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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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祖宗,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

宮芽耳根子軟,擡著眸子看著他,想自己竟然被面前的男人一句話打消了那些念頭, 咬了咬唇瓣, 輕哼一聲:

“你倒是會說話, 那你收人家電影票幹什麽?”

說來還是怪徐紹霆那廝,不收不就什麽事情也沒有了。簡關垣想了想,走到門口把票拿了:

“我不收她就會找團裏的成員送來。”

他把票放到她的手上,和她提議:“我們多久沒有去看電影了,不如就擇日不如撞日。”

宮芽看了一眼那電影票上的名字, 看名字就像是一部關於愛情的文藝片, 最近祝子鈴那個丫頭倒是吵著要四姐妹一起去看, 這下又要水她們了。她坐在那張桌子上, 一邊看他收拾東西,一邊同他說話:

“你和那陳小姐是怎麽回事?”

“是這次合作的公司高管,管什麽的我不清楚,簽合同的時候見了一面, 之後借造血障礙這話題和我聊了不少。”面對女朋友的發問, 簡關垣耐心十足,一五一十把自己和陳穎認識的經過告訴了她, 結果她又聽那丫頭問起了她的外貌, 他收好筆記本,一扭頭看到她抱著雙手坐在桌子上,把人從桌子上抱下來, 拉著她往門外走:

“我審美有問題,看不出來她有多好看,不就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職業女性嗎。”

他話語間的態度足以表明對這女人實在沒什麽好感,只是三十多歲的女性比學校裏的年輕小姑娘更有手段。知道他女朋友還是個學生,追的有些誇張,不消幾天果然成為學校裏輿論的對象。

既然宮芽那麽好奇,那不如親眼見一見更加讓她心安。畢竟誰還沒有個追求者了不是?

陳小姐對簡關垣可謂是貼心周到,定的電影院就在大學城裏面,從他們學校出去穿過兩個街區就是,她給他送兩張電影票,不知道是不是安的他喜歡存票根,好氣一氣他女朋友的心思。

簡關垣拉著宮芽的手過馬路時,剛好看到穿著一襲黑色包臀裙的陳穎站在門口最顯眼的位置,宮芽老遠遠看了一眼,再看了看自己的穿著,身材火辣的陳小姐自然更甚一籌,好在她很清楚自己還只是個學生,不是一類人,有什麽好比較的。

陳小姐沒想到自己真的等到了簡關垣,只是不曾想他是帶著自己的女朋友來看電影的,這人看她臉上掛著吃驚的表情,佯裝不懂的說道:

“我看電影票剛好是兩張,就帶著女朋友來了。”

這不就是做嫁衣的標準典範麽?

宮芽仿佛看到那女人的嘴角抽了抽,看她淡定摘掉了自己的墨鏡,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宮芽一眼:

“沒關系,再買一張的票錢我還是有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宮芽馬上掏出了手機,翻出票面上的購票截圖:

“謝謝陳姐姐平日裏對我男朋友多加關照,這票我自己出。”

宮芽眼疾手快,早就買了他們隔壁的座位,結果進了電影院才發現這場電影看的人很少,加上他們三個也就只有十幾個學生,看來這位陳小姐為了好好和簡關垣看一場電影,花了不少心思。

簡關垣和宮芽換了座位,她剛好坐在兩個人中間,電影實在是無聊,堪稱史詩級爛片,宮芽吃了大半桶爆米花,看電影院的人走了個七七八八,索性自己頭一歪,靠在簡關垣肩膀上安心的打了個盹,後來她聽陳小姐和簡關垣小聲說了一句:

“這樣有內涵的片子都看不懂,小簡你和她的代溝應該很大吧?”

自以為有內涵的陳小姐說完這話過了好久,簡關垣才慢悠悠的回覆了一句:

“你剛剛問我什麽來著,有點困,睡了一小會兒。”

陳小姐:“……”

宮芽忍不住想笑,沒睜開眼睛,沒一會兒簡關垣便把自己的外衣脫了披在她身上,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和陳小姐說道:

“我們只是俗人,陳小姐學識淵博,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呢。”

他早已把自己和宮芽合為一體,說話間擡手摟住了宮芽的肩膀,再看向屏幕,眼睛裏已無任何感興趣的模樣,只想等她醒來便回去了,後來看這人還不死心,他又說道:

“不如電影結束一起去吃個飯,這附近有一家我們常去的日料店,味道還不錯。”

是他給了宮芽在自己面前為非作歹的權利,這一場電影還不夠羞辱人嗎,陳小姐聽聞這話,直接從椅子上,笑著說了一句:

“你們自己去吧,我吃不慣垃圾食物。”

宮芽偷偷睜開眼睛,看那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電影院的入口,這才湊到簡關垣耳邊和他咬耳朵:

“你完了,你把那性感尤物氣走了。”

簡關垣揉了揉她的頭發,在黑暗裏吻住了她的唇瓣,靠著她的腦袋,繼續看那場電影:

“要喊人姐姐。”

——

這次和情敵針鋒相對,宮芽雖然略勝一籌,回來仔細思考,還是覺得自己欠缺打扮,這一次擋回去了,是簡關垣愛她,寵她,那以後呢,下一次要是個和她同風格又會打扮的年輕小學妹,又要找什麽借口呢?

想到這些,宮芽頭一熱,幹脆拉著祝子鈴去校外理發店燙了個大卷頭,祝子鈴是知道最近簡關垣被一個職場女強人追求的新聞的,突然間看她想要改一下自己,有些吃驚:

“其實,做這些都沒用,只要簡關垣愛你,再出現第二個宮芽也撬不動她的心,你就放放心心吧。”

“你說,要是讓你一直吃一棵白菜,你願意嗎?”

祝子鈴搖了搖頭:“不願意啊。”

“那不就對了,我得把自己的個人形象改一改,雖然本質還是顆大白菜,但至少在視覺上是新鮮的,不是有一句話是這麽說的麽,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女人一定要有這種覺悟。”

祝子鈴聽的雲裏霧裏,倒是聽過戀愛的女人智商為零,宮芽的智商好像一直都沒下降,怎麽這會兒反倒開導起她來了。但總歸,只要這兩個人的感情好,不出什麽幺蛾子,要怎麽折騰那都是他們的事情。

宮芽拉著祝子鈴陪自己折騰了一天,宮芽換了新發型,換了穿衣風格,晚上陪著宿舍裏的姐妹們在校外吃完飯,找了個送食物的借口,又去簡關垣的實驗室叨擾了。

現在這個時間段,通常只有徐紹霆還陪著簡關垣,聽說她給他們帶了食物,徐紹霆嘴饞,忍不住先溜了出來,看到宮芽改了形象,他楞了一下,往嘴裏塞了個包子,問她:

“宮芽小學妹,你被陳小姐氣的不輕啊。”

像是宮芽這小女生的心思,徐紹霆看得出來,她是覺得自己在簡關垣心裏的地位受到了威脅,想比個高低罷了。

宮芽卻毫不掩飾自己心裏的那些小心思,心虛求教:

“學長,那你覺得我這打扮簡關垣會不會喜歡?”

徐紹霆自詡自己是個俗人,很讚同他的做法:

“以我對你的了解,我差點以為你喪志了,對於那些個來勢洶洶的情敵,就是要給她點顏色看看,孺子可教也。男人都是大豬蹄子,簡關垣肯定吃這一套,吃的死死的。”

宮芽已經成功打進了簡關垣的朋友圈,兩個人在外面這麽一嘮叨,好像是遇到了知己,徐紹霆又說:

“有我幫你看著簡關垣,他小子要敢出軌,我這做學長的,肯定一拳把人打飛。”

兩個人在門口聊了一會兒,徐紹霆把自己那一份食物吃掉,十分滿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最近他沒在研究那個項目,你盡管去叨擾,任性一點的姑娘才有糖吃。”

從她和這姑娘認識開始就覺得她最怕打擾別人,尤其是在對待簡關垣的研究方面,別的小女生哪裏肯放男朋友一整天都呆在實驗室,只有宮芽做到了不打擾,不計較。想來想去還是簡關垣運氣好,遇到個理解他的女朋友。

等徐紹霆陪著她嘮叨完,也差不多到了他該收工的時候,這家夥進去沒一會兒,馬上就收拾了東西出來,臨走時對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宮芽耐心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沒見到人出來,實在等不及想把這一身漂亮衣服穿給他看,又不敢忤逆他不能穿常服進實驗室的規矩,默默套上白大褂進去。

那個家夥果然還在裏面,他沒研究,只是盯著面前那一張基因圖譜看了好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宮芽穿了個有跟的小鞋子,怕打擾他,踮著腳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的桌子上輕咳了一聲,簡關垣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發覺她頭發上的造型,楞了片刻,把目光落回那張紙上,擡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把目光落到她那邊:

“你今天燙頭發去了?”

宮芽一連進了好幾天的實驗室,這次難得導師給她放兩天的假期,這才想要去燙個頭發,改變一下自己,也希望他能多註意一下自己。

宮芽應了一聲,看簡關垣起身去洗漱區洗手,踩著高跟鞋跟著走,默默把實驗服的紐扣解開,拉開一點點,紅著臉往正在擦手的簡關垣面前一站,不經意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紅著臉問:

“簡,簡關垣,你看我今天和以往有什麽不同?”

一改往日一副乖巧學生的書呆子模樣,宮芽燙了個成熟穩重的大波浪卷,黑色的V字領包臀裙把人襯的高挑性感,他一眼過去便能看到她精致的鎖骨在黑色的布料裏隱隱約約,格外的吸引人,簡關垣默不作聲的咽了口唾沫,不知道這小妮子再打什麽歪主意,故作矜持的說了她一句:

“學生就該有個學生的樣子。”

“我要是不讀研,我現在也是社會人士。”宮芽不聽他的糊弄,看他目光閃躲,轉過一個面對著他:

“你喜歡我這打扮是不是?”

“穿這樣不太好。”

宮芽一對上他的眼睛就知道了,踩著高跟鞋摟住他的脖子親了一口:

“我在勾引你,你看不出來?”

這句“勾引”帶著些小女生的俏皮,他看她勝券在握的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的腰,低著頭往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你是在玩火,嗯?”







——

宮芽最怕他親自己的耳朵,縮了縮脖子,和他說:

“聽說你最近沒在研究項目,那我去你家玩幾天?”

“不可,夫人不可。”

每次簡關垣用這種玩笑話把宮芽拒之門外的時候,宮芽自己也心知肚明他其實對自己的自控力沒那麽自信,正在沮喪中,又聽簡關垣說了一句:

“這個暑假我去你家訂婚吧。”

宮芽楞了楞,不知道怎麽突然把話題繞到了這個上面,看他繼續坐著研究那張基因圖,和他說話時湊過去看了一眼:

“怎麽突然提起這個話題?”

因為想名正言順和你住一起這種事情他怎麽可能說。想那丫頭沒明白,簡關垣繞了個彎:

“戀愛結婚不是正常……”

宮芽打斷了他的話,擡手往那基因圖上一指:“這位姑娘,也是個P血型。”

對專業的學生來說,這是能在基因圖上一眼就看出來的問題,但因為宮芽自己是個P血型,自然也格外關註,對方是個女性,還是個罕見的P血型,簡關垣把訂婚的事情暫且拋到腦後,回答她:

“對,你眼力不錯。”

“這張圖是不是之前就在你們實驗室出現過?”

一語點醒夢中人,簡關垣今天收到陳小姐送來這張基因圖,說是一個造血障礙患者的基因,希望對他的研究有所幫助,聽到宮芽的話,他一瞬間恍然大悟,兩個人都想到了一個地方。

他拿了那張圖,牽著宮芽從實驗室出來,連夜跑到了他們研究團的臨時辦公室,從那些一摞一摞的文件裏翻找文件。宮芽的記憶力真的比他好了太多,哪怕只是見過那麽一眼,也能記住這張基因圖和當初ZH公司拿給他的相差無幾。

宮芽蹲在地上和她一起翻找,終於在一個牛皮文件袋裏翻到他們當初和ZH公司簽約的文件和相關報告。

兩人把那兩張基因圖譜疊在一起,證實是同一個人的基因,看來這兩個公司應該都是隸屬於同一個公司的分公司,對方兩次找上門,第一次是為了“克隆”這個姑娘的基因,至於第二次……

“這個研究項目是我自己定的,他們這一次什麽要求都沒有,只讓我好好研究這個問題。”

簡關垣還記得當初去簽訂合同的場景,對方只派了個助手來簽約,滿足了他所有的要求,只希望他這上面有所突破。簡關垣把兩次合同都翻出來,順藤摸瓜,上了相關網站查詢公司的信息,這些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一個叫寧安陽的慈善家。

或許簡關垣並不清楚他的過去,但宮芽卻格外清楚,一瞬間便明白了:

“是寧常樂的爸爸,他這些年做了那麽多相關疾病的慈善,卻從未放棄廣撒網找願意研究這個項目的科研人員。他撒的網太多,或許根本就不記得找過你兩次,畢竟兩次的研究項目完全不一樣。”

說到這裏,宮芽不禁有些唏噓,喃喃的說了一句:

“他一定從未放棄想要自己的女兒‘覆活’的想法,所以那時候我的血快被抽幹了,他也依然不肯放棄常樂的生命。”

寧常樂不止一次放棄過想要用這種方式活下去的想法,而不願意她結束自己生命的,一直都是那位對女兒的愛勝過一切的父親。

這段回憶對於宮芽來說並不美好,但這一次提起來,她卻有些感同身受,不知道是不是被這位不死心的父親感動,哽咽著說了一句:

“我們應該拜托陳小姐,見一見寧叔叔。”

簡關垣知道這件事情觸動到了她心裏那些不愉快的回憶,站起來把她擁進懷裏,並不希望她陪同自己一起去:

“我自己去就好。”

宮芽知道他內心所想,擡起頭看著他,笑道:

“怎麽,你以為我還害怕他?”宮芽善解人意的笑了笑:

“簡關垣,現在我能理解,他當初威脅我的原因了,沒有絕對的壞人啊。”

——

宮芽再也不怕面對曾經的一切了,無論是哥哥,還是父親,哪怕是即將要去面見的寧叔叔。

她知道人總是要長大,擁有了勇氣還遠遠不夠,還有一顆善於觀察這個世界的心。

可惜在面見寧安陽這件事情上面出了點小插曲,陳小姐對簡關垣那天的做法心有惦記,聽說簡關垣要面見董事長,二話不說便掛了電話,本以為簡關垣會學聰明一點,至少要先約她吃了個飯,促膝長談,可是她算錯了一步棋,下一通電話再打過來,就是宮芽那個小丫頭的聲音:

“陳小姐,你就說是小豆芽找他,我和寧叔叔是鄰居……”

小豆芽是誰她不知道,但說起寧叔叔這個稱呼,倒是沒有幾個人敢這麽叫董事長,聽電話裏那個丫頭心不虛,她留了個心眼,打了電話過去,寧董便馬上答應了約見。

她本以為宮芽是個普通的小丫頭,看她的背景似乎有些覆雜,她不好在為難簡關垣,把約見的時間地點一起發了過去。又說:

“董事長讓我轉告,他許久沒見小豆芽,請務必帶著她一起來。”

宮芽聽陳小姐在電話裏的語氣有些憋屈,躲在一旁偷笑,待簡關垣掛斷了電話,這才說:

“她還不死心啊。”

“不死心又能怎樣?”

解決了一件在心裏埋藏了許久的疑惑,簡關垣更加堅定自己選擇的這個專業沒有錯,抱著她轉了一圈:

“等下一次她再來電話,說不定你就已經是我未婚妻了。”

只要寧安陽選擇和簡關垣直接聯系,以後陳小姐再想找什麽撥款的借口,也就有些困難了。

宮芽還當寧安陽是自己的長輩,換了一身格外莊重的衣服去見他,那位在記憶裏格外嚴厲的董事長,經過那麽多年的時間,變為了一個慈眉善目的白發老人。

自女兒寧常樂離世後,他一夜之間白了大半頭發,後來索性也不染了,就這麽一直保持這個形象,偶爾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便會想起關於她女兒的一切。今天看到已經長大的宮芽坐在自己面前,寧安陽又想起那些過往,拿了手巾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和她寒暄:

“那麽多年,你倒是越長越好看了。”

回想當年那個躺在繈褓裏的小嬰兒,時間過的真是快啊,如果自己的女兒還活著,也是談論婚嫁的年紀了:

“現在結婚了,還是在念書?”

宮芽無意提起他心中的那些痛楚,但今天這事情就是關於她所學的專業,宮芽在寒暄了幾句之後,開口說道:

“寧叔叔,我男朋友簡關垣,就是你投資造血障礙研究的項目負責人。”

簡關垣沒有提起自己曾經和寧常樂有過接觸的細節,只是把兩次他名下分公司找他的事情提了個大概,大意還是有些勸他放下執念的意思,可沒想到老爺子愛女深切,如今更是不希望聽到這種話題,掛著笑意的臉一下子冷下來:

“我對我女兒無法忘記,也不會放棄去廣招對此項目有意思的科研人員。”

“寧叔叔,你等等。”簡關垣看人要走,也隨著宮芽喚一聲寧叔叔,走到他面前,說道:

“我是當年目睹你女兒離世的其中之一,這也是我選擇這個課題研究的原因,無論你投不投資,我還是會繼續研究下去,但我做這個研究,最終結果並不會選擇走克隆人那一步,死去的人無法覆活,您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不希望誰來告訴我這些道理,無論是我的妻子還是女兒,我知道他們都不在了……”老爺子有些激動,擡起手杖往地上一敲,說了一件令人吃驚的事實:

“簡關垣,我希望你能在我有生之年攻克這個難題,我有常樂的冷凍卵子,她遲早有一天要換一種方式回到我身邊……”

愛女心切的寧安陽無法接受女兒離世,在醫生的建議下,早早就用那個年代不是很常見的技術保存了女兒的卵子,那位醫生說,只要科學允許,他活的足夠長久,他就能等到女兒重新降臨在這個世界上。

這對於簡關垣和宮芽來說,是無法理解的瘋狂行為,但這位父親卻沒有絲毫的退縮,一直堅持在這條路上行走,做了很多的相關慈善,也在投資這方面的研究,他仰著頭眨了眨眼睛,嘆了口氣,而後走到宮芽身邊,像是對待一個孩子一樣摸了摸她的頭發,那一瞬間仿佛又見到自己的女兒,他忍不住流了眼淚,語氣蒼白的和宮芽說:

“宮芽,等你有一天當了媽媽,你就一定會明白我的苦衷,我最愛的妻子已經離開我了,我知道她不會回來了,但我做了那麽多年的慈善,還是希望有一天你們這些科研人員能回報我一個健康的孩子,哪怕是克隆的,我也不在乎。”

“不需要克隆。”簡關垣的研究和基因遺傳有關,這點他現在就可以對寧安陽保證:

“寧叔叔,我希望您一直健康的活下去,放棄克隆嬰兒的念頭,相信我,我會讓攻克這個病癥那一天來的盡量早一些。”

寧安陽對簡關垣的了解,僅僅只限於他是和宮芽一個專業的博士生,找人研究項目這些事情全部都是他的分公司在招標,直到後來目送兩人出去,他細細查了他的背景,看到女兒跳樓那天他就在現場,終於明白他說這些話的意思,當晚經過深思熟慮,撤走了那一部分用來研究克隆人的資金和招標,第二天又給簡關垣的項目撥了一筆款。

簡關垣,一定不能讓他等太久。







——

誰也不知道實驗室裏那一大筆撥款和宮芽有關,只是從那以後,簡關垣似乎對自己研究的項目有了更加堅定的念頭,終於在這個暑假,他的研究團裏誕生出第一只有造血障礙的小白鼠。

那時候宮芽已經放了暑假,隨著導師出差一月有餘,懷有八個多月身孕的導師還是兢兢業業的帶著她探求課程,那晚兩個人在酒店住下,宮芽大半夜接到簡關垣的來電,躲在洗手間接電話,聽到他說起自己的研究終於有一大步進展,她道了恭喜,聽到他問自己什麽時候回去:

“應該還有幾天。”

“我定了去你家訂婚的日子,六號你回來了嗎?”

宮芽早就把這事情忘記了,完全沒想過他在實驗的同時還沒忘記把這件事情安排在行程上,她紅著耳根子應了一聲,其實並不懂提親的流程,幹脆說道:“我暑假也要回一趟老家,不如就直接定在我家做第一次見面?”

掛了電話出來,宮芽鬼鬼祟祟的摸黑上床,聽到她的導師說了一句:

“要訂婚啦?”

“老師您還沒睡?”

導師沒什麽睡意,躺在床上和她說起自己當初訂婚的細枝末節:

“我以為婚姻這條路有多難走,其實一點兒也不,遇到了那個愛你的人,他會遷就你所有的小脾氣,風雨都被他擋在了身後。”

這就是導師為什麽會在婚後性情大變的原因了,連對學生都變得格外溫柔起來:

“因為被人溫柔對待會讓人幸福,我希望我的學生們也感同身受。”

宮芽聽著老師的講話,在夢裏遇到了和簡關垣有關的所有事情,等到一大早醒來,導師便直接告訴她等到再過兩天就可以返校了。她翹首以盼,既感興趣家鄉那些訂婚的禮節,又十分想念簡關垣,好不容易盼到回去,她把這件事情和哥哥一說,宮巖當晚就給簡關垣打了個電話確定了訂婚的時間,在電話裏呵了一聲,男人更懂男人:

“我們這邊訂婚當天要在女方家裏住一晚,家務全包,分房睡。”

簡關垣剛剛從實驗室出來,聽大舅子在電話裏和他說這些繁文縟節,一切都以大舅子為主,說道:

“大舅子,不用把分房睡這三個字說那麽重吧?”

掛了電話,他要去提親訂婚的事情被徐紹霆聽了去,喲了一聲:

“我說怎麽舍得給我們放假,原來是要娶媳婦去了,要不哥去給你撐門面去?”

簡關垣轉念一想,竟然點頭答應了:“那太好了。”

徐紹霆這廝真是會給自己找事做,簡關垣家鄉的訂婚禮節繁瑣又麻煩,他陪同簡關垣過來這邊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簡關垣從床上拖起來,往頭上系了個大紅色的綢帶,簡關垣往他肩上放一個膽子,裏面用紅布鋪蓋,放了好幾個紅雞蛋,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覺得自己像是古代擡東西的匹夫,不太像是撐場面的,細問簡媽媽才知這些是傳統聘禮,要是找學業有成的來送,那是好上加好。

這麽說,是簡關垣這個兄弟看得起他了?

想到這裏,徐紹霆這廝又美滋滋起來。

簡媽媽早就聽兒子說起暑假有提親訂婚的打算,盼了好久,一大早就精神奕奕,一路上發著紅包在前方開路,嘴裏念念有詞,都是些吉利吉祥的詞語,當然念叨最多的,還是那“早生貴子”。

——

“宮芽,不能穿白鞋子,要穿大紅色的。”

作為有訂婚經驗的好閨蜜,司婳一大早就來到了宮芽家,看她竟然還躺在床上,馬上把人從床上抓起來,把家裏那些白色的鞋子都收了起來:

“提親訂婚都是大喜日子,穿白鞋子可不吉利。”

好閨蜜司婳更像是她的大姐姐,幫著哥哥宮巖一起張羅她的終身大事,宮芽被勒令不能出閨門,只能幹看著司婳忙前忙後,進進出出的幫她跑腿,後來司婳放在她房間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叫了幾聲,沒聽到司婳的回應,看那上面寫的是白璟的名字,便直接幫她接了電話。

白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倦意,聽到是她接的電話,滿是失落,哦了一聲,問她:

“她是不是故意不接我電話?”

宮芽看司婳今天一切如常,以為他們夫妻兩只是拌嘴,便說:“你們吵架了?”

“沒有。”白璟淡淡然說了一句,“我們只是離婚了。”

宮芽楞了片刻,還從未聽司婳說起她和白璟的事情,今天看她忙前忙後,還是那副開朗模樣,握著電話追問了幾句:

“這怎麽回事啊,你們可都是對方的初戀啊,白璟,為什麽……”

宮芽的話並未說完,便被從屋子裏進來的司婳打斷,一把將手機搶過去掛斷,直接關機,笑著和宮芽說:

“你可別因為我和白璟的事情影響心情,我們是和平離婚,沒有為什麽。”

司婳顯然不太願意在這樣大喜的日子告訴宮芽這種“觸黴頭”的事情,幾句話之間就把這話題繞開,沒一會兒,門外就響起了鞭炮聲,司婳把手機收走,急匆匆的下了樓,吆喝了一聲:

“哎呀,你未婚夫來了,你可以去窗臺那看一眼。”

宮芽暫且把司婳的事情拋之腦後,趕緊起身去窗臺那尋人,在劈劈啪啪的鞭炮聲裏,簡關垣的身影停在了他們家院落底下,鄰居們圍在他們門口討要紅包,好不熱鬧,有個穿著大紅色裙子的小姑娘抱著簡關垣的手喊了一聲“新郎官”惹的簡媽媽心裏高興,一連給她塞了好幾個大紅包。

他站在樓下擡起頭,正好看到穿著大紅色裙子的宮芽站在窗臺邊對她微笑,朝陽剛剛升起,泛著溫暖的顏色,她的笑容映在他的心上,似微風拂面,帶來一陣暖意,他將手放在嘴邊,滿臉歡喜的喊了一聲:

“芽芽,我來了。”

這是放暑假一個多以來,宮芽第一次見到他,宮芽迫不及待想下去見他,結果剛剛穿好鞋子就被飛奔上來的司婳攔住,說要等簡關垣進了家門,親自來閨房裏接她才可以出門,司婳說她:

“芽芽,矜持,矜持點你懂不懂?”

兩個人談了那麽長時間的戀愛,還從未分開過那麽長時間,宮芽說了句大實話:

“我們都一個月沒見了,還不夠矜持啊?”

話音剛落,帶著未婚夫上樓的宮巖就輕咳了一聲,暗自在心裏頭疼這位還沒過門就猴急的妹妹,面色冷靜的把簡關垣帶進來,要他用綁了紅線的梳子給她梳頭,看慣了平日裏這人穿白大褂的模樣,突然間瞧見他一身正裝打扮,宮芽對上他的眼睛就害羞了,低著頭理了理自己的頭發,說:

“梳完我就能出門了嗎?”

“可以可以。”大舅子宮巖一陣頭疼,這是今早宮芽重覆最多的問題了,好不容易回趟家,竟然那麽不想呆在家裏。

大男人哪裏會梳頭,簡關垣把紅繩解開,對著她那一頭長發無從下手,被司婳笑著提醒了一句:

“我說簡大爺,你當是真的想要給她梳個發型出來啊,隨便比劃比劃就好了。”

簡關垣沒說什麽,倒是被跟上來湊熱鬧的徐紹霆說了一句:

“我們家老簡第一次訂婚沒經驗嘛。”

“誰還不是第一次訂婚來著?”

幾個年輕人的對話惹的長輩們哈哈大笑,一屋子裏全是喜慶的笑聲。

——

這次訂婚宮芽倒是不怎麽累,也不知道是不是宮巖有意刁難,家宴雖然是在自家吃的,但收拾碗筷的後續卻全是交給了簡關垣一個人,宮芽等賓客們走了,擼起了袖子一起和他洗,說道:

“我估摸應該是沒這道禮儀的,我哥匡你的。”

簡關垣洗的心甘情願,估計是怕以後把妹妹娶走了,讓她幹家務罷了。他這大舅子什麽都好,就是有點妹控,果然宮芽沒幫著洗幾個碗,大舅子就系了圍裙進來,把宮芽轟出去了,兩人大男人在廚房洗碗,宮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屋外花園裏的綠植,問他:

“你這小子倒是動作挺快,親家母說過年是個好日子,是不是準備那時候結婚?”

簡關垣就是這麽打算的,但聽大舅子的意思是有些過快,唯恐他不高興,便說:

“大舅子你覺得那天好?”

大舅子沒有說話,低著頭把碗筷放進清水裏,清冽的水倒映著天邊的夕陽,映出一雙有些傷感的眼睛,他笑了笑:

“你自己心裏難道沒一點兒譜嗎?”

簡關垣明白了,刷刷幾下把筷子洗幹凈,對他承諾:

“我會一輩子待她好。”

宮芽百無聊賴的在客廳等了許久,沒見到洗碗的兩人出來,幹脆先回了自己房間給司婳打了一通電話,那個丫頭接通了電話,竟然故意岔開了她問的那些問題,說道:

“大喜日子,提這種觸黴頭的事情做什麽。”

“你是我閨蜜,我不關心你,誰關心你,什麽叫觸黴頭,瞎說。”

自司婳的父親為國犧牲,這丫頭心裏就習慣了去藏事情,現在回想起來,這兩人婚姻出現變故,應該是更早一段時間她就能察覺出來的,沒想到這時候才知道,虧自己還是她的好姐妹,宮芽心裏有愧,躺在床上問了她好些問題,不是出軌,不是背叛,那這婚姻到底是怎麽走到盡頭的?

宮芽百思不得其解,司婳本人也有些不太想說,幾句話之間轉了個話題,聊起了學生時代的事情,宮芽躺在軟綿綿的床上,聽她娓娓道來,有些困乏,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到一覺醒來,外面天全部黑了。她起來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也不知道簡關垣睡了沒有。可是倒回床上一想起司婳的婚姻問題,宮芽便再也睡不著了,還是摸到了簡關垣的房門口,想問問白璟有沒有和他聯系。

她躡手躡腳打開他的門,借著走廊的燈看了一眼,看那人安靜的躺在床上,好像睡的還挺習慣,她本準備明早再來找他,剛剛擡手關上門,那個人就從床上爬起來,把人拖進去,抱起她就丟在床上。

宮芽嚇了一跳,剛剛發出一個聲音就被這人擡手捂住了嘴巴,噓了一聲,湊到她耳邊吐氣如蘭:

“你竟然敢來找我,出息了,嗯?”

宮芽的腦袋剛剛沾到枕頭, 那個人就以飛快的速度爬上床,踢飛鞋子,拉上被子, 一氣呵成。

宮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過來找你?”

這人守株待兔的本事, 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簡關垣摟著她的腰, 把她的腦袋往自己的懷裏塞,笑著說道:

“這不是剛剛睡醒,看到有只兔子從自家門口過麽。”

“你才是兔子。”

宮芽是來找他說正事的,她摸黑打開了床頭燈,看著面前的簡關垣, 這家夥竟然沒穿睡衣, 這會兒正赤-裸-裸的露著上半身躺在她面前, 在昏黃色的燈光裏, 她隱約還能看到這人結實的腹肌,完全想不通一天呆在實驗室裏的人是怎麽強身健體的,還是有的人天生就有這種好身材?發現自己腦子裏的話題已經想歪,宮芽趕緊強迫自己把目光移開, 紅著臉躺回去, 卻聽這人在自己耳邊輕輕笑了一聲:

“我以為你喜歡關燈進行?”

宮芽被他的流氓做派挑逗的面紅耳赤,擡起一只手捂著臉, 紅著臉說他:

“你躺回去, 剛訂婚你就不老實了!”

宮芽掰著手指頭數,兩個人同睡一床已經有許多次,但這次簡關垣卻和以往的做派大相徑庭, 他聽她的話躺回去,攬住她腰的那雙手卻不放開,說道:

“好,聽你的。”

宮芽翻了個身,面對著他,一臉沮喪的問:

“白璟是不是給你打過電話?”

萬萬沒想到她們的訂婚當晚竟然在討論一個大男人,簡關垣心裏真是無奈,知道這人對司婳格外關照,今晚不說通她是睡不著的,他閉著眼睛嗯了一聲,捏了捏她那邊的被子:

“我回來那天還見過他一面。”

“那你知道他和婳婳離婚的事情了?”

“他說是司婳執意要離。”

宮芽啊了一聲,竟然擡手錘他,心裏憋著一股氣:

“肯定是這廝出軌了,不然婳婳怎麽可能和他離婚,那可是她追了多少年才到手的男神啊。”

司婳是宮芽唯一的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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