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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先開口服了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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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盛清越特意避開了宋嬤嬤等人,尋到婳兒小聲道,“快去給我找一床被褥來。”

“啊?”婳兒一臉茫然的轉過頭。

盛清越只得又低低的重覆了一遍,還吩咐她趕緊去,言罷拍了拍婳兒肩膀。

婳兒被她拍的一個趔趄,手中握著正擦洗的甜白釉花瓶險些落在了地上。見盛清越轉身要走,連忙哀求道,“小姐,您饒了奴婢吧,這事要是讓宋嬤嬤知道了,她還不得撕了奴婢的皮啊!”

宋嬤嬤一心希望著太子太子妃早日誕下皇嗣,太子妃要她找來一床被褥明擺著是……

“你要是不去,本宮現在就撕了你的皮。”盛清越佯裝兇惡的揮了揮粉拳。

婳兒欲哭無淚,咬咬牙避開其他宮人偷偷摸摸的找了床被褥過來。

“小姐,您究竟怎麽想的啊?”看著喜不自勝將被褥親自鋪上床榻的盛清越,婳兒愁眉苦臉。

這旁的人家,縱使是正妻夫君也不會日日宿在她屋裏。小姐命好,東宮裏沒幾個姬妾,皇後又只盼著嫡出子嗣,小姐方能日日和太子待在一處。

別人盼都盼不來的美事,怎麽她家小姐就這般嫌棄?

“去,吩咐人準備熱水,我要沐浴。”盛清越沒回答面色古怪不知道在想啥的婳兒問題,反而吩咐了一句。

一想起皇甫宸讓她哥哥去邊關那樣危險的地方,盛清越心裏就止不住的憋悶。

哼,要不是宋嬤嬤監視著,她連和皇甫宸睡一張床都不願意!

想到這,她轉而看向床上涇渭分明的兩床被褥,表情一點點好看起來。

半個時辰後,滿身疲憊的皇甫宸回到寢殿。

方一進去,就撞見了送水出去的宮人們。

婳兒第一時間便註意到了皇甫宸的身影,她眼神不自覺的往床榻方向瞟了眼,也不知殿下知道會不會生氣。

“婳兒你去哪了?還不快些過來給我絞頭發?”殿內,沐浴完披著一頭濕發的盛清越沒見著人,嗓音不虞。

聽言,婳兒連忙應了聲,忙不疊的朝皇甫宸行了禮,她表情有些躊躇,又想趕緊進去伺候主子,又不想走在太子前面犯了忌諱。所幸皇甫宸並未在意,直接就往寢殿裏去了。

婳兒松了口氣,小跑著跟上。

聽見腳步聲,盛清越一句婳兒還沒說出口,便見著另一道頎長的身影。

她直直的看了皇甫宸半晌,擰著眉似是想說些什麽,但最終仍是一言不發的轉過頭。

皇甫宸亦是擰著劍眉,看著她久久不說話。

氣氛有些僵硬,呆立在一旁的婳兒默默的在心裏念了句佛,替盛清越絞幹頭發就三步並作兩步的出了殿門。

要是再不出去,她怕是就會被憋死了!

“殿下,妾身的哥哥能謀得今日這份好差事,說起來還要感謝殿下您的好意。”沈默良久,卻是盛清越率先開口服了軟。

罷了罷了,盛北安終究不是困在籠子裏的動物,而是遲早有一天會振翅高飛的雄鷹。

就算沒有今日這一遭,來日他一樣會尋著機會往上爬。有太子做後盾,他一路上的荊棘說不定還能掃除一點。

想通了,盛清越才知之前她因盛北安遷怒皇甫宸的事情有多麽可笑。

“是他自己毛遂自薦,與孤無關。”皇甫宸嗓音冷冰冰的。

盛清越訕訕一笑,略作猶豫便走至正在位子上闔眼養神的皇甫宸身邊。用柔荑按壓著男人因著長久伏案勞作有些僵硬的肩膀,小意討好道,“要是沒有殿下在父皇面前舉薦,哥哥也不能入了父皇的法眼啊。”

合適的力道按壓在肩頭,皇甫宸眉眼舒適,睜開眼時的眸光卻是冷的,他涼涼的看了盛清越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繼續編,信了你算孤認輸。

盛清越幹咳了聲,悻悻的停住手,便被男人按住手命令道,“繼續。”

盛清越嘴角一抽,看著坐等她伺候的男人心頭不爽。有心想撂挑子不幹了,思來想去還是沒停下手。

她瞥了眼十分愜意的皇甫宸,用甜膩的語氣說,“殿下,明日哥哥還要去比武,妾身能不能去看看啊?”

從盛北安口中,盛清越知道盛文舟在元昭帝面前說的那番話。再加上他與沈太師一起將比武的日子挪到明日,這讓盛清越不得不深想這兩人是不是在謀劃著什麽。

“比試只有三場,難道你還不相信你哥哥?”男人嗤笑的嗓音打斷她的沈思。

“當然不是!”盛清越立馬反駁,旋即深吸一口氣壓下有些不忿的心情,柔聲道,“妾身這不是擔心哥哥嗎?要是有人從中暗動手腳……”

“比試是在滿朝文武的眼皮子底下舉辦,加上盛北安也不是傻得,不一定就會中了別人的招。”皇甫宸語氣略帶嘲諷,黑色的眸子在暈黃的燈光中愈發深邃,他偏過頭註視著盛清越的眼睛,淡淡道,“再說了,盛北安輸了比試就不能去邊關,這不是更好的安你的心嗎?”

盛清越一滯,回望著男人,同時心裏冒出一個有些荒謬的念頭,皇甫宸說這番話,莫不是在記恨著下午那會她的不告而別?

想到此,她嘴角暗暗撇了撇,果然是小肚雞腸的男人。

“殿下說笑呢。”盛清越說了些白日裏發生的瑣事,將話題移了過去,旋即又一次詢問道,“妾身是真的想去看哥哥比試,殿下能答應妾身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眸子緊緊的盯著皇甫宸,像是生怕他不答應一般。

“明日早朝後比武,女眷不能參加。”所以不是孤不答應,而是你不能去。皇甫宸別過頭,不去看她飽含希翼的雙眸,委婉拒絕。

盛清越卻沒聽出來他話裏有話,思忖片刻就笑了起來,“這事好辦,殿下無須擔心。”

皇甫宸微楞,面露疑惑。

而目的達成的盛清越卻已經撇下他,轉而走至銅鏡前摸起了護膚用的膏脂,摸完又半點不拖沓的走至床榻邊準備歇息。

可一看見床榻上的兩床被褥,盛清越登時頓住。糟了,差點忘了這一遭了!

懊惱的拍了拍腦袋,盛清越開始思忖怎麽才能在皇甫宸的眼皮子底下將多出來的被褥悄無聲息的運出去。

還沒等她想出個門道,男人便起身朝這廂走來。他似是在疑惑盛清越怎麽一直站在床前,用眼神催促著她。

盛清越開始品嘗到何為自作孽不可活得滋味,她咽了咽唾沫。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站在她身前幾乎遮擋住所有的光線,只餘下一片暗影,愈發讓盛清越心中七上八下的。

“呵呵……殿下,今晚上似乎比前幾日要冷些,我特意叫婳兒多取了一床被褥鋪上。”糾結半晌,見男人目光愈發不耐,盛清越努力圓著說辭。

她話音一落,原本未曾註意到床榻上異常的皇甫宸就越過她,朝床榻上看了過去。

只見兩床被褥分開鋪在兩側,中間隔出幾寸寬的距離。轉而再一想盛清越的說辭,皇甫宸幾乎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面色陰晴不定。

“我……我馬上就讓人收走!”盛清越垂下頭,心中暗暗扇了自己一巴掌,叫你自作孽。說著,她就越過皇甫宸欲到殿外去叫人。

誰知她剛走出去兩步,便被人叫住,“不用了。”

“哈?”盛清越頓住腳,故作猶豫其實心底裏有些暗喜。才叫了婳兒送來被褥,轉眼又灰溜溜的又叫人送走,未免有些丟人。再說了,雖然她名義上是太子妃,但和皇甫宸終究是只有利用關系,相處過於親密也是不好。

看出她眼底的喜色,皇甫宸眼眸微深,“孤覺得這樣也挺好。”

滿意的看著床榻上的兩床被褥,皇甫宸覆又低首淺笑著想道,雖然盛清越的態度讓他很不滿意,但總比他夜夜溫香軟玉在懷,卻只能強行忍耐要來得好。

從圍場一回來,他就明白自己對盛清越有了不一樣的心思。而她也跟之前從前喜好的女子類型截然不同,薄情寡義,不擇手段,甚至擅長演戲。

不過這都沒關系,只要她能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身邊,不動其他不該有的心思便好。

他已經動心,被他看中的獵物也絕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正驚喜的盛清越忽然感覺到周身一寒,活像是被什麽猛獸給盯住了一般。

她不由得向四處張望,卻見著寢殿裏並無其他人。

盛清越擰了擰眉,應該是錯覺吧?垂下頭,皇甫宸已經不知何時只身著中衣躺下。

見他規規矩矩的躺在外側,盛清越心中滿意,越過他躺在了裏邊。

又是一晚過去。

當清晨的第一束陽光照進寢殿,皇甫宸便起身了,他一起,盛清越便醒了,旋即便在男人驚訝的目光中掙紮著爬了起來。

盛清越默默的翻了個白眼,心頭暗暗吐槽,明明說好帶她去看哥哥的比武,竟然都不叫她!

幸好她聰慧又警醒,他一醒她便醒了。要不然等她如同往日睡到日上三竿,黃花菜都該涼了。

吐槽完畢,不等宮人們上前伺候,盛清越便一溜煙去到外殿,叫來婳兒吩咐了幾句,神情狡黠的對著殿內怒了努嘴。

一刻鐘後。

看著眼前即使穿著太監衣裳,也依舊掩不住眉眼艷麗的盛清越,皇甫宸面色黑得如同染了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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