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齊敏慧驚呼一聲，捂住了嘴，手中的劍連忙收回，她朝齊懷安跑過去，然而看到齊懷安身後的盛清越又頓住了腳步。

她臉上神色掙紮了一瞬間，眸光又被仇恨慢慢侵占。

“敏慧，住手，不要再胡鬧了。”齊懷安眉頭緊皺，面色痛苦，捂住傷口的指縫間滲出鮮血，他大約是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被親妹妹所傷，一時不設防，竟再無還手之力，他勉強伸出胳膊，擋在盛清越身前。

齊敏慧本因為他受傷而動搖的心在他這番維護盛清越後，再次冷了下來。

“哥哥，慧兒也不想誤傷你，可是太子哥哥護著她就算了，你為什麽連你也要護著這個心腸惡毒的女人！為什麽！”齊敏慧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握住劍柄的手微微發抖，不共戴天之仇讓她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行動。

她重新提起劍，一步一步朝盛清越走過去，眼中恨意滔天，“今天任是何人護著你，我也要親手了結你，大不了，我們便同歸於盡！”

盛清越無力的將手放在腹前，無聲苦笑，盛清卿這一步棋下的好啊，利用一個被恨意支配失去理智的人利用到了極致，難道她重來一世，依然鬥不過有系統傍身的她？

真是讓人不甘心啊！

齊敏慧一步步走過來，繞過齊懷安的阻擋，冷笑著看著盛清越，“你當初對我下狠手的時候，可曾想到你的報應！現在裝的楚楚可憐，還騙取我哥哥的同情，讓他受傷……這一切都怪你！”

齊懷安咬牙，掙紮著站起來，想走過來，齊敏慧註意到，劍尖一轉直指他，“你若是我兄長，就不該再阻攔我，你心軟被壞人蒙蔽了眼睛，我不怪你幫她就是了，你若是再過來……”

齊敏慧反手將劍橫在了盛清越脖子上，鋒利的劍刃劃過她的皮膚，滲出幾顆血珠，掛在明晃晃的劍身上格外刺眼。

“敏慧，你別沖動，我不過去，你切莫因為誤會犯下大錯！”齊懷安無奈停下，眉目間染上焦急。

齊敏慧這一劍下去，且不說誤殺了好人，她殺了太子妃，整個齊家怕是都要保不住了，這劍底下威脅的何止是盛清越的命，還有齊家的九族啊！

看齊懷安捂著傷口停住，齊敏慧又忍不住動了一絲惻隱之心，她手中的劍微松，眼神也由怨恨變成淒楚。

“哥哥，我何嘗不知道你的苦心，但從失了清白，被侮辱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不想活了，我只是為了讓她付出代價而茍延殘喘，你是我的兄長，你該心疼的是我，而不是這個毀了我的女人。”

“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清醒的，是太子哥哥和你！”一行絕望的淚劃過她的側臉，落到了地上，齊懷安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竟是一時無言，他只能對她搖頭。

這中間肯定有誤會，但此時再勸她，必定會起到反作用。

齊敏慧伸手將眼淚抹掉，看著毫無還手之力的盛清越冷笑一聲，用劍將她的下巴挑起，喃喃道，“如果不是沒有機會，我真想讓你也嘗嘗我受過的痛苦，讓你也嘗嘗你贈予我的絕望的滋味，今日就這麽讓你死了也算便宜你了，你黃泉路上都該偷著笑了。”

“慧兒，無論如何，我只有一句話，”盛清越定定的看著她，“我沒有傷害過你。”

齊敏慧如何聽的下去，今日在這裏，算是徹底揭開了她往日的傷疤，那些恐怖的場景仍仿佛歷歷在目，她紅了眼睛，將劍對準盛清越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你去死吧！”

盛清越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手下意識的緊緊護著肚子裏的孩子，腦海中浮過萬千景象，卻又是一片空白，什麽也抓不住。

若是就這麽死了，沒覆仇成功是挺讓人遺憾的，但最讓人遺憾的……盛清越腦海中浮現一個清晰的人影，仿佛他的氣息都在身邊了似的。

若還有下輩子，不覆仇了，就這麽與皇甫宸安安分分，做一對安穩夫妻也好。

“孤會護你周全的。”回憶裏這話的聲音隨著劍帶起的風聲，一起停在了她的身前。

“你……你怎麽會來？”齊敏慧直接忽視了手裏被擋住的劍，目光停在了皇甫宸的臉上，再也無法移開。

盛清越也睜開眼睛，看到擋在自己身子前側的人，懷疑自己看錯，“你怎麽回來了？”

皇甫宸手下用力，將齊敏慧和她的劍都推開，將盛清越扶起來，“你都要出事了，我不回來，怎麽行？”

他面色冷靜，扶著她身子的手卻是力氣有些大，語氣也微微顫抖，手指輕撫上她脖子上的劃痕，眼神徒然變冷。

盛清越感受到他的害怕，緊緊握住他的手，勉強笑了笑安撫道，“妾身無礙。”

但其實小腹的疼痛一直連綿不絕，她若是再說出來恐怕皇甫宸真要嚇到了。

“太子哥哥，你快別碰她！”齊敏慧突然尖聲叫起來，“她會害了你，你快離她遠一點！”

“齊敏慧！”皇甫宸低喝一聲，語氣裏的怒意已經可見一斑了，如果不是盛清越尚且完好，他怕是已經控制不住自己殺了她了！

齊敏慧卻恍若未聞，只是癡癡的看著皇甫宸，突然笑了起來，“太子哥哥，你為什麽就是看不清這個女人的心狠手辣，手段惡毒，她自己嫁給你，享盡榮華富貴和你的憐愛，代價卻是我推進了地獄！”

“若不是因為她在其中做手腳，我定然不會嫁給肅王做什麽側妃，我心裏只有太子哥哥你，我只想當你的太子妃！”齊敏慧說到傷心處，邊哭邊喊，手中的劍也丟在了一旁。

若嘁不知其中內情的人，看著她這幅為情所傷的模樣，定是觸動不已，生出幾分憐憫之心。

皇甫宸卻是恍若未聞，只是擔憂的看著盛清越明顯不對的臉色，眉頭越皺越深，盛清越伸手去撫也無濟於事。

齊敏慧見皇甫宸無動於衷，咬了牙，“太子哥哥，你不用看了，她肚子裏已經只是一團死肉罷了！我早已經給她喝下了毒藥，她不配生下你的子嗣！”

盛清越猛然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想起那些天喝的不對勁的藥湯，她顫抖著將手放在肚皮上，想要感受一下孩子的心跳。

然而，沒有半點動靜。

盛清越腿一軟，臉一下子白了，腹部一陣絞痛讓她險些暈過去，皇甫宸連忙將她打橫抱起，再也顧不得其他，朝宮裏飛奔而去。

“太子哥哥！”齊敏慧往前跑了兩步，被太子的侍衛一下子擋住了去路，她看了看這狼藉的一切，想想自己之後的去路，慘白了臉。

齊懷安也再也堅持不住，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幾個產婆在產房裏滿頭大汗的忙碌，不斷吩咐著，殿前的門檻都快讓宮女一趟又一趟的進出給踏平了，裏面卻仍然沒有半點消息。

皇甫宸定定的站在門前看著，頭一次覺得自己這麽的無能為力，他可以護她周全，卻無法替她承受半點痛苦，甚至不能在她身邊陪她。

只因為，他是太子，所以他不能進去，只能幹等。

皇甫宸知道自己焦慮無用，勉強自己冷靜下來，卻出了一身冷汗，如至冰窖。

“太子妃，再加把勁！”

“羊水怎麽還不破？”

產房裏的產婆們也急得團團轉，她們的腦袋可就在太子妃這肚子上了，若是太子妃出了什麽意外，她們也活不成。

盛清越剛剛才被齊敏慧折騰過，身子和精神本就虛弱，哪裏還能經得住這頭一胎的考驗？

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只想就這麽睡過去，不想再醒過來，然而她不能，她還有個孩子。

盛清越死死咬著下唇，咬的滲出了血也不敢松開。

可是過了許久，依然沒有動靜。

肚子裏的孩子還在嗎？盛清越甚至有些懷疑了，她虛弱的朝一旁的宮女道，“我若是撐不住了，記得告訴太子，我盡力了……”

“太子妃，您不能放棄呀！”產婆焦急的拉著她，“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

盛清越剛要閉上的眼睛一下子睜了開來，有些驚喜，卻已經說不出話來。

“給太子妃切片人參來含著！”產婆連忙吩咐下去。

孩子是看到了不假，但後面的人看著盛清越身子底下越來越多的血，心驚膽戰的手都在發抖，這樣的大出血……太子妃她真的還撐得到孩子生下來嗎？

給了盛清越人參的產婆看著其他人，眾人一對眼神，都知道了彼此的想法。

不管怎麽說，好歹要將太子的嫡長子保住，興許還能保住腦袋。

至於太子妃，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皇甫宸雖然不知道裏面的情況，但這麽長時間過去了，裏面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看著來來往往的宮女一盆一盆的端出血水，也站不住了。

他叫住一個宮女，“太子妃怎麽樣了？”

宮女是個小姑娘，嚇了一跳，連忙跪下來，哆哆嗦嗦道，“奴婢，奴婢不知道……但是太子妃流了很多很多血。”

皇甫宸眼神一凝，擡腳就要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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