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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孤自始至終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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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被衾兒擔憂著的人兒已經躺在榻上酣睡。

縱使知曉皇甫宸手段高超,但沈家未倒誰知道又能出什麽事情?

更何況身邊還有盛清卿這個不定時炸彈,在天牢裏盛清越即使是休憩也得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現在回到東宮,雖然明知道她遲早會離開這個地方,但到了熟悉的環境,她緊繃的心弦仍是緩緩松懈下來,直到歸於寧靜。

皇甫宸走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擁有妖艷面孔的女子擁著被褥,潔白的臉頰上黛眉微蹙,那雙終日裏戲謔泛著冷光的鳳眸緊閉著,睡顏純凈的有了幾分稚氣。

他不自覺的伸出手,想要替她將蹙著的眉結解開。

誰知他的手剛要碰到女子臉頰,就被人伸手攔住。

見是皇甫宸,盛清越冷厲的眼神微頓,繼而將手一甩,忿忿裹著被子往榻裏面挪動,“平常不是都得天黑了才回來了麽,今天回來那麽早作甚?”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時的溫糯,言語也仿佛如尋常夫妻間的瑣碎家常。

皇甫宸神情一緩,手臂被甩到床欄上的痛感似乎也減輕了些,他回頭看了眼窗外,語氣似笑非笑,“天已經黑了。”

“嗯?”盛清越聲線一揚,瞥了眼窗外,果不其然天色已經暗沈下來。

她默了默,旋即無言的從榻上坐起。她睡下時不過是午時剛過的時辰,現在天都黑了,那她豈不是睡了兩三個時辰?

“快起來吧,該用晚膳了。”皇甫宸起身讓開位置,緩步走出寢殿。

他長身玉立的背影在燈光下投出暗色的剪影,盛清越莫名有些失神,揉著眼睛讓自己清醒過來,剛汲上繡鞋衾兒婳兒兩人就過來伺候她梳洗。

“小姐,待會晚膳您可得多用些,奴婢看您都清減了。”婳兒犯了錯,仍是管不住自己那張喜歡說話的嘴。

不過這次衾兒可沒再怪她,反而附和著點頭,“是呢,小姐是該好好養養。”

盛清越對她二人的話不置可否,她攬鏡自照,臉頰豐潤,除開眼底有些青影,從其他地方也看不出她曾經去過天牢那種地方。

走出寢殿用過晚膳,衾兒婳兒正要給她換藥,皇甫宸的身影就從殿外走了進來。

仿佛並未見著榻上盛清越衣衫半褪的香艷場景,皇甫宸信步走近,將傷藥從衾兒手中接了過來,“孤來給太子妃上藥,你們退下吧。”

“這……”婳兒頓住,朝盛清越看去,還是衾兒反應快拽著她的手便疾步退了下去。

小姐才剛從天牢裏出來了,這別離了好幾日,是該讓太子和小姐多多相處。

民間不是有一句話叫做,小別勝新婚?正是這個理兒,衾兒腳步不停,一邊走一邊頭腦發散的想著。

盛清越正低著頭看著傳記,聽見動靜不由得回眸望了男人一眼。眼神有幾分詫異,難不成這廝是因為他下令打了自己而生了愧疚之心?這倒是稀奇了。

皇甫宸沒察覺她的視線,幽深黑眸鎖定在女子傷痕累累的背部,同床共枕了這麽久,他自然清楚睡在身側的女子擁有怎樣的一身無暇肌膚。

而現在,宛若上好的瓷器被人摔在了地上,即使能夠補好也不知能否恢覆如初……

其實,他確實可以不下那道命令。

但為了萬無一失,為了讓沈約喪失警惕,為了讓沈家拼盡全力的暴露自己的底線,也為了平息元昭帝的怒火,他選擇了下達那道命令。

而現在,他不知道這件事是否值得。

“你究竟還擦不擦藥了?不擦我就叫衾兒進來了。”盛清越等了半天也沒等著男人給自己擦藥,不禁挑高眉毛有些不虞。

她話音剛落,清涼微辣的觸感便從背上傳來,她嘶了聲,忍不住瞪了眼過去,“下手輕點!”

女子鮮活的眉眼近在咫尺,皇甫宸心中的不確定感霎時消散而去。即使不值得又如何,往後他會好好補償她的。

“殿下,父皇有沒有說什麽時候開始處置盛清卿啊?”盛清越瞇著眼睛享受著肩頸部柔和的力道,須臾,又歪頭蹭了蹭正在給她按著的那只手。

皇甫宸挪開手換了個位置,女子不禁擡頭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

男人莞爾,聲音仿佛帶著笑意,“她給母後下毒罪不可赦,但母後她十分喜愛盛清卿,按父皇的意思是等母後醒來後等她處理。”

說到這皇甫宸的面容已是冷了下來,他看了眼盛清越,他記得她曾經說過盛清卿擅蠱,母後與她朝夕相處,所以必須等到母後萬無一失,盛清卿的小命才沒了存在的價值。

盛清越眉梢一動,元昭帝對盛清卿的發落她心中並不意外,反而好奇起另一件事情,“你們怎麽突然確定是她下的毒了?”

她回想起當日,皇甫宸似乎也是在懷疑她吧?

盛清越微垂著眼簾,擋住裏面的冷意,“說起來皇後是喝了我敬的酒中毒,隨後秦太醫還查明酒水中確實有毒,殿下您怎麽願意相信我是清白的?”

即使她掩飾的極好,正看著她的皇甫宸又怎會錯失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冷芒。

他手下的動作一停,薄怒道,“孤從始至終都相信你不曾對母後下毒。”

盛清越回眸看他,神色間全無沒有信任之色,口中卻道,“殿下能這麽想,妾身感到十分榮幸。但是妾身還是很好奇盛清卿究竟是如何被定罪?”

皇甫宸眸光幽深晦暗,冷聲道,“她給母後進獻的經書裏含了輕微的毒素,從盛府也搜出了許多醫術毒經。”

盛清越恍然大悟,點頭道,“原來如此。”

她如此沒心沒肺的模樣讓皇甫宸心中一窒,猛地伸出大掌攥著女子尖俏的下巴,迫使她回視著自己,一字一頓的逼問道,“你不相信孤?”

盛清越蹙緊眉頭,正要發怒就聽見男人這句話,她眸光閃了閃,怏怏笑道,“怎會?殿下您多慮了,妾身一直都很相信您的能力,瞧沈太師不都是會抄家了麽?”

皇甫宸冷峻的面容並不因她討好的語氣而變得柔和,定定開口,“你的確不相信孤,從始至終都未曾相信過。”

往日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皇甫宸不得不心寒的承認,或許,盛清越從始至終根本就不曾將他放在眼底,她在意的只是太子這個尊位。

下巴上隱隱作痛,盛清越瞇了瞇眼,努力揚起笑臉,“殿下您真的多慮了。”

望著女子虛偽的笑容,皇甫宸搖搖頭,語氣輕嘲,“是孤想岔了。”

他為了她能舍身跳下懸崖去救她,她想要什麽他就找來什麽給她,也因此重用她的哥哥,為什麽做了這麽多就不能在這個女人眼中看到一分真心?

想岔什麽了?盛清越不解的擰著眉毛,“殿下?”

皇甫宸後退兩步,沈聲道,“孤還有公務要處理。”

一語畢,他便腳步匆忙的離開寢殿。

婳兒偷偷看了眼,旋即偷溜進了殿內,細聲細氣的問,“小姐,殿下怎麽忽然就走了?”

“我怎麽知道?莫名其妙!”盛清越沒好氣的答話,掀起被子蓋住了腦袋。

婳兒語氣低了低,“是不是您問起天鷹族少族長的事了?”

盛清越一怔,剛剛她倒是忘了這一茬來了,來日尋個機會倒是要好好問問。

而這個機會一等便是一天一夜,之前圍場回來時皇甫宸雖然早出晚歸但總歸是回了東宮,現在倒好,直接遞消息回來說是歇在了京郊別院,叫她不用久等。

瞧瞧這語氣,什麽叫做不用久等,說得好像有人願意等他似的。

她哼了聲,手下洩憤似的撕扯著別人口中極為名貴的花朵。

婳兒遠遠走來,看了看她凝了滿手的鮮紅汁液,咽了咽唾沫小聲道,“小姐,天鷹族的少族長來了。”

“誰?”盛清越眉眼銳利的朝她看去。

婳兒縮了縮脖子,弱弱道,“天鷹族的少族長,之前咱們還見過的。”

“見過?”盛清越納了悶,正琢磨著在哪裏見過,身後便傳來一道極為宛轉的女子聲音,“玉兒見過太子妃。”

這女音不若尋常女子般的清脆,反而帶著三分磁性般的低沈,音線很是特別,叫人聽過就難以忘懷。

盛清越迅速回應起在哪裏聽見過,轉過頭果不其然見到一張極具異域風情的絕美臉龐。她黛眉挑了挑,有些意外天鷹族的少族長竟然甘願淪落煙花場所,語氣含著幾分戲謔,“你是紅玉?”

拓跋玉兒聽見這個稱呼笑容凝滯下來,擡頭打量著面前的女子,螓首蛾眉,朱面粉唇,笑容似笑非笑的,眼神仿若深秋的一汪泉水。

拓跋玉兒腦子裏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愕然道,“你是那日那個小公子?怎麽可能?”

又怎麽不可能?當日太子是如何握著那小公子的手,又是如何的眼含寵溺。

當日的場景她還歷歷在目,現在想來卻宛若一把利刃橫插在了心口,這份鈍痛讓她原本偽裝得恭敬的面容霎時變得譏誚起來,“大元朝堂堂的太子妃,竟然也出入煙花之地?”

盛清越正在溫水中凈手,聞言撇過頭去,眼中的戲謔之色更濃,淡淡道,“天鷹族堂堂的少族長,竟然也淪落到煙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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