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越驀地楞住，耳邊回蕩著男人令人遐想連篇的話語，絕美的臉頰上冰霜迅速凝聚。

她鳳眸也如同寒箭般殺氣騰騰，聲音夾雜著十足的火氣，“皇甫宸你瘋了不成，我懷孕不足三月你就想……我看你是下半身憋壞了傷到了腦子！傻了！”

皇甫宸被她吼得一楞，反應過來，無奈的湊在她耳朵低聲說了幾句。

從盛清越懷孕以來他便一直禁欲，而最近這些日子他時常滯留在軍營中。軍痞閑暇時保不準要聊些禁忌話題，他不參與但偶爾也會聽上一耳朵，這一聽便懂了許多花樣。

他也不是真要行雲雨之事，就是夫妻間的情趣。

然而，盛清越氣得頰邊生暈，伸出手就要朝他臉上扇去，斥道，“不要臉！”

皇甫宸哪能在由著她扇，眼疾手快的制住，面上無一絲被指責的難堪，“孤與你是夫妻，這些事本就是理所應當。”

盛清越沒他臉皮厚，只覺更氣，口不擇言道，“東宮有侍妾你不碰，何必來糟踐我！”

話甫一說出口，盛清越便知道壞了，擡頭一看，皇甫宸已經是冷下臉，“原來在太子妃眼中跟孤親近就是糟踐你，那倒是孤配不上你了！”

盛清越隱忍道，“妾身口不擇言，你別多想。”

“你都親口說了還要我別多想？！”

盛清越情急下沒註意到他氣得自稱都有了變化，無力道，“反正我沒那意思。”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她心裏接了句，旋即一副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閉上眼睛準備入睡了。

皇甫宸目光灼灼的看了她良久，背對著她躺下。

——

“太子妃還沒起麽？”結束了祈福，皇後回到自己的屋子裏用了早膳，一邊用一邊問道。

崔枝夾了一筷子爽口蘿蔔到碟子裏，賠笑道，“還沒呢。娘娘，年輕人都貪睡，再加上昨晚上確實有些晚，太子妃說不得只是累著了。”

她的話不知哪點挑動到了皇後敏感的神經，“累著了？本宮看她是故意在跟我作對呢！”

“娘娘，這哪能啊。”

皇後冷哼，瞥了眼滿桌子的菜食不下咽，吩咐人撤走後又問，“太子也還沒起？”

崔枝維持著笑容點頭，皇後目光沈了沈，怒道，“懷孕了也不安分。”

她看了眼外邊明亮的天色，這會都還沒起身，也不知道昨晚上勾引的太子鬧得多晚！

崔枝不敢答話。

皇後越想越氣，半晌後她冷靜下來，指使崔枝去把文靜給叫過來。

文靜一來便規規矩矩的福了一禮，柔聲道，“不知皇後娘娘叫臣女前來有何吩咐？”

皇後招手讓她上前，笑道，“再過不久你就要入宮了，本宮有意讓你先和太子熟悉熟悉。”

文靜臉色羞紅，搖頭道，“娘娘，這怕是於禮不合。”

皇後最滿意的就是她懂規矩，笑容加深，“本宮親自看著，沒什麽失禮的。”

“那……”文靜回憶起龍章鳳姿的太子，低眉順眼的垂下頭，“那臣女就聽從娘娘吩咐。”

皇後頷首，心中琢磨著，男人都是貪新鮮的，盛清越是美貌，可再美貌也會有成為舊人的那一日。文靜恬雅秀氣，想來太子遲早會接受她的。

而且她得尋個時機把一妄臨死前的話說出來，雖家醜不可外揚，但皇帝和太子始終是應該知情的。

想到此，皇後眉間隱約的愁緒終於散去。

盛清越起身時早就過了祈福的時辰，見著衾兒進來便問道，“你今日怎麽不叫我？”

衾兒笑道，“小姐，是殿下吩咐奴婢不要吵醒您呢。”

盛清越冷下臉，這會她一回想起皇甫宸說的那些話就覺得臉上燒得慌，雖然生氣卻隱隱又有些不適宜的甜蜜。

她忍不住笑了下，待衾兒朝她看來又冷道，“他回宮了？”

“沒呢，睿王一早過來，殿下這會正和他在後山的亭子裏手談。”衾兒搖頭。

盛清越哦了聲，有些意外他沒走但也沒多問，只問起她沒去祈福皇後的反應。

“娘娘說小姐您累著了，是該好生休息，還吩咐崔姑姑送了好些補品過來。”

盛清越有點不敢相信，皇後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心了？

就在她起身梳洗的檔口，皇後帶著文靜去了後山，等到了亭子她才發現睿王居然也在，不禁流露出三分不喜。

“皇後娘娘有事要找太子兄吧？那本王不便打擾，先行告辭。”正好下完了一局，雲霄幹脆站起身笑道。

見他這般識趣，皇後神色好看幾分，沖著他點了點頭。

雲霄意味深長的看了眼低眉順眼跟在皇後身邊的文靜，伸手摩挲著下巴，挑剔道，不過中上之姿，皇後居然也眼巴巴送來。

他搖搖頭，起身離去。

皇甫宸將他送出亭子，旋即道，“葉鋒，你去跟著他。”

“是。”

“太子，過來陪本宮坐坐。”皇後聲音透出三分笑意，等著皇甫宸坐到他身邊，她方指著文靜說，“這是文丞相的八女兒文靜，有禮數懂規矩。”

文靜靦腆的看了眼太子，福禮道，“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皇後笑著朝她看來，拉著她的手坐在自己的另一邊，意有所指道，“馬上你就快入宮了，往後也算是本宮的兒媳，不用……”

“母後！”

皇後話未說完就被皇甫宸打斷，她眼神有幾分不虞，便聽皇甫宸道，“與禮法來說，您的兒媳只有太子妃一個。”

皇後臉上閃過一絲怒色，卻仍是強笑道，“本宮只是隨口一說，太子別過於較真了。”

皇甫宸頷首，主動與皇後聊起了一些家常的話題，二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下來。

而坐在另一邊的文靜則是手指緊握，原本羞紅的臉頰變得有些蒼白。

聊了約莫兩刻鐘，皇甫宸起身離去，皇後含笑目送著他遠去，眼角餘光忽地註意到身側的文靜。她笑容一僵，無奈的搖頭，太子怕是早就知道她的打算了吧，可笑她竟然一直被太子的話題帶著轉。

想是這般想，但皇後的眼神卻是忍不住柔和下來，輕聲開口，“靜兒，太子是個冷清的性子，往後你入宮務必要熱忱一點，免得失了太子的歡心。”

“……是。”文靜楞楞然，失了太子歡心？她怕是一點都不曾得到過吧，太子正眼都沒看她。

見著她反應皇後皺了下眉，雖是規矩但到底是木訥了些，希望她相中的另一個側妃不要讓她失望。

皇甫宸在護國寺待了三日，在他離去的那天，不知是不是湊巧，睿王雲霄也與他一同回京。

“小姐，奴婢看殿下跟睿王的關系真好，像親兄弟似得。”衾兒在盛清越耳邊低聲笑道。

盛清越好笑的點了下她的額頭，“傻丫頭。”哪裏是關系好，分明是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才對。

她心中砸吧了一下，等著閩南叛亂結束，那麽接下來就該是三國混戰了吧？

盛清越露出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這一世沒了盛清卿，也不知這場仗會不會打的更久一點。或者，還會出現其他的變故？

“太子妃，外邊風大，你還不快些回去！”見著她一直看著太子車架，皇後誤以為她不舍太子離去，忍不住沈聲喝道。

本來太子早就該離去，偏偏為了太子妃滯留了這麽些時日，真是……

“兒臣多謝母後美意。”盛清越笑了下，轉身離去。

皇後神色一頓，旋即怒氣更甚，她才不是美意！

“娘娘，咱們也回去吧。”崔枝走到她身邊，輕聲道。

皇後按了按眉心，點點頭。她望著盛清越離開的背影，眼中有著沈思。一妄說太子妃命硬又克親，身上戾氣又重。希望接下來在護國寺的這些日子能夠沖刷掉一些她身上的戾氣。

於是，原本確定回宮的日子被皇後一拖再拖，嬪妃們怨聲載道。

皇後也不理會她們的怨念，直到過了十月，方才決定啟程回宮。

京城。

長長的隊伍走過長街，街上人煙罕至，偶爾還有肥大的老鼠匆匆穿過街角，隨處都能聞見腐敗的臭味，與離京時的景象截然不同。

盛清越幹嘔幾聲，衾兒連忙將又添了些熏香丟進爐子裏。

聞著香氣，盛清越幹嘔的癥狀總算好了些，“京中是出什麽事了？”

她回憶起方才滿街亂跑的老鼠，神色厭棄。驀地她身形一震，京城裏該不會是鬧了鼠疫吧？

衾兒也不知發生了何事，說，“奴婢出去打聽打聽。”

盛清越攔住她下車的動作，“別出去，等回宮再說吧。”

街上連個人影都看不見，而隨行的侍衛都是跟他們一起在護國寺待了大半個月的，知道的事情也不會比她們多。

盛清越臉上染上一抹憂色，希望不要是她猜測中的那樣吧。

馬車轔轔而行，不一會就消失在這方街頭。

街角處，有一名身穿綠色衣裳的女子眺望著離去的儀仗，臉上笑容有些詭異。

“碧瑤姑娘，我娘又不太好了，請您快來看看吧。”女子身後忽然跑出來一人，見著她臉上的笑容怔住，“碧瑤姑娘？”

女子看他一眼，笑容溫和，“趙嬸子昨日裏不是好些了麽？”

那人疑心自己看錯了，一邊走一邊將自己娘的癥狀說了出來。

女子似是極為認真的聽著，眼神卻不自覺的看了眼皇宮的方向，盛清越，相信再過不久咱們就會再次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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