿真誠的看著管家,管家的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在李君年的對面坐了下來。

管家問道:“您想聊什麽?”

“風起雲。”李君年直接說出了那個男人的名字,十指絞在了一起,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說道,“能和我聊一些關於風起雲的事情嗎?”

“當然,我很樂意幫助您了解主人。”霍普金斯興致勃勃,打起的話語很好的調節了氣氛,“包括他小時的一些事情,我也可以與您分享。”

李君年笑了起來,霍普金斯一如既往的值得依賴又可愛,如果不是他現在是李君年的身份,他很想抱一抱這著他長大的管家。

“能和我講一講,風兮雲和風起雲的故事嗎?”他試探性的,帶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問道,李君年想知道在看著他和風起雲長大的霍普金斯眼裏,他和風起雲是一種什麽樣的關系。

別人眼裏看到的他們,和他們看到的自己和彼此,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這就得從很久以前開始講了。”對於李君年的好奇提問霍普金斯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悅,恰恰相反,霍普金斯眼裏閃著的光亮說明這位管家很李君年對風起雲了解得更多一些。

只是當霍普金斯才剛剛開始說起風起雲的時候,李君年就聽到了他以前從不知道的關於風起雲,關於風家的故事。

“有一個秘密外人從不知道,包括這個家裏的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風兮雲少爺和主人並不是親生兄弟。”霍普金斯就像在講故事一樣平靜的敘述著風家隱藏了多年的秘密,“這個秘密包括風兮雲少爺本人都不知道,就像小少爺在過去的很多年裏從不知道主人對他的感情並不只是親情,更多的是一種並不能完全用愛來形容的覆雜情感。”

霍普金斯微笑著緊閉盧食指,李君年專心致志的聽著他說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主人願意為了小少爺去做任何事情,只要小少爺可以幸福,可以一直無憂無慮的微笑下去,主人願意把他對小少爺的渴望一輩子都壓在心裏,即使對主人來講小少爺是他的太陽,這個世界唯一的光明和溫暖。”

聽到這裏,李君年微微低垂著眼簾,喃喃說道:“他為什麽不嘗試著告訴風兮雲真相?風兮雲不一定會拒絕接受這個真相,也不一定會......回應風起雲的感情。”

如果當初風起雲沒有隱瞞他那麽多事情,或許後來很多糟糕的東西都可以避免,只是沒有那麽多的如果。

“您真是一個善良的人。”霍普金斯幽幽嘆了口氣,他那堆積著皺紋的眼角舒緩的放松了下來,似乎並不打算對李君年有什麽保留,“趙是在意一個人就越是容易變得小心謹慎,主人害怕小少爺受到哪怕一點點的傷害,而有時候過度的保護反而會起到反作用。”

“無論如何這些都已經是過去了的事情,主人只剩下我,而我也只剩下主人一個人,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年,但是在未來的日子裏,我希望看到有一天主人不會活得那麽累,希望看到有一天能有一個人讓主人再次活過來,讓他的心臟重新跳動。”

說這番話的時候霍普金斯一直在看著李君年。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我並不覺得......風起雲有多麽在意我。”白天風起雲對他說的那些話,以及過去風起雲對他莫名其妙的忽遠忽近,李君年並不認為風起雲對他會對風兮雲那麽在意。、 霍普金斯完全不同意李君年的說法,他甚是篤定的說道:“不,您對主人而言絕對是與從不同的,這就是為什麽我願意把關於主人的一切都告訴您。”

“只是你單方面的看法。”李君年完全不明白為什麽霍普金斯那麽肯定,難道就沒有一點點的懷疑嗎?

管家指了指李君年的左胸口,開口訴說一些往事的同時眼裏閃過一些艱難的神色:“您不明白嗎?主人的心臟只為兩個人跳動過,一個是已經離開的小少爺,還有一個是您。”

李君年有些懵懂,他不是很明白霍普金斯的話,但隨後霍普金斯的解釋讓他大吃一驚,或者說震驚得忘記了語言的組織能力。

“主人在小的時候和父母一起外出時遭遇過變異人的襲擊,在那絕望而令人不願意回憶的可怕謀殺裏,主人失去了他的父母受了嚴重的傷。”語音一頓,霍普金斯以他幾十年的職業素養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他看著李君年,緩慢的語調沈重得如同每一個字都灌滿了鉛,說出每一個字都在極度消耗著他有限的生命:“他的身體受損很嚴重,他失去了他的腿,他的手,心臟也受到了很大的操作,為了保住風家真系唯一的血脈,我們極盡全力讓主人活了下來,只是......活下來的主人從此變得和普通人很不一樣。”

“看起來和我們沒什麽區別的人類軀體裏有近乎一半被進行了改造,”霍普金斯的右手按著他自己的左胸口,“衰竭的心臟被更換成比屠宰者更為強大的機械心臟,他變得更為強大和冷酷,卻從此失去了心跳。”

這是活著的代價。、

這是屬於風起雲的一個秘密。

面前的咖啡早已經變成了冰冷的苦澀,李君年坐在沙發裏一陣陣的發呆,霍普金斯離開前所說的話仍然回落在他耳邊。

風兮雲是唯一一個讓風起雲感受到自己還是一個活人的特殊存在,只有面對風兮雲的時候,風起雲那無堅不摧的冷酷心臟才會像人類的心臟一樣跳動。

風兮雲死了,那顆機械心臟停止了跳動。

直到另外一個人的出現,一個名為李君年的男人。

這就是為什麽霍普金斯願意把關於風起雲的一切都告訴李君年。

【您讓主人活了過來】

門口傳來輕微的動靜,發呆的男人猛地擡起頭望了過去。

風起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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