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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霖先生,熟悉又陌生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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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玉兒想起自己委身在傾城軒的那段日子,俏臉微白的後退半步,“玉兒只是對您出現在傾城軒十分意外,並沒有別的意思,還請太子妃勿怪。”

盛清越接過婳兒遞來的手帕擦拭著雙手,聞言笑了起來,“少族長言重了,本宮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拓跋玉兒神色訕訕,原本因太子妃母家敗落而興起的得意消散幾分,眼前的女人並不向旁人那般好對付。

她心中下了個結論,神色轉而變得溫婉而恭謹,“太子妃,不知您是否聽過近日宮中的傳言?”

皇宮中是藏不住消息的,更何況近幾日朝中連番變動,真真假假的消息更是漫天飛舞。

“少族長說的是何傳言?”盛清越走到位子上坐下,緩緩啜飲了幾口溫茶。

拓跋玉兒擰了下眉,心中為對方散漫的態度不虞,語氣就顯了出來,“自然是我不日要嫁給太子為側妃的消息。”

“哦?”盛清越擡眸看去。

拓跋玉兒笑容加深,即使刻意掩飾也未能完全遮掩住面上的得意,“玉兒今日過來拜訪,就是想前來告訴太子妃您。往後玉兒會和您一同服侍太子殿下,自會姐妹同心,與您一起為殿下綿延子嗣。”

聞言,盛清越遞到唇邊的溫茶有些喝不下去,隨意將茶盞擱到一旁,語氣寡淡,“少族長將來要繼承天鷹族,只做了側妃的位置是不是有些可惜?”

拓跋玉兒神色微頓,眼中隱晦的閃過一縷嫉恨之色。若不是太子早已娶妻,她何苦委屈自己做側妃呢?

而且做了大元朝的太子側妃,族內勢必不會再承認她的繼承權。

不過,她神色一震,如太子那般人物,她今後定然要時時陪伴在他的身邊。相較於陪伴太子,少族長的身份就不是那般重要了。

“玉兒自初見太子就一直對他念念不忘,只要能夠待在他身邊,一切都是值得的。”

盛清越不置可否,起身道,“那本宮在此祝少族長心想事成。”

拓跋玉兒一怔,怎麽對方跟她所預料的反應一點都不一樣?她竟然一點都不嫉恨?

“本宮還有事要忙,就不多款待少族長了,你請便。”盛清越走出亭子,臨了又轉過身說了句得體話。

拓跋玉兒皺了皺眉,剛要跟上就被婳兒給攔住,後者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少族長,您這邊請。”

她指了指離開的方向。

動作被阻,拓跋玉兒沒好氣的瞪了眼婳兒,隨後不甘的望了眼已經走遠的盛清越,方才灰溜溜的離去。

婳兒對著她的背影呸了聲,“不過是個側妃,還沒過門就想跑到正妃面前耀武揚威了,臉皮真厚!”

一路走回寢殿,盛清越剛入了殿內,外邊候著的幾個灑掃小宮女都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起來。

“聽說丞相已經辭官回家了!”

“可不,還是因為和樂鄉君給皇後娘娘下了毒,丞相才引咎辭官的!”

“那……沒了丞相府,嫡妹又成了毒害皇後娘娘的罪人,太子妃往後的日子可咋辦啊?”說這話的人隱晦的望了眼殿內。

“誰知道呢,不過現在太子妃母家沒了人,往後可就難過了。”

“太子妃不是還有兩個哥哥們?說不定還有機會呢?”

眾宮女聞言沈默下來,剛要說話一道嬌俏的呵斥聲就從不遠處傳來。

“你們都站在一起幹嘛?是沒活幹了還是想挨板子?”婳兒板著一張臉怒視著她們。

眾宮女見著是她,連忙做鳥轟散開。

婳兒忿忿的跺了跺腳,真是過分,仗著小姐母家失勢,連幹活都不盡心了。

這廂,殿內的盛清越正對著鏡子艱難的望著背上的傷疤,秦太醫開的傷藥見效快,可愈合的時候癢得也過分,她忍了忍,禁不住拿了塊軟布沾水擦擦。

婳兒從外邊走進來,見著這一幕忙跑過來按住盛清越的手,哎喲道,“小姐,您的傷秦太醫說了不能多碰,要是撓了留下傷疤怎麽辦?”

盛清越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沒見著她是用布擦了擦麽?

婳兒還是不願,“您身上塗著傷藥呢,要是抹了去效果可沒那麽好。”

盛清越沒了法子,只得扔了軟布。

二人剛說著,衾兒就風風火火的從外邊跑進來,“小姐!小姐……”

衾兒難得有這麽激動的時候,盛清越心弦緊了緊,連忙站起身,“怎麽了?”

衾兒喘了口氣,笑道,“小姐,二少爺回來了,現在正在乾清宮面聖呢!”

哥哥回來了?盛清越眼睛一亮,急急忙忙的整理著衣衫,“走,咱們快去見見哥哥。”

她動作急切,連腰間的束帶都系得歪歪扭扭的。衾兒走上前給她整理著,緩聲道,“小姐不用心急,少爺眼下在乾清宮,怕是還得過一陣才能見上。”

盛北安一去邊關就一月有餘,元昭帝少不了要詢問他一些事情。但明知道哥哥已經回來,卻要她守在東宮等待,盛清越實在是做不到。

“沒事,咱們去乾清宮外等著。”到時等哥哥一出來就能見上了,盛清越心中的小算盤打得叮當響。

衾兒婳兒自然是並未異議,緊跟在她身後去了乾清宮。

乾清宮。

元昭帝看完手中的折子,用懷疑的目光看向站與盛北安身側的青衣男子,瞇著眼問,“他就是霖瑜?你確定他能治好皇後所中的毒?”

盛北安恭謹垂首抱拳,“回稟皇上,霖先生醫術高超,左右娘娘現在人在昏迷中,不如讓霖先生試上一試?”

元昭帝被他耿直的話語氣得心頭一梗,眸光幽暗道,“若是他治不了皇後,甚至加深了皇後的病情,朕要連同你一起治罪!”

盛北安眼皮一跳,正要應是就被皇甫宸打斷,“父皇,盛清卿還在天牢裏關押著,不如將她一同帶過來。”

“帶她過來作甚?”元昭帝眉毛一豎。

回想當初盛清卿獻上止血藥方,元昭帝還對她頗為欣賞,誰知道轉頭她就敢對皇後下毒。而止血藥方太醫院連番檢測都不見異樣,元昭帝方才放下一顆心。

等確定她的罪名,就日日有暗衛對她用刑,偏偏她嘴硬得很,硬是咬死不肯承認是自己下的毒,解藥自然也問不出來。

她那般無辜的模樣,若不是有確切證據證明毒確實是她所下,恐怕元昭帝心中早有疑惑了。

“擅蠱之人慣愛在身上養蠱,倘若病人是中了蠱,自然要將下蠱之人一同帶上。”霖瑜淡漠的嗓音響起。

元昭帝循聲看去,這時方才註意到霖瑜的相貌頗為出眾。而他剛剛一直不出聲,存在感便極為的低,好似山間的一陣清風。

元昭帝面色晦暗,“霖先生方才說皇後有可能是中了蠱?”

“霖某說的是倘若。”霖瑜並不懼元昭帝身上的威視,淡淡道。

元昭帝擰了下眉,眼中閃過一絲忌諱。巫蠱向來是皇室最為忌諱的事情。

“雖然只有一絲可能,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將人帶上為好。”皇甫宸冷然開口。

元昭帝沈吟著點頭,命令塗安達去天牢裏帶人過去。

皇後中毒已久,眼下名醫既然已經請到,自然是事不宜遲。

一行人剛出了乾清宮,就見著正在廊下眺望的盛清越。

皇甫宸身形一頓,盛北安則是面露喜色,霖瑜面色無悲無喜。

元昭帝瞥了眼身側眾人的反應,淡淡擺手,“既然太子妃也來了,太子就去叫上她一起吧。”

“是。”皇甫宸應下,旋即大跨步朝那廂走去。

盛清越望著朝自己走來的男人,唇角撇了撇,一天都不見著人影,沒想到倒是在這見著了。

皇甫宸目光微深,他伸出一只手道,“霖先生正要去給母後診脈,你是否要隨孤一同前去?”

霖先生?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讓盛清越怔了怔,她腦海裏冒出一個淡漠如雪的身影,眼神驀地朝對面看了過去。

可惜那廂三人已經走遠,只盛北安還時不時的回過頭望著她。

盛清越連忙露出個笑臉,不再深想下去,天底下姓霖的人那麽多,說不定並不是他呢。

她回過神,看著還等待自己回覆的男人,手伸出握住,“母後解毒是大事,妾身自然是要去的。”

皇甫宸反手握緊,略略頷首,便擡步朝前而去。

兩人攜手走在宮道上,來往宮人見著私底下琢磨,原以為太子妃失寵是難免的事,沒成想太子還是在意她的。

想到此,宮人們垂下的頭愈發的低了。

皇甫宸腳程緩慢,盛清越急著要去見盛北安,催促道,“殿下走快些,免得咱們到的時候都已經遲了。”

皇甫宸臉色黑了黑,撇開手,墨色深瞳註視著前方,像是在說你要是急著走便趕緊走。

盛清越嘴角一抽,又不能真的丟下他不管,不由暗暗在心裏罵了句。

看似走得慢,實際上到棲鳳宮時元昭帝一行人也不過剛不久。

盛清越剛要進去,鼻尖忽地就嗅到了一股惡臭,她連忙捂住鼻子退到一邊。

皇甫宸伸手扶著她的動作,劍眉亦是悄然蹙起,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身後。

塗安達帶著犯人過來,誰料一時疏忽忘了給犯人洗洗就沖撞了太子。他剛要解釋,就聞得太子妃驚訝的嗓音,“你身後的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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