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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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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湖面泛著涼意,岸邊的綠樹下幾個防衛機器人踩著穩定的步伐在別墅周邊來回巡邏,藏在樹林間的男人輕輕抖動翅膀,一陣涼風吹皺了平靜的湖面,幾片樹葉隨著風飄向別墅的方向,在半途中像是了無形的墻壁一樣滑落了下去。

羽毛面具下清澈透亮的雙眸輕輕眨了眨,藏身在大樹高處的男人緩緩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默默笑了起來,是他想多了吧,雖然這個高高瘦瘦的議員一直極力反對變異人,但白獅應該不會對議員下手,至少不是現在。

議員在之前的宴會上當眾發表對白獅不滿的言論,算是砸了白獅的場子也抹了白獅的面子,以白獅,不對,應該說是白子珈的性格不會就此罷休,只是議員在周邊防守重重,想要突破重圍刺殺議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靠在樹幹上,李君年仰頭望著平靜安詳的夜空,灑滿了夜空的星辰光芒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的羽毛上留下斑駁的光影,這光很冷,像極了某個男人的目光,灑在他的皮膚上冰冰涼涼的,卻又像一根根細針刺進他的身體裏。

【就算你死了,你的骨灰也是我的】

【我是你的,那你呢,你屬於我嗎?】

這不公平,一點也不公平。

從樹幹上坐起來,正準備離開的男人突然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林子裏有其他人,一抹虛幻的白影在樹下飛快的掠過朝林子深處的方向竄了過去。

白獅?

李君年轉身從樹幹上跳了下去,伸展開翅膀在林間低空滑行,緊緊追著那抹白影朝樹林深處飛去,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那抹就不見了。

突然之間,一抹白影毫無預兆地從李君年右後方竄了起來,如同鬼魅,充滿力量鐵鉗一般的爪子一把握住了男人的腿把人從低空拽了下去。

身體重重摔在了堆滿枯枝落葉的地上,強大的沖擊力撞擊著男人的身體,兩個人在地上拖曳出一條長長的凹痕,直至李君年的背部狠狠撞在了一棵大樹的樹幹上。

“砰——”的一聲,被撞擊的大樹搖晃了兩下,樹葉的仿佛雨一樣紛紛落了下來。

一把反扣住白獅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腕,雙腳往地面上用力一蹬整個人向前淩空翻轉,黑色的翅膀在打鬥中飄落一根根羽毛,脫離了白獅禁錮的男人微微喘著氣,背靠著大樹警惕地註視著不遠處正沖他微笑的危險分子。

“身手不錯,”從地上站了起來,白獅手中擺弄著一要由黑色褪變成白色的羽毛,他頗為有趣地打量著手裏的羽毛,帶著戲謔的語氣輕聲笑道,“霧涅爾,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可以改變自己的羽毛顏色對嗎?這樣的能力令人驚嘆。”

“你的能力同樣令人驚嘆。”李君年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剛才被撞到的那棵大樹,粗壯的樹幹上有一條明顯的裂痕,後背和脖子一陣陣的辣疼,白獅剛才差一點就折斷了他的脖子。

“我以為你會對變異人溫柔一些。”羽毛鏢滑落到手中,李君年警惕地盯著白獅的一舉一動,就從剛才對方的舉動來看白獅對他可一點稱不上善意,這家夥差一點點就殺了他。

嘴角勾抹淺淺的笑,鋒利的利爪玩弄著手中的羽毛,白獅微微揚著下顎打量著李君年,獅王面具下的異色眼瞳透著利刃一般危險的寒光:“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問題也是我想問你的,”緊繃著脊背如同拉緊的弦,李君年說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白獅。”

“你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拿著羽毛朝遠方別墅的方向指了指,白獅淺笑著說道,“你應該調查過那個議員的資料,他極端仇恨變異人,知道有多少變異人死在他的手裏嗎?我正義善良的大天使。”

“你想殺了他?死了一個議員,會有第二個像他這樣的議員出現,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知道,殺了他不但不會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甚至還會激化人類和變異人的矛盾。”

“我好像沒有說過要殺了他。”隨手把純白的羽毛丟在了地上,白獅張開雙手擺出妥協的姿態,“嘿,放輕松,我也沒 想殺了你,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天鵝人,剛才不過是隨便玩一玩,你的反應速度很快,身手也很敏捷。”

差一點掐斷他的脖子是隨便玩一玩?

“你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別。”

白獅笑了,冷淡的,非友善的微笑,他擡腿朝李君年走了過去,地上的枯枝落葉發出被折斷的聲響,李君年瞇了瞇眼睛警惕地往旁邊走了幾步,保持著和白獅的安全距離。

“如果我嚇到你,我向你道歉。”微微挑了挑眉眼,走向男人的步伐停了下來,白獅打起地看著過分警惕的霧涅爾,這只大天鵝的警惕性高得過分了。

白獅嘗試著釋放他的善意,平而直的音調裏多了幾分輕柔:“我們都是不被人類所接受的變異人,不管我們多麽努力去向人類表達我們的善意和對和平的期望,他們都不會把我們看做真正的朋友,永遠都不會真正意義上的接納我們。”

“我以為你致力於促進變異人和人類的和平相處。”白獅的這番話並不算讓李君年感到驚訝,大概是從一開始他在心底就懷疑白獅暴露變異人身份的真正目的,他從白子珈的身上感覺不到真誠。

白顧城,白子珈,白獅,變異人。

所有零碎的線索拼接在一起漸漸有了一個接近真相的模糊輪廓,李君年幾乎可以肯定當初白顧城接近他懷有一定的目的,就像是那天在葡萄酒莊裏,白顧城的突然出現,他被綁架到透明的玻璃箱裏,恰恰風起雲那天剛好就在現場。

白子珈故意讓他接受風起雲,就像當初的白獅威脅他接近風起雲一樣。

白顧城和白子珈的目標是風起雲。

這一點風起雲知道嗎?那個聰明謹慎的男人有沒有覺察到不同尋常的地方?

為什麽風起雲會突然單方面向他提出了分手,是莫名其妙的真的不要他了,還是為了保護他故意把他推開?

“翻看人類上萬年的歷史,他們對於弱者的態度一直都是控制與統治,時至今日也沒有改變過,弱者永遠沒有向強者討價還價的資本。無論是人類、變異人還是其他生物,弱肉強食是這個宇宙永恒不變的法則。”

鋒利的利刃輕輕在樹幹上劃下一道深刻的抓痕,白獅雲淡風輕的講述著他的理解和態度。

“人類的利益永遠向著他們自己,就如同我們變異人也會為了自己的生存而不擇手段,沒有什麽公平和不公平,沒有什麽道德不道德,在生存面前勝利才是唯一的目標。”

“數千年前變異人入侵人類世界是為了奪取更適合自身生存的土地,人類抵禦變異人的進攻誓死保護自己的家園,從來沒有什麽對與錯,只是看你站在誰的立場,”白獅看著男人,他指了指腳下,“是站在人類的立場,還是變異人的立場。”

“早晚有一天人類會徹底讓我們消失在這個世界,我們的血脈因此而滅絕,霧涅爾,你應該加入我們的隊伍,和我們一起與人類爭奪這個世界。”張開了雙臂,白獅揚起了他的下顎,嘴角拉扯一絲冷酷的笑意,沈聲道,“你和我都是當年大戰後幸存下來的變異人後代,霧涅爾,和我一起統治這個世界。”

白獅朝李君年伸出了手,這一幕讓李君年想到了那天宴會上白獅對他做出的同樣舉動。

只是那天白獅是在邀請他跳舞,而現在這個男人在邀請他參與戰爭。

“這會死很多人。人類,變異人......”李君年沒有動,刻意壓低的沙啞聲音裏是讓白獅嗤之以鼻的同情。

伸出去的手掌緩緩握成拳收回,白獅低低一笑,不無嘲諷的說道:“我們無所作為,死的只有變異人,霧涅爾,你難道不知道你的族人全部死於人類之手嗎?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你的同伴,他們全部死在了人類的手裏,而你還在這裏像個婦人之仁的女人一樣猶猶豫豫。”

“我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李君年不喜歡別人提到克拉克星球,一些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傷疤被殘忍的揭開,白獅在試圖激起他內心的仇恨,可惜白獅並不知道在過去的歲月他是誰,又來自哪裏。

“我以為你真的想促進人類和變異人的了解與和平,現在看起來這一切都是假的,你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是什麽嗎?一旦人類發現了你的虛偽和陰謀,那些信任過你的人類會把你的欺騙和背叛加諸在其他變異人的身上,仇恨、誤解、無窮盡的戰爭,這些原本都可以避免。”

李君年並不讚同白獅的觀念,他繼續說道:“為什麽不能真的去促使變異人和人類和平相處,一旦開啟了人類和變異人的戰爭,後續所發生的一切都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

白獅顯然沒有太多的耐心和霧涅爾講大道理,他看著男人,從樹葉縫隙裏落下的光斑在他面具下的異色雙瞳裏凝出冷漠的光亮。

“你並不願意加入我們的隊伍,對嗎?”

話音剛落,還沒有等李君年開口回答,白獅瞬間化為一道虛影朝李君年沖了過來,巨大的威感謝如同翻湧的潮水撲面而來,猛然升起的危機感像一根細針紮進了李君年的太陽穴裏,從沒有放松過警惕的男人在白獅有所動作的瞬間展開翅膀徑直朝上空飛了去。

樹幹傳來折斷聲音,白獅一躍跳上了樹冠,奮力一跳展開了身後的機械翼朝李君年追了過去。

堪堪躲過了對方鋒利無比的爪子,心有餘悸的男人揮動翅膀一頭紮進了彌漫夜空濃重的烏雲裏,身後傳來機械民辦撕裂空氣的刺耳聲響。

不能為己所用就毀滅,白獅要殺了他。

“你要逃到哪裏去,霧涅爾。”嘴角扯出殘忍而冰冷的淺笑,白獅奮力朝穿梭在烏雲中的男人投擲武器,藏在袖子裏的金屬鐵爪瞬間朝李君年射了過去纏繞住了男人一邊的翅膀。

“啊!”一聲疼痛的低鳴,從翅膀上傳來的劇烈疼痛感讓李君年幾乎眼前一黑,輕輕咬了咬牙,他擡手切斷了纏繞在翅膀上的金屬線和金屬爪,從懷裏掏出一顆小金屬球朝身後投擲了出去。

一道防禦電網攔住了白獅的去路,白獅被迫減慢了速度,利爪輕易撕碎了面前的電網,一群飛鳥撲騰著翅膀黑壓壓的朝他飛了過來。

暗暗罵了一聲,白獅轉身朝下方飛去避開了一群遮天蔽日的飛鳥,緩緩落在了地上,他擡頭看了眼從他上方飛過的黑壓壓的鳥群。

“能控制飛鳥嗎?霧涅爾,下一次你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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