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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是孤讓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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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飄著小雪,殿中雖和煦如春,氣氛卻極為緊繃。

聽著皇甫宸問話,皇後眼中怒意一閃,寒聲道,“太子這是在質問本宮?”

“兒臣不敢,”皇甫宸拱手,道,“只是兒臣深知那奴才已經犯下大錯,若是留住他的性命,怕是與宮規不和。”

皇後蹙眉,反問道,“福緣在本宮身邊伺候多年,本宮豈能虧待他?”

“無規矩不成方圓。”皇甫宸微微搖頭,奴才犯錯,按照宮規處置便是。

皇後聞言徹底變了臉,不悅的看著皇甫宸,“太子今日是特意回來跟本宮作對的?”

皇甫宸連道,“兒臣並無此意,還請母後不要誤會。”

“誤會?”皇後冷笑,起身喝道,“你可知太子妃忤逆犯上,按照宮規本宮是不是應該現在就懲治她?!”

她保一個奴才太子就出言反對,卻偏偏無視了盛清越所犯下的罪行,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皇後心裏格外不是滋味,愈發堅定廢除盛清越的決心。必須將此人盡快攆出宮去,免得誤導太子。

想到此,皇後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皇甫宸,轉頭朝殿外走去。

“母後!”皇甫宸訝異,有些驚訝一向處事公正的母後此次竟然執意偏袒一個犯下大錯的奴才。

皇後似若未聞,依舊顧自朝外走。柳慎婭緊跟在皇甫宸身後追了上去,唇角不經意間翹了起來,因為太子妃的緣故,太子和皇後娘娘又多了矛盾,對她來說可是一件好事。

太子妃倒下,東宮裏就只有她一人獨大……

“微臣見過皇後娘娘,太子殿下。”一行人剛走到殿外,廊道下趕來的盛北安便一一行了禮。

皇甫宸有些意外,轉眸間註意到他手中拿著的明黃聖旨,黑眸中閃過一縷深色。

“盛侍衛怎麽來了?”認出是太子妃的嫡親兄長,柳慎婭開口問道。

盛北安循聲看去,有些猜測到她的身份,劍眉皺了下便移開視線垂首道,“皇後娘娘,殿下,微臣奉命前來傳達皇上旨意。”

“皇上?!”皇後眼前一亮,面上的郁氣瞬間少了幾分。

比起她,盛北安卻是神情苦澀,點頭應允,旋即展開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朕偶聞太子妃盛氏感染風寒……”

盯著明黃布料上的字體,盛北安盡量保持著聲音平穩,目光卻控制不住的帶著幾分不忿,“著次日起搬至明心庵休養。另賜千年人參、雪參一對。”

“這真是父皇傳下的旨意?”皇甫宸眼神一沈,周身散發著濃重的郁氣。

越兒身體嬌弱,為何父皇還非要讓她搬到陰冷偏僻的明心庵去?

遙想幾月前,元昭帝和皇後似乎就有此意了。這麽久的時日他們都沒有再提,皇甫宸原本以為他們是已經忘卻。

皇甫宸黑眸中有著憤怒,他知道盛清越沖撞了皇後,於情於理都該降下懲罰,可他實在料不到元昭帝會降下聖旨!

君無戲言,元昭帝用聖旨告知,便是不想讓人有絲毫反駁的餘地。

“太子,盛侍衛所說的話難道還能有假,你可別是糊塗了!”一旁,皇後見著皇甫宸神情,心中忽地一突,疑慮他會去找皇帝讓他收回成命,忙警告道。

盛北安默然片刻,開口道,“殿下,這封聖旨是微臣看著皇上親手寫下的。”

親手?提筆都不假於人手,看來父皇是真的想要趕越兒離宮。他如此做,是厭惡他的太子妃,還是究其根本厭惡他這個太子呢?

黑亮的眸子裏壓抑著沈沈怒氣,深處卻是有著一抹受傷。從皇甫宸步足朝堂開始,他便知道他的父皇對他的態度似乎是有了變化。

時至今日,元昭帝的態度幾乎是沒有多少掩飾,甚至直接提拔起一個昔日他自己並不喜歡的皇子來與他奪權。

這些,皇甫宸都可以視若不見,因為他身居高位,明白何為高處不勝寒。

可是此次元昭帝從盛清越下手,無疑是觸動了他心中的逆鱗。

皇後似有所感,冷冷的瞥了眼盛北安,此人,跟他妹妹同樣的不安分。

皇上是天下之主,僅僅是親手寫下太子妃遷居出宮的旨意又能代表什麽?

難不成他還想挑撥太子和皇上的關系?

皇後眼神更冷了些,目光在觸及皇甫宸的時候卻一下子轉為和緩,“太子,你父皇也是為了你和太子妃好。”

一個囂張跋扈,沒規沒距的太子妃,配不上太子,也容易短命,皇後冷漠的想著。

掩在袖中的手緊握,皇甫宸看向一臉擔憂的皇後,神色漠然道,“母後放心,兒臣明白。”

皇後松了口氣,幸而太子還未徹底被美色沖昏頭腦。元昭帝直接下令盛清越遷居宮外,這讓一直籌謀著的皇後心情大好,笑道,“太子明白便好,明心庵是個好地方,太子妃在那聆聽佛音,想來是能給咱們皇家添上一位懂規矩的皇子皇女。”

此時,高興的皇後並未預料到她一向孝順的兒子在這個時候,真正的開始與她離心了。

“母後,那福緣一事……”

心情大好的皇後先是皺了皺眉,繼而擺手道,“太子若是真的看不慣他,處置了便是。”

——

“太子妃,奴婢剛去正殿看了,沒見著皇後娘娘身影。”寢殿裏,衾兒朝盛清越稟道。

“奇怪!”盛清越有些困惑,這不太對啊,皇後方才發那麽大的火,對她的處置都還沒發落下來呢,皇後竟然就舍得走了?

“有什麽好奇怪的,說不定皇後娘娘現在自個也心虛著呢!”衾兒膽大包天的說了一句,桃脯撞柱很明顯就是被皇後的話刺激的。

桃脯只是無辜受害,皇後不處置罪魁禍首,反而還想直接給桃脯和福緣賜婚,這是想讓桃脯在地獄裏活一輩子麽?衾兒很難接受,或許在皇後娘娘心裏,她們奴婢的性命就這麽低賤?

被人淩辱了難道就合該乖乖受著?

可皇後娘娘不是一向自詡慈悲仁善嗎,今日卻……

心中憤憤,不過衾兒到底是理智,話音甫一落,便請罪道,“太子妃恕罪,是奴婢失言了。”

回憶著桃脯撞柱的情景,盛清越沒有跟她過多計較的心思,手指在桌上重重一敲,她驀地站起身,“不行,我不能在這裏幹等著,福緣不死我終究是心難安。”

說罷她便朝外邊走,誰知剛走出幾步眼前就出現皇甫宸的身影,盛清越神色一喜,“殿下,福緣死了?”

見到皇甫宸出現,衾兒剛要追上去的腳步登時停頓下來,亦是十分欣喜。

聽到問話,皇甫宸眉挑了一下,拉著盛清越去到一邊,看著渾然不知,一臉希翼望著自己的女子,男人有些坐立難安。

他這個樣子比之往常真的顯得太奇怪了,盛清越幾乎是瞬間便發現了不對勁,面上笑容漸漸淡去,“殿下也殺不了福緣?母後當真是老糊塗了,一個犯下大錯的奴才而已,值得她不惜名聲去護著麽?!”

盛清越磨牙磨得咯咯作響,直立起身,“不行,福緣這死奴才必須死!”

正滿心愧疚,不知該與她如何解釋的皇甫宸臉色黑了,“孤已經命人去將福緣帶來了。”

聞言,盛清越憤怒的神情一滯,悻悻坐下,“早說嘛,你早說我也不至於誤會。”

皇甫宸看著她,十幾歲的少女聰慧驚人,卻似乎記不住自己身懷有孕的事情。

男人的視線一轉,她這樣,他又如何放心讓她搬出宮去,還是在明心庵那種地方。

盛清越被看得頭皮發麻,正想說話便聞得男人低沈的聲音,“越兒,明日孤要送你出宮。”

出宮?盛清越怔了怔,旋即了然道,“是母後還是父皇的意思?”

皇甫宸微楞,“你知道?”

盛清越很是坦然,“父皇母後都對我不喜,這是遲早的。”

說罷她挑了挑眉,看向凝望著自己,神色莫名的男人,笑道,“殿下這般為難,該不會因為此事覺得對不住妾身了吧?”

她原本只是一句戲言,誰料男人真的點了點頭,“是孤護不住你,讓你受委屈了。”

盛清越一頓,心頭仿若有著溫暖的溪流湧過,她心間震動,連忙撇過頭白了一眼,“你不用覺得對不準我,母後也沒能占著我半點便宜,就是桃脯……”

她舒出一口氣,看著男人道,“反正這世上還真沒多少人能夠欺負到我盛清越頭上。”欺負到的她也會挨個挨個的報覆回去。

聽言,皇甫宸一時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氣,他眼神極為柔軟,“你放心,孤用不了多久便會接你回來的。”

男人語氣篤定,盛清越卻是秀眉一蹙,“不用太著急,父皇他…”她頓了頓,以前她能毫不猶豫說出元昭帝警惕皇甫宸的事,現在卻擔心直接說出來會傷到他。

她不說,皇甫宸卻也能明白她的意思,眼眸微沈,“你不用多思,孤會安排好的。”

盛清越想了想,沒再多說。想來皇甫宸比她更明白自己的處境,應該不至於做出沖動的舉動。另外,她也十分不願意去明心庵久住,偏僻陰冷不說,還得吃齋……

兩人剛談好,外邊便有人稟告福緣已經被帶來。

二人對視一眼,盛清越率先道,“先不要急著讓福緣死,我想親自問問福緣究竟哪來的膽子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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