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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她不敢賭,因為賭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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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裊裊,盛清越微瞇著雙眼,看到院門前隱約出現幾人身影。

站在最前面的,身形輪廓有些眼熟,驀地,她腦海中劃過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詫異的念頭,難道是——

“兒臣見過母後。”皇甫宸走進來,朝皇後行了一禮,他容色如常,似乎對盛清越這裏聚集了這麽多人並不意外。

眾人朝太子行禮時,雲霄在一旁默不作聲,晦暗的月色灑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陰沈。

皇後見到皇甫宸不喜反怒,這麽晚了還風塵仆仆的趕過來,她可不覺得兒子是為了自己而來。

她看了狀似無辜的盛清越一眼,心中怒火更加高漲,沈聲道,“夜深了,你們都先回去歇著吧。”

“是。”太醫和蕭晏齊齊應了,退出門去。

“睿王,”皇後將視線轉了過去,“本宮和太子太子妃有話要說,來人,送睿王回房歇息。”

話落,立即有人神色恭謹的上前。

雲霄挑了下眉,“勞皇後惦記,本王也困了,回房歇歇也好。”他意味深長的看著盛清越,又說,“小師妹,咱們明天見。”

盛清越極膩歪他這語氣,連個眼風都沒掃給他。雲霄也不生氣,負手於身後微笑道,“太子兄,咱們也明天見。”

皇甫宸眼中如同一團化不開的濃墨,就在盛清越以為他要發火之時,他亦是笑著點頭,“好。”

雲霄似是有些意外,大笑兩步踱步走進夜色中。

見他走了,皇後神色輕快些許,“太子妃的屋子暫且不能住人,崔枝,去旁邊找一間院子來。”

崔枝連忙去了。

盛清越聞言戲謔的眨了眨眼,將手中的湯婆子握緊了幾分。

皇後對盛清越的怒氣並沒有散,只是眼下皇甫宸都來了,她若是還一意孤行的針對她,保不準將她們推得更近了,倒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等回到宮裏,她一定會想法子讓盛清越在太子妃的位子上坐不住。

命硬克親之人,絕不能留在皇室!

護國寺占地頗廣,尋個空閑的院落自然是輕而易舉,一行人轉頭去了另外的院子。

“太子,夜色已晚,你怎麽突然來此?”廂房內,皇後抿口茶,狀若無意的詢問道。

皇甫宸也仿若沒聽出她語氣中的質問之意,回道,“母後,是父皇擔憂您聞不慣寺內的檀香氣,特意讓兒臣送來了您往日最常用的。”

皇後回憶起方才似乎正有幾人擡著個大箱子,凝結的表情總算好看了些,“皇上身子可好些了?”

“父皇已經好多了。”

皇後暗道一句果然,離那天煞孤星遠了些,皇上自然是藥到病除。

“行了,本宮乏了,你們也早些歇息。”皇後起身,目光落在皇甫宸身上,語重心長道,“太子明日要早些回宮吧,太子妃好生伺候著。”

“是。”

“恭送母後。”

皇甫宸和盛清越異口同聲道。

皇後目光微移,沒等看見盛清越就轉過身,扶著崔枝的手緩步離去。

她走了,一時之間,屋內的二人有些相對無言。

盛清越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一看見皇甫宸就回想起對方要孩子不要她。這件事就像是扣在她心間上的一根倒刺,不拔疼,拔了也疼。

而皇甫宸是有些拋不下顏面,半晌,仍是他主動開口問,“今晚上到底出了什麽事?”

盛清越久久不答,像是出了神似得用指甲刮著床簾上的花紋。

衾兒正好送了熱茶進來,見氣氛僵冷連忙答話,將事情始末來回說了一遍。

皇甫宸的神色隨著她的話語愈變愈寒,聲音也如同在冰窖裏凍過,“那一妄確定已經死了,也沒有同夥?”

衾兒楞了下,“應……應該沒有吧,是皇後娘娘親自審問的。”

皇甫宸面上的寒氣散了幾分,擺手讓衾兒下去。下一刻,他走過床前低聲道,“越兒,你受驚了。”

盛清越只覺眼前一暗,聽完男人所言,她漠然搖頭,“妾身沒事。”

皇甫宸盯著她的神色看了會,劍眉顰起,“越兒,你是不是還在跟孤置氣?之前是孤冷淡了你,但是你也不應該惹母後生氣,孝義大過天,母後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往後你和她好生相處……”

盛清越撕扯花紋的動作一頓,微笑道,“妾身知道了。”

皇甫宸一窒,就聽盛清越又道,“只是妾身天生就不是受氣的性子,若是嫁人了還不如閨閣時自由,那這嫁還不如不嫁。您說是吧殿下?”

望著她明媚如春光的笑容,皇甫宸強忍下心中的怒氣,“你說這話是何意,難不成你覺得宮中有一星半點的虧待你?”

盛清越眼簾微垂,低聲道,“妾身不敢。”她哪裏敢啊,上一次她一走他就要拿她的哥哥開刀。即使知道有可能是假的,可是她不敢賭,因為賭不起。

皇甫宸怒意更甚,盛清越猶自不覺,覺得跟皇甫宸爭論這些沒個意思,起身往熏爐裏又加了好些炭,轉頭便去了側間。

因著她畏寒,秋日裏宮人就送來了銀絲炭,此刻廂房裏暖意融融。

聽著熏爐中傳出的輕微劈啪聲,皇甫宸的怒氣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修長的手指按了下眉結,走前他分明是打算和盛清越和好,怎麽一見面就又吵起來了?

男人俊美的臉上神情郁結,目光沈沈的看著側間,好似要透過那一層薄薄的門簾看清楚對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麽。

側間。

盛清越換上寢衣,去到梳花鏡前坐下,衾兒過來替她一一解著鬢上的珠翠。

“怎麽了?”盛清越在鏡子裏瞧見她怔怔出神,便問了句。

“小姐……殿下專程過來看您,您們何苦又要吵架呢?”方才廂房裏的動靜她即使沒親眼見著也能猜測出一二,所以語氣裏便透出了幾分焦急。

“哪裏是我要和他吵,分明就是他非要……”盛清越皺了皺眉,話頭陡轉,“算了,這些事你不要多管。”

她瞥了眼自己剛解了一半的發鬢,趕衾兒出去,“剩下的我自己來便行,你回去歇著吧。”

衾兒知她向來強硬,略一躊躇便退下了。

餘下盛清越獨自坐在鏡前出神,她對皇甫宸沒個好臉色,不過是為自己鳴不平罷了。

可這話她又能對誰說出口?

回到廂房,見著榻上已經有人在上面,盛清越腳步頓了頓,盡量若無其事的踱步過去。

皇甫宸一貫是宿在外側,眼看著她就能越過他去到裏邊,驀然間她手臂便被人握住,緊接著那只握著她手臂的手一用力,她整個人都被顛倒了過來。

“皇甫宸,你做什麽?!”盛清越氣惱的拂開不小心落在臉上的頭發,片刻後拍打著男人的手,怒道,“放開,讓我起來!”

皇甫宸手下更為用力,他凝視著下方因為掙紮面色變得紅潤些許的女子,神色愉悅幾分,“不放!”

盛清越磨了磨牙,反手直接捏著他腰間的軟肉轉了一圈,“放不放?”

皇甫宸忍不住嘶了聲,“就不放!”

見著他臉上痛色,盛清越只覺得高興,手下換了個位置繼續揪著,等著他痛了,又給換了個位置。

作弄皇甫宸正開心的時候,低低的聲音傳入耳畔,“消氣了?”

她動作一頓,嗤笑道,“妾身哪裏敢和殿下您生氣啊,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妾身可不敢。”

盯著她言不由衷的模樣,皇甫宸苦笑了聲,“孤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你,值得你三番五次的這樣。”

盛清越瞪他,“殿下怎麽能這般說,分明是妾身得罪了您才對!”要不然才不會對霖瑜說保孩子不顧她!

一想到這,她神色就是一冷,將手收回來拉著軟枕蓋住頭,來了個眼不見心為凈。

而看著她一系列舉動的皇甫宸哭笑不得,好笑道,“你和母後吵架,頂撞父皇的旨意,孤還不能說你幾句了?”

悶悶的聲音從身下傳來,“您說什麽就是什麽。”

說了這麽久她還是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男人面色一沈,揭開她臉上的軟枕,垂下頭怒道,“既然你這樣覺得,那孤命令你往後不許再回避孤的問題。”

盛清越隱晦的翻了個白眼,在心底狠狠罵了皇甫宸幾句。男人灼熱均勻的呼吸熱氣就灑在她的耳般,冷淡這麽久她有些不適應這樣的親密,忍了忍仍是沒忍住用力推開他的頭。

她柔荑看似綿軟實則有力,皇甫宸沒防備被她一巴掌拍在了臉上。

夜色幽靜,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在兩人耳邊。

皇甫宸黑著臉,一字一頓道,“盛清越!”

罪魁禍首也沒料到這誤會,看了眼手心別過頭,敷衍道,“殿下息怒,妾身不是故意的。”

說完她試探著抽了抽被男人握著的那只手,出乎意料的能動了。

她笑了笑,扯過大半被子蓋在身上,“天色不早,殿下還是早些歇下吧。”

皇甫宸深沈的看了她一眼,語氣不辨息怒,“太子妃說得對,是該早些歇下。”

盛清越挑眉,正要附和幾句臉上就撒下一片陰影,定睛一看,眼前是一張即使放大了也毫無瑕疵的俊臉。

皇甫宸笑道,“孤與太子妃許久未曾親近,不如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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