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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生死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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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懷玉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呈現出不可置信與痛苦的意味,沒有再吐出只言片語,反而對退婚這件事更加堅定,甚至這一次,沒有征得宋昱本人的同意,扭頭就走,直奔皇宮,大膽地要求聖上撤回平樂郡主與大皇子的婚約。

就算殷懷玉是太子,如何得到聖上信賴,這把婚約當兒戲一般想改就改,想撤就撤的要求,自然也是不被接受的。

反而,因為聖上對他信任有加,所以發現他如此恣意妄為之後,更是龍顏大怒,強硬表達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

況且,這婚約的主角之一又不是他,他憑什麽來插手呢?不免會讓聖上懷疑兄弟之間是否另有鬥爭與搶奪。

雖然這大皇子是默默無聞的殘廢不假,可也並不至於失寵到無人問津,有長子的身份以及母系這邊權勢的加持和保護,他過的比任何一個皇子都更輕松自在。

況且,存了補償的心理,聖上也不忍心看自己長子過了婚齡如此之久都未婚,這失憶過後變得靈巧可愛,脾性溫順,受皇後喜愛有加的平樂郡主,已經逐漸成了他最心儀的人選。

殷懷玉失魂落魄地從正殿離開,一連幾日都萎靡不振,也無顏再見宋昱,因為他越是出現,就越勾起自己的貪婪與獨占,但是現實又清楚的告訴他,這人不會是他的,而是他向來看不起的皇兄的妻子。

在他閉門不出的這幾日,太子爺請聖上撤回平樂郡主與大皇子婚約的消息不知為何傳了出來,這三人的關系與紛爭引人遐想,再結合上之前太子爺執意要退下與平樂郡主婚約的消息,就更顯得錯綜覆雜了。

這股風波吹啊吹,自然也吹進了殷凡的耳朵裏,借著這個幾乎,他也直言不諱地問了宋昱的想法,自以為會看到他有所動搖,或者不安的情緒。

但是那人出現時,仍舊是一身從容堅定,似乎要嫁給他的想法從未停止過一樣。

“最近宮中的流言蜚語,我聽說了,你也有所耳聞嗎?你有沒有想過……當真與我退婚呢?”

宋昱點點頭,其實那日殷懷玉負氣離去之後,這些局面他就已經料想到了,果不其然,聖上沒有答應他的退婚,還加怒於他,這讓他嘆息,也讓他松了一口氣。

計劃就繼續進行下去吧,就算嫁給了殷凡,他也可以以他身體情況為由不與之同房。

而他也未必見得要當真作惡來控制殷凡,也可以對扶綏王陽奉陰違,爭取到不少的時間來讓他取得夜鶯花,完成最後的解毒。

他就可以逃脫皇宮,利用玉頌積攢起的資金離開,隱姓埋名了。

這是他最理想的結果,所以在對上殷凡時,宋昱顯得十分堅定,握住他蒼白纖瘦的手,“放心吧,我不會放在心上的,我們的婚約會如期舉行的,如果是因為你不喜歡我,覺得我不能當你的妻子,那你也可以告訴我,我會改正的。”

像是被他掌心的溫度灼傷了似的,靠近太陽會讓人覺得溫暖,可對一個從未見過天日的人來說,這樣的太陽又有些刺眼。

殷凡輕輕地抽出自己的手,垂眸:“你可知,我為何叫殷凡?”

相比較於太子的殷懷玉,其他皇子的殷懷曜,殷懷璟等,他樸素無奇的名字,顯得是如此突兀。據說母親執意要為他取名殷凡,便是盼他平凡平安長大,雖生在宮中,卻還期盼他能獨善其身。

但是,就是這樣與世無爭的母親,卻也被卷入宮鬥漩渦之中,罪魁禍首,還是這後宮之中最尊貴,現在也變得最道貌岸然的人。

垂下的眼睫遮蓋住了眼中的仇恨,殷凡很早就就從母親被陷害慘死的事情中明白,與其躲避與不爭,只是被動地成為犧牲品,不如在湧動潮流中爭取到權力,做風暴中心,才能掌控一切。

看他的身子微微發抖,斷斷續續說著母親在後宮鬥爭中死去的事情,宋昱卻誤解了他的意思,露出一個能讓人放下一切防備的微笑:“你的母妃若是在世,也一定希望看到你成家立業、額,就是無憂無慮的模樣,不需要太沈湎過去了。”

殷懷玉搖搖頭,“我名凡,恰如其分,我就是如此平庸無趣,頹廢無用之人,嫁給我,沒有榮華富貴和風光無限,實在太委屈郡主,如此,您也願意嗎?”

其實,殷凡同樣沒有如此單純孱弱,在他的計劃和考量之中,他也是希望宋昱嫁給自己從而讓他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說兩人都心思各異,懷揣著自己的算計。

但他只是疑惑宋昱為何堅定地要嫁給自己,太子的青睞,皇後的寵愛,自身的尊貴與扶綏王身後雄厚的勢力,都讓這人有足夠的資本可以擺脫這個婚約,如若她本人不願,應該是沒人能強迫她的。

難道說……郡主當真心悅自己嗎?

這個在殷凡眼中極小的可能,卻撩動起他的心弦,讓他有了一瞬間的妄念,當然,當理智回覆,他又變得一派清明。

正是他清楚自己對這人產生了一絲的同情與眷戀,他才更要給他一個機會,擺脫自己的機會。

但是很可惜,宋昱沒有留意到這個機會,忽略了殷凡給他可以退婚的臺階。既然如此,兩人的婚約也沒有退縮的餘地,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只差時間讓其落實了。

望著宋昱離開的背影,殷凡倚在窗前,久久不語,眼中有一絲頹然和惋惜,輕聲呢喃:“如果不是我背負著宿命……真正地娶你為妻,也不錯。”

這人即便對上最懦弱最陰郁的自己,也沒有過半分嫌棄,如果說自己對他沒有一絲好感,那是假的。

但殷凡不得不殘忍地掐滅這一絲好感,因為他很清楚,未來的他們會踏上怎麽樣的道路,屆時,這人必然也只會對他剩下憎惡痛恨。

而在這個落寞的身影旁,竟然神出鬼沒地出現了幾個黃巾蒙面的人,單膝單手點地,“主上,莫要優柔寡斷,切不可為了一個女人而斷送了我們的宏圖偉業。”

殷凡點點頭,病弱清瘦的側臉投下大片的陰影,“嗯,那就行動吧。”

殷懷玉之所以一直試圖控制宋昱出宮,是因為他認為宮內有如此多近衛軍在前,可以說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但這次,就在宮中,邀月軒內,宋昱的房中,卻潛入了兩個殺手。

他們原本是想等待平樂郡主毫無防備地入睡之後再實行刺殺的,但是由於宋昱身上特殊的作息和時間顛倒,所以他們根本等不到他入睡的時候,只能隨機應變,往屋內吹進一股能讓人昏迷的煙霧。

在如願聽到重物倒地的聲音之後,兩個蒙面殺手相視一眼,打開了房門,低身進房。

可在亮晃晃的匕首要往下刺的時候,昏迷的宋昱卻猛地睜開了眼睛,躲開了尖刃,反手打向他手臂的關節,將他的身體震麻了一瞬間。

中過萬箭穿心這樣的劇毒之後,宋昱試過多種解毒方法,也服用過眾多奇珍異植,可以說是百毒不侵,恰巧這種迷香是以植物毒素制成,對宋昱無用,卻讓他為之警覺,將計就計,尋找機會脫身。

如若只是一個殺手,宋昱還能夠應付,可惜此時卻來了兩個,在下手的殺手被他震麻的那一瞬間,另一個殺手已經撲了過來,且攜著洶湧之勢,根本無法正面與之抗衡。

宋昱狼狽的躲過之後,腦子裏沒有要與他們正面開杠的念頭,而是直接拔腿就跑,試圖逃到邀月軒外,驚動附近的近衛軍。

很不幸的是,他才剛出了房門,兩名殺手就已經一齊從後追了過來,宋昱稍稍一轉頭,就忍不住心驚膽戰,繼續淚奔。

兩個殺手都是頂尖高手,豈會看不出他的意圖和水平,他們在瞬間改變了策略,一個追堵一個追殺。

很快,宋昱就已經進退兩難,他只能咬咬牙,與其中一個正面對上,把殷懷玉教他的技巧用上,暫時打亂了他的氣流。

可宋昱自己一轉身,就又近距離地對上了另一個殺手,無處可逃,對方胸有成竹的揮手落下一掌直擊他的胸膛,若是擊中,必死無疑。

一切動作都好像被放慢了數倍,宋昱的心如置冰窖,四肢冰涼、僵硬,只能呆呆地瞪大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自己都看不清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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