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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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宮芽沒有留宿在簡關垣哪裏, 未來大舅子對簡關垣的態度就好了許多。基本早上起來就能吃到熱氣騰騰的早餐,早上宮巖往他手裏塞了份早餐,交代他交給宮芽。

他沒在宿舍樓下遇見她, 進了實驗樓才看到她早已在實驗室門口, 她的導師還沒來, 這會兒正抱著書本在走廊上和同學們說話,宮芽看到簡關垣來,兩個人就坐在樓道口的椅子上,一邊吃一邊說話,當聽到簡關垣說宮巖每天很早就會起來收拾屋子做早餐的時候, 宮芽忍不住笑了笑:

“他一向很自律的, 你要是想睡懶覺他也不會說你的。”

簡關垣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接受著家長考驗的“過門女婿”, 哪裏敢睡懶覺, 只要隔壁房門一開,他勢必要爬起來穿衣服洗漱,不能讓未來大舅子覺得自己是個懶蟲,將來照顧不好宮芽。

還好這段時間早出晚歸, 時間都被實驗填滿, 他和大舅子目前為止還沒發生過什麽生活上摩擦,都是他作為一個長輩在照顧他, 反倒是他對這個病人有點照顧不周。

兩個人隨意說了些話, 樓下的同學便開口喊她了:

“宮芽,老師來了哦。”

宮芽幾下把早餐吃掉,擦了嘴正準備往樓下趕, 卻被簡關垣拉住了手腕,說了一句“等等”

她嘴裏還有東西,嗯了一聲,他彎著腰往唇上親了一下,湊到耳邊說了一句:

“我現在就開始想你了。”

每天在實驗室門口的一次見面怎麽夠,只想趕緊忙完,抽點時間好好陪她出去玩。

樓下傳來一聲李教授的咳嗽聲,宮芽轉過身看到李教授正從樓下上來,也不知道剛剛他看沒看到,她抱著書本噠噠噠的往樓下跑,紅著臉喊了一聲:

“教授,早上好。”

李教授停在一邊等她下去,看到那小姑娘像只小兔子一樣的垂著腦袋和自己擦肩而過,瞇著眼睛笑了笑,擡著頭和簡關垣開玩笑:

“喲,這大早上的,撒什麽狗糧呢?”

簡關垣還站在門口,聽到樓下沒有了學生說話的聲音,這才不急不慢的穿上白大褂,理了理衣領的邊緣,哦了一聲,雲淡風輕的說了一句:

“老師您今天還吃早餐嗎?”

老教授撫了撫鼻梁上的眼睛:“飽了,謝謝。”

簡關垣很忙,一天可能也就和宮芽見那麽一次面,當然是要抓住一切機會。把該說的,該做的都做了。本以為今天又是忙到晚上才能下班,誰能想到中午他稍微擠了點時間出來吃午飯,卻被簡媽媽的一條手機短信給打斷了。

簡媽媽只在短信裏說自己已經到了他們學校,她知道他最近挺忙,但還是希望他能抽點時間來見一見。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談。

究竟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會讓簡媽媽從大老遠的地方就跑過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他想可能是母親終於要結婚了,沒想到從實驗樓下去,看到站在樓下的父母和母親,才隱約覺得這件事情和自己有關。

夫妻兩互相對望了一眼,誰也沒有勇氣開口提起那個話題,只是神神秘秘的拉住她的手問他要不要先吃個午飯。簡關垣心有萬千疑惑,但一想到這是這兩位長輩第一次合體來見她,也就應允了,還是去了北門街口的那家南方人餐廳,夫妻兩誰也沒有先開口,倒是簡媽媽對他殷勤的有些過分,好吃的好喝的全部往他碗裏夾。

後來簡關垣終於忍不住,擡起頭問了一句:

“你說要和我說重要的事情,現在可以說了吧?”

簡媽媽三緘其口,想著想著就有點難過,但又不停的在心裏暗示自己要當個好母親,吞吐的說了一句:

“其實,我們都清楚,小時候對你的人生過多幹涉,一定給你造成了不好的影響,所以我們……”

簡關垣哦了一聲,喝下一口湯,不過就是隨口說了一句玩笑話:“所以你們兩口子是不是要覆婚了?”

兩個中老年互相對望了一眼,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當年雞飛狗跳的生活,要不是看在兒子簡關垣的面子上,差點沒在餐廳打起來。簡媽媽把心中那口氣順下去,不和這老東西計較,畢竟剛剛兩個人見面已經談的很清楚,一切以開導簡關垣為目標,他們必須站在一條線上,簡媽媽勾了勾自己耳後的頭發,又摸了摸碗筷的邊緣,始終沒直接問出來,張口說道:

“你看,你明年不是要博士畢業了麽,回老家發展吧,我和你爸商量著,湊錢給你開個生物公司,露大是不錯,但我們還是希望你落葉歸根。”

什麽落葉歸根和開公司,這都是想要把他從這裏順理成章和那男人強行分開的計謀。

簡關垣聽話裏有話,擡起頭看了一下不說一句話的父親,仿佛又回憶起當年他總是被父親和母親的撫養權大戰爭執到頭疼的問題,他毫不掩飾臉上的失望,喝完最後一口湯便站起來準備回去了:

“我留在露大教書也好,能進研究所也罷,商人不是我想走的路子,你們答應過我,不再幹涉我的人生選擇。飯我也陪你們吃了,還有什麽要交代的,沒有我就走了!”

簡媽媽一把抓住簡關垣的手,嗓音大了一些:

“這哪裏是幹涉你的選擇,都是和你專業相關,我們只是希望你落葉歸根,我們老家也是一線城市呢,這樣不好嗎?”

簡爸爸和簡媽媽的意見難得一致統一,附和著勸他,擺出了奶奶這枚棋子:

“你奶奶也老了,回去好好孝敬她。”

“我奶奶本人可沒和我那麽說過。”那位活到老學到老的老太太,可不會用這種理由去匡她,“我每年假期過年都會回去。”

簡媽媽看簡關垣一副臨死不回頭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說他:

“行,你不和我回去也可以。你馬上從你那小房子裏搬出來,去你爸爸家住。”

“我為什麽要去我爸哪裏?”簡關垣尋思著這夫妻兩今天應該還有別的問題沒說清楚,轉過頭問:

“媽,你偷偷去過我住的地方了?”

“我不是偷,我是光明正大。”簡媽媽死鴨子嘴硬,這會兒還沒放棄勸說兒子,歪著頭說了一句:

“雖然我們一直在試圖理解你,但這件事情……”說起來,簡媽媽又是一陣心疼,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又搬出奶奶:

“你那個開明的奶奶還不知道,知道她會被你氣死的。阿垣,十六歲那年的事情是我沒教好你,但今天這事,你就是一輩子單身,我也不可能讓你和那男人在一起。”

簡關垣正準備拿紙巾擦手,突然聽到這句話,楞了一下,一瞬間就明白這兩口子今天來找他是什麽原因,不愧是親生的,這麽一想就能明白這夫妻兩今天來找他是唱什麽雙簧了,他低著頭,竟然控制不住的笑了一聲,問簡媽媽:

“這麽說,媽,你全部都知道了?”

簡爸爸看他拐著彎承認了自己的性取向問題,果然那時候真的是找了個姑娘來騙自己,有些氣,握了個拳頭,差點沒忍住就打出去了:

“你小子還笑得出來!!”

——

宮芽知道最近簡關垣繁忙,中午下課也不敢上去叨擾,本來約好了和宿舍裏的姐妹們一起去校外吃水煮魚,結果剛剛到宿舍就接到了簡關垣的電話,眾姐妹們聽她叫簡關垣的名字,統統豎起了耳朵,以為她準備叛逃,結果聽到電話裏簡關垣有些無奈的說起自己父母想要和她一起吃頓飯的意思,頓時宿舍裏炸開了鍋,掛了電話之後紛紛叫起來:

“天吶,宮芽,你要見家長了。”

“不是吧,這太突然了吧。”

“話說,簡學長那麽好看,他的父母應該也不差吧?”

面對眾姐妹的猜測和興奮討論,作為當事人的宮芽竟然皺起了眉頭,第一件事情是趕緊往衣櫃裏翻衣服,忐忑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之後,馬上上網搜索:第一次見男方家長需要註意什麽?

面對簡關垣父母突如其來的邀約,宮芽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哪裏還來得及興奮和高興,只希望自己不要把事情搞砸,給對方父母留下一個好印象。她的那些姐妹們更是個個都興奮異常,在她旁邊出謀劃策,後來,大姐姐大花輕咳了一聲,手一甩,說了一句大實話:

“宮芽,你聽大姐的,喜歡你的婆婆,你穿什麽樣她都喜歡,不喜歡你的,你跪在她面前都不一定有用。”大花說完,好奇的問:

“那簡學長的媽媽,好不好相處,什麽性格,你聽他說起過沒有?”

宮芽想了想,摸著下巴說了一句:

“大概,比較強勢吧。”

“哎喲……”大花一下子跳出去老遠,“那就難辦了,這類婆婆總是比較挑剔的,不過,飯局上多吃飯少說話,總歸是沒錯的。”

她們宿舍呀,也就是誰有點什麽驚天大事的時候才會這般熱鬧,個個都是熱心腸,就好比前次大花去見同一個學校的學長,宮芽負責出衣服,明雪負責化妝,祝子鈴那丫頭就負責給她寫小家碧玉的人設。

結果眾姐妹們忙活了大半天催著大花去面基時,看到那傳聞中的“學長”實則是個經濟學專業的大三小學弟,打賭商量要釣學姐來著,大花當即往那小學弟臉上倒了一瓶水,把口紅一抹,高跟鞋一丟,打的小學弟嗷嗷直叫。

也是因為這件事情,他們宿舍女生不好惹的傳聞就慢慢的傳出來了,以至於現在,已經沒有男生敢說她們宿舍的壞話了。

本來今天大家早就定好要去吃水煮魚,宮芽出了這茬子事情,誰還惦記著那一鍋魚啊,聽說簡關垣定的餐廳就在學校附近,幾位護花使者二話不說,直接隨著她一路到了樓下。

宮芽刻意早到了一些時間,不敢讓長輩久等,結果還未進去,兩撥人就和回家接宮巖的簡關垣撞到了一起,眾姐妹們馬上往後推了一步,推著宮芽和簡關垣一起進去。

大花不放心,站在門口往樓上看了好幾眼,差點撞到正要進去吃飯的客人,她轉過身正想道歉,看到是那吊兒郎當的小學弟,馬上退避三舍,小學弟看她們宿舍姐妹幾個都在,笑著寒暄:

“學姐,那麽巧,你們也來吃飯啊,不如一起啊。”

大花甩了甩手,鄙夷的投過去一個眼神:“誰想和你同坐一桌。”

小學弟臉皮厚,一邊掏錢一邊點菜,招呼三個女生進去:“我請我請,擇日不如撞日,剛剛好給你們賠不是了。”

祝子鈴好奇在樓上吃飯的簡關垣一家人,索性拉著大花往裏面走,對那小學弟說了一句:

“行吧,今天賞你個臉。”

三個姑娘進去店裏,特意找了和簡關垣家那一桌是對角線的桌子,大花一擡頭就能看到簡關垣和宮芽的正臉,小學弟把菜單往她那一推:

“水煮魚你們要是多少斤。”

大花豪氣的大手一揮:“八斤,多放辣,越辣越好。”

宿舍裏只有宮芽不怎麽吃辣,今天好不容易逮著一次她不吃的機會,當然要放開了肚皮吃,小學弟看她並未看菜單,好心好意湊過去提醒一句:

“學姐,八斤你確定?”

大花這才把目光從簡關垣身上挪開:

“怎麽,八斤你還嫌少,再加一斤,就九斤吧?”

明雪看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到有些夫妻相,低著頭輕咳了一聲,說道:

“小學弟,你大花學姐,可不是吃素的。”

“知道知道。”小學弟至今還記得大花那一高跟鞋,疼的兩天兩夜沒下床,這會兒倒是收斂了一些,對大花的姐妹們格外親切,吃什麽隨便點,後來她看大花一直再看對面那一桌,轉過頭看到坐在她正對面的是簡關垣,心裏莫名有點難過,嘀咕了一句:

“那大帥哥,有什麽好看,能有我長得好看?”

大花把眼睛收回來:“吃飯就吃飯,你一個男人,嘰嘰歪歪幹啥?”

小學弟心裏一番失落和難過,低著頭哦了一聲,片刻又聽大花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

“你要是沒那壞心眼,倒也還不錯。”







——

這次簡關垣的父母突然來拜訪,宮芽所有的東西都是臨時準備的,禮物也是宿舍姐妹們一起合夥挑的,被簡關垣牽著往樓上走,宮芽有些不放心,小心餵了一聲:

“你爸爸我倒是見過了,你媽媽會不會喜歡我這打扮啊?”

那人牽著她往前走,歪著頭笑了笑,小聲湊到她耳邊說了一聲:“乖,非常乖。”

長輩大抵都愛小白兔一樣的女孩,宮芽這是本色出演,要多乖有多乖,更何況還有個那麽底氣十足的哥哥宮巖坐鎮。

簡關垣想,既然自己的父母不相信自己的解釋,那自然就把這兩兄妹一起叫來,擇日不如撞日,兩家人一起吃個飯,公開他們倆這段關系。曾經揍過他的大舅子,和曾經帶著她妹妹私奔的毛頭小子,那些都是時間裏的寶貴記憶,誰也沒有在心裏介懷過。

比起相信兒子簡關垣,簡媽媽更加相信自己的親眼所見,聽說兒子要帶女朋友來見自己,簡媽媽已經倒好了茶,就看看那毛頭小子準備怎麽演下去,沒想到在樓上坐了沒一會兒,果然就見到簡關垣帶著那個男人上來了。

簡媽媽蹭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皮笑肉不笑的準備等著兒子介紹,聽簡關垣說那是女朋友的哥哥時,簡媽媽頓時笑了起來,雙手合十的握上去:

“哎呀,原來是大舅子,親家,都是親家。”

簡爸爸早已見過宮芽,看真相大白,趕緊招呼兩個人坐下。

作為吃瓜群眾的宮芽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的那些誤會,湊到簡關垣耳邊問了一句:

“你爸媽,是不是對你有點誤會?”

簡關垣低著頭笑了笑,往她碗裏夾了一塊糖醋排骨,看她唇邊沾了飯粒,擡手拿掉,說了一句:“以後和你細說。”

宮芽以為簡媽媽應該會非常難相處,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就給人如此親切的感覺,尤其是在知道宮巖是她唯一的親人之後,簡媽媽便直接和宮巖聊了起來,聽說宮芽還是老鄉,更是滿意的不得了,笑的合不攏嘴。

她想象中的那些家底試探一樣也沒有,他的父母直接把問題全部投到了她哥哥那裏。

小兩口什麽話也沒有插上,倒是在一旁默默的吃了不少,等後來簡媽媽拉著簡爸爸離席,宮芽才敢和哥哥開口:

“哥,你拉家常的本事還挺厲害啊?”

在宮芽印象裏一向話少的宮巖,在這一次兩家人見面之後徹底刷新了她對他的印象,他十分健談,把她那些不願意說的事情全部繞了過去,尤其和簡關垣的爸爸聊的很投緣。

宮巖想她畢竟單純,表面上拉家常,倒是把對方家底全部給打探清楚了,這種飯局,長輩們不都是這麽試探的麽,這兩位親家也都是厲害人物,哪有第一次見面就談婚論嫁的,這是巴不得宮芽趕緊和簡關垣結婚。

他並不是很讚同,這才拖了一會兒。

後來散了飯局,簡媽媽早已和簡爸爸對好口供,不去兒子那裏叨擾,臨別時往口袋裏掏出兩個紅包塞給宮芽:

“宮芽,第一次見面,你拿去買點喜歡吃的東西。”

這是他們老家的習俗,第一次見家長能收到紅包,那是對這個兒媳婦十分滿意的了。宮芽忐忑了一晚上的心終於放下,目送二老離開,隨著簡關垣回到宿舍樓底下的時候就忍不住拆開了,兩位家長不知道是那一位多給了一百塊:

“這兩人,在兒媳婦這裏也要爭一個高低。”簡關垣對於自己父母之間一直在爭一口氣的做法感到無語,擡起手揉了揉眉心,不想宮芽那丫頭卻哼了一聲:

“我哥不是說麽,結婚還早呢,我還不是簡家兒媳婦。”

簡關垣替她把那兩個紅包收好,擡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就那麽不想和我同睡一張床?”

宮芽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追著他跑了幾步,要擡手打他:

“簡關垣,你腦子能不能想點正經的。”

那個人跑到路燈下,勾著唇角微笑著,夏日和風帶著花香撩起那人的衣角,他站在風裏,美的像是一幅畫,宮芽看著看著,突然就臉紅了,轉過身揉了揉鼻子。

簡關垣以為真把她給逗生氣了,幾步走過來抱住她,一低頭才看到她再擦鼻子:

“你流鼻血了,怎麽回事?”

宮芽紅著一張臉瞪他:

“被你帥的唄!”

這小丫頭片子,原來也被他帶壞了。簡關垣輕咳一聲,偷偷笑了笑,那小丫頭馬上墊著腳親了他一口,捂著鼻子跑進了宿舍:

“明天見啦,阿垣。”

他聽著那聲撒嬌的嗓音,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直到她們宿舍亮起了燈,這才轉過身往家裏走。

經歷過那麽多事情以後,他發現自己再也離不開這個人。

越來越愛,越陷越深。

一輩子,太短了,生生世世都想要當她生命裏最重要的那個人。

——

宮巖在簡關垣這裏住了一個多星期,再一次去醫院覆查時得到了一個很不錯的結果,他在這裏耽誤了不少時間,走的匆忙,定了當天晚上的飛機票,簡關垣借了李教授的車送去機場,一番折騰下來已經是淩晨十二點,此時已經過了宮芽的宿舍門禁,她留宿在簡關垣這裏,洗漱完出來,看簡關垣還在做筆記,湊上去瞄了一眼才看到是最近他的實驗報告:

“是造血障礙研究?”

這次投資簡關垣這個項目的公司,就是看到他全球生物研討會上發表的那篇造血障礙論文找過來的,簡關垣這些年從未放棄對這個項目的研究,沒想到還會有人同自己一樣在意這種罕見疾病,他停下手上的工作,抱著宮芽坐在自己腿上,湊上去聞了聞她頭發上的香味:

“是啊,希望能在有生之年,把這個問題解決。”

他最近真的太累了,實驗遇到了瓶頸,有關於造血障礙的研究更是毫無進展。有生之年這個詞說出來真是令人唏噓,連一向自信的他都失了志:

“人類在這些未知的疾病面前,真是無比渺小。”

宮芽聽到他那麽說,捧起這人的臉往他唇上親了一口,說道:

“我記得以前都是你在鼓勵我,既然壓力那麽大,不如就暫時放下,好好的放松放松,沒準就能找到突破口。”

原本滿是喪志的心情因為看到了這個人的笑容,他便也跟著她笑起來,心情稍微好一些,後來這姑娘自己也把書本拿到他的書桌旁邊翻開和他說:

“既然這樣,你幫我看看我這實驗結論寫的有沒有問題,這是被導師刷下來的,我不太明白哪裏寫的不如意。”

這就是同一個專業的好處,盡管不再一個階段上,她能成為開導他的那個重要之人,他也能成為她人生路上的指明燈。簡關垣已經非常優秀,她也幾乎一點就通。

宮芽前面還津津有味,到了後面實在抵不住周公的邀請,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等到簡關垣去廚房煮了兩杯咖啡回來,便只見到趴在桌子上睡的很沈的宮芽。

他把人抱到床上,靠在她身邊喚了一聲她的名字,沒聽到她的回應,他湊上去親了一下,回去把她的課本收拾好,洗漱完畢回了自己房間,結果還沒關燈就聽宮芽在門口敲門,他爬起來開門,才看到宮芽捂著小腹站在門口,滿臉窘迫的問了他一句:

“簡,簡關垣,那個,你要不幫我跑一趟便利店。”

……

這一晚真是折騰,等到簡關垣從樓下便利店回來,天都快要亮了,宮芽處理好回來,看到簡關垣躺在她的床上,走到床頭櫃那邊拿手機,卻被簡關垣一把拉到床上:

“幹嘛,不可以睡一張床嗎?”

好像她生理期他還挺高興,連平常的那些避嫌都沒有了。宮芽被某人撲到床上,擡起一只腳壓著她的腿,動彈不得,紅著臉說了一個常識:

“你應該知道的,不可以……那個。”

宮芽後面那兩個字實在是太小聲,她都懷疑簡關垣有沒有聽到,擡著眼卻見到他眸子裏有溫暖的光,映著她那張微紅的臉,他親了她一口,笑的像個小孩子一樣,和她商量著說:

“餵,我說,以後每月七天都在我這裏過吧。”

竟然還有這種奇葩要求?宮芽聽他那麽說,楞了一會兒,不太明白他打的什麽念頭,那個人起身把壁燈關掉,抱著她把腦袋往她的懷裏靠。簡直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好不容易名正言順了一把,簡關垣不會放過任何機會,說道:

“偶爾忍不住的時候,我就不希望你來我家,但是這種情況就一定是忍得住的了。”

宮芽聽他這樣說,紅著耳根子輕咳一聲,又聽那個人說了一句:

“你害羞了?”

“我沒有!”真是她什麽性子他都摸的一清二楚,宮芽紅著臉否定,把臉往他胸膛上蹭了蹭,閉著眼睛和他說話:

“不知道為什麽,我剛剛醒來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想都沒想就來找你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簡關垣說道這裏,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你竟然還記得,你第一次初潮時我給你拿的那個小翅膀。”

生理期比其它姑娘晚來的宮芽從未想過她人生中那麽重要的一件事情會和簡關垣息息相關,這個男孩子,幾乎承包了她青春期和異性朋友有關的溫暖回憶,簡關垣說起那時候自己去辦公室偷小翅膀的心情,自己笑的前仰後合:

“你都不知道,那時候真的好害怕老師突然進來,把我當成小變態。”

“簡大爺,明明你臉皮那麽厚,竟然還會擔心這個?”說道這裏,宮芽突然嚴肅起來:

“那之後,你有沒有喜歡過別的女孩子。”

這對於簡關垣來說就是一道送分題,他笑了笑,故意停頓了一會兒,直到察覺到她的手伸了過來,這才說道:

“實不相瞞,宮小姐,我那時候對你一見鐘情,此後不管什麽天仙都入不了我的眼了。”

宮芽顯然是對這個答案十分滿意的,爬起來往他臉上親了一下,又縮回他的懷裏,抱著他腦袋說了一句:

“簡關垣,我很幸運我的人生遇到你。”

是他教會她要學會對不喜歡的一切說不。

是他教會她愛和懷念。

給了她勇氣,給了她愛的那個人,從一而終,一直都是他。

——

宮芽的生理期就是在簡關垣那裏度過的,許是吃了太多的紅糖雞蛋,結果回來後流了不少鼻血,直接上火冒痘了。這還是宮芽第一次長青春痘,她不敢去見簡關垣,只和簡關垣在電話裏保持聯系。

這天一早,宮芽和祝子鈴去聽公開課,無疑聽到角落裏有幾個女生在八卦:

“我親眼所見,真的是從林肯車上下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大美女。”

“怕不是個女老板吧?”

“誰知道,那個項目就是她投資的。”

“現在這個社會啊,不都是這樣的,男人也想要少奮鬥幾年呢。”

宮芽知道他們說的是誰,擡起書本輕咳了一聲,那群女生看主人公的女朋友也在,趕緊坐直了身子,結束之前煽風點火的說了一句:

“一般長那麽帥的,大多花心。”

幾個姑娘剛剛結束,便聽坐在前方的宮芽雲淡風輕的說了一句:

“照這麽個規律,只能躲在背後說人壞話的,是不是就是長得醜的?”

領頭的那女生和她不是一個系的,但這對金童玉女在露大出了名,自己先說了別人,不好說什麽,借著手機的反光鏡看了自己的面容一眼,本不是什麽大事,旁邊那位在聽墻腳的男生卻突然噗嗤一笑,這下更惹的那女生面子上掛不住,越說越過分:

“抓不住的男人,還不準別人在背後嚼舌根了?”

宮芽看這女生不知道收斂,蹭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

“嚼舌根是個貶義詞,你以為很光榮?”

祝子鈴倒是從未見宮芽會因為一個男人同別人發過火,對方姐妹眾多,個個擼起了袖子站起來,好像是要動粗,祝子鈴哪裏受得了這種氣,正要擡手擼袖子,就看宮芽甩了一本書在那女生桌子上:

“理虧還動粗,同學,這本事要不要放在用心讀書上?”

一招丟書的先發制人,把那女生嚇了一跳,想她在這學校也不是什麽無名之輩,女生理虧,幹脆拿起書本帶著自己的好姐妹走了。等到人走遠了,祝子鈴這才拉著她坐下,在她旁邊安慰:

“管他們怎麽說呢,你自己別忘心裏去。”

可事實是,宮芽不可能不往心裏去,尤其中午她去食堂打飯,聽到不少學生說那女人的模樣和身段,聽說早上還進了簡關垣的實驗室,這會兒宮芽可是連飯也吃不下,結束導師的實驗,刻意找了個借口去簡關垣的實驗室送披薩。

簡關垣的研究團成員她都認識,看她好不容易上來一次,徐紹霆招呼大家一起分了她帶來的食物,同她說道:

“李教授在裏面和他談事情,一時半會出不來。”

身兼數職的簡關垣不像他們還能有不少時間休息,付出最多最累的都是他一個人,宮芽不忍心打擾,一直坐在實驗室門口等。結果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研究團的成員們陸陸續續的收了工,後來終於等到李教授出來,看她一個人站在外面,李教授擡手揮了揮:

“你來了就進去呀,站在這裏做什麽。”

李教授和這小姑娘接觸過幾次,還蠻喜歡她,看她紅著臉,一臉羞怯窘迫的模樣,他刻意說了一句:

“小兩口要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一定要當天解決,不然積少成多,就成了怨氣。”

宮芽應了一聲,把這話記在了心上,目送李教授下樓,這才把實驗室的門打開一條縫隙,穿好自己的白大褂貓著身子進去,外面天色已黑,這會兒實驗室裏面的燈還全部亮著,簡關垣的試驗臺一直都在靠墻那一處,她沒敢出聲,貓著身子走了幾步,突然聽到那人說了一句:

“躲門口幹什麽,進來。”

不知道他最近在研究什麽,這會兒他的一只眼睛還盯著顯微鏡,一只手握著筆,一下一下的敲在白色的工作臺上。

宮芽挺直了身子,理了理自己身上穿的白大褂,走到他身邊喊了一聲:

“你還在忙啊?”

“一會兒就好了。”

簡關垣擡起那只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頭也不擡的問她:“吃飯了沒有。”

“吃了。”

數細胞是基本課程,其實並沒有什麽難度,但看簡關垣極其認真,宮芽再不敢打擾,背靠在旁邊的課桌上,專註的盯著他做實驗的模樣,這段時間他的頭發長了許多,額前的頭發已經快要遮住眉毛,看起來有些過長了,但即使是這樣,配上那身白色筆直的實驗服,看起來竟也讓人有一種向往和特別的吸引力,這人低垂著的眉眼像是水墨畫上那至關重要的一筆,擡手往筆記本上的一筆一劃更像是一幀一幀的電影畫面,唯美又安靜,好像連時間都靜止了。

她看的入了神,突然被人往腦門上一彈,回過神來才看到這人彎著腰看她,問:

“想什麽?”

毫不掩飾自己剛剛被美色所誘惑,宮芽舔了舔唇瓣,說道:“想你啊,不然呢?”

這人噗嗤一聲笑出來,抱著她坐在旁邊那張空置的桌子上,擡著下巴打量她:

“我感覺我的寶寶有些不開心?”

這也能看得出來?

宮芽這麽想著的時候,手已經不知覺的往臉上摸了摸,好像也沒有頂著一張生氣的臉啊,他是怎麽看出來的?

“很抱歉,最近太忙了,都沒時間來找你。”

說起來,她這才想起自己來找他是想問什麽事情,她從那張桌子上下來,擡著下巴問他:

“那你沒時間的話,林肯車裏的大美女是哪裏來的?”

簡關垣莫名從空氣裏聞到一股子醋味,哦了一聲,傾身和她的眼睛對視:

“又是那些嘴碎的學生們在嚼舌根……”

話音剛落,實驗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簡關垣條件反射,把她的腦袋埋在自己懷裏,背對著門口。

這種感覺就像是偷情被人逮了個正著,宮芽臉皮薄,紅著臉揪住了他的衣袖,埋在他的胸膛裏,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來的人好像是徐紹霆,那人好像沒有進來,只是往門口探進了半個腦袋,說了一句:

“老簡,剛剛陳小姐送來了兩張電影票,我放在這裏了。”

陳小姐是誰?

那個身材苗條的林肯車大美女?

等門關上,宮芽這才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開口便問:

“你不是沒有時間麽,還有時間看電影?”

宮芽聯想起學校裏的那些傳聞,果然無風不起浪,這不是剛好被自己逮了個正著了麽。她想著想著便紅了眼睛,轉過身正要走,被那人一把抱住:

“去哪兒,去找情敵幹架啊?”

宮芽啞著嗓子,委屈又難過的抹了一把眼淚,被他抱起放在那張桌子上,強迫她和自己對視,宮芽把臉轉過去,眼淚一顆一刻往下掉:

“我幹什麽架,我咬死她!”

簡關垣轉到她臉那一邊,晃眼看到那小祖宗一臉委屈巴巴,咬牙切齒的嘟著嘴,這小祖宗的聯想能力和那群女生比起來真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看到簡關垣在看她,宮芽擡手捂住臉,一邊哭一邊說:

“我可都聽說了,你是不是覺得人家比我好啊……”

她的話並未說完,被那人勾著脖子湊上前吻住了唇瓣,他用舌尖輕輕舔舐她的唇瓣,一只手抹掉她臉上的那些眼淚,宮芽的腦子又全部亂套了,睜開淚眼婆娑的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

這人湊到她耳旁,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淺笑:

“我的小祖宗,你是這世界上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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