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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先收一點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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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面色不善,盛清越心裏咯噔一聲,連忙用一種極為詫異、受傷的眼神望著他,“殿下您不會是想要反悔吧?”

被這樣看著,即使皇甫宸心中有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

盛清越註意到他神情的軟化,躬著身子繞到男人身後去,恭敬地態度足以和任何一個小太監以假亂真,“殿下,時辰不早了,您再不出發就趕不上早朝的時辰了。”

男人目光緊盯著她,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微垂著頭,一頭青絲被束縛在頂帽中,將一張妍姿艷質的臉完整的呈現在世人面前。若僅僅是這樣的一張臉,必定是艷氣逼人。可她偏偏身著最卑微的太監服,只會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由衷的淩虐欲。

皇甫宸狼狽的轉過頭,早知如此,他昨晚拒絕的時候就應該直接一點。還反悔?他根本從來都沒答應過!

“殿下?”盛清越拉長了聲音催促。

看了眼墻角處的沙漏,沒有時間再用來計較,皇甫宸定了定,心,快步走出殿門,盛清越連忙跟上。

葉鋒與盛北安正在回廊下等候,二人俱是肅著一張臉。

“走吧。”路過二人身邊,皇甫宸落下一句。

二人應了句是,跟上的同時眼神卻不自覺地瞥向了皇甫宸身後的嬌小身影。主子上朝身邊不是一向都不帶太監的嗎?怎麽今天突然卻……

盛北安愈看愈覺得那道身影眼熟,眉間輕擰。

盛清越註意到落在身上的目光,連忙回過頭沖他呲牙笑了下,眉眼間很是促狹。她心中暗忖,哥哥見到她怕是會被嚇一跳吧?

如她料想的那般,盛北安的確是有些駭住。他們是去上朝,越兒竟然打扮成一個小太監過去。若是被人發現,是說她迷戀太子還是窺探國事?

盛北安愈想愈不安,正想要開口說話金鑾殿卻不知何時已經到了。

殿外有許多的禦前侍衛守著,他害怕盛清越的身邊被人察覺,只能摁下心頭的焦急,佯裝做若無其事。

早朝通常都會進行一兩個時辰,盛清越只在殿外候了半個時辰就百無聊奈,生生熬了許久才等到下朝。

皇甫宸一出來,第一眼對上的就是她哀怨的眼神。皇甫宸先是一怔,旋即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待會哥哥要去哪裏比試?”盛清越連忙上前,裝作給太子整理衣衫的功夫小聲詢問。

“校場。”垂眸將腰間的小手拉了下來,皇甫宸回道。

盛清越沒在意他的動作,哧溜一下又鉆回到盛北安身邊,低聲道,“哥哥,待會你要去校場比武,比試時刀槍無眼的,你可別緊張啊,咱們能贏就贏,不能贏就算了。”

她嘴上說著叫盛北安不要緊張,實際上緊張的卻是她自己。盛北安原本肅著的一張臉上表情柔和下來,不著痕跡的沖她點了點頭。

未免別人發現不對勁,盛清越沒有再說,只一雙略帶著愁緒的明媚眸子透露出她的憂心忡忡。

從金鑾殿出來,以元昭帝為首的一群人開始朝校場出來。元昭帝自然是乘坐步攆,有些年邁體弱又得元昭帝青眼的也被賜了步攆,而其他人卻是一路走著去的。

“北安。”盛文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面色沈沈的看著自己的次子。

“父親。”盛北安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盛文舟冷笑,一雙被利欲染得渾濁的雙眼瞥向前方,“你還真是翅膀硬了啊,敢跟為父對著幹。”

“父親何出此言?若我辦好了差事,父親的臉上不應該也有光嗎?”盛北安不卑不亢,母親的死,妹妹受辱,經歷過這些事,他已經不像從前那個只知道濡慕父親的孝子了。

聞得此言,盛文舟霎時頓住腳,目光極為陰冷的看過去,活像是在看著自己的仇人。

“盛公子,主子在前面等著您呢。”一旁,心中不爽的盛清越掐著嗓子說話。

被人打擾,盛文舟目光有些不虞,在他瞪過去的時候盛清越卻早已垂下了頭。

“父親,皇上太子等人還在前面等著,咱們還是別耽誤功夫了。”盛北安淡淡說了句,言罷加快腳步,走到了盛文舟前面去。

不遠處,一直註意著這場鬧劇的皇甫宣頓了片刻,眸光朝緊跟在盛北安身邊的小太監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此人的身形格外眼熟,難不成是之前便在太子身邊見過?

因昨日元昭帝就有吩咐,今日校場內被清理個幹凈,連往常這個時辰正在校場習武的皇子們都未曾出現。

到了校場,元昭帝例行說了些話,旋即便讓盛北安開始下場比武。

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離去,盛清越忍不住心頭緊了緊。若是真是失敗了,哥哥應該會很失望吧?

“不用擔心,盛北安的能力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弱。”用餘光觀察到她神色擔憂,皇甫宸開口道。

“嗯。”盛清越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皇甫宸嘴唇微勾,似是有些愉悅的自行倒了杯茶水,一口一口的緩緩啜飲。

見著這一幕,皇甫宣心中的違和感更甚,太子何等尊貴的身份,在有人伺候的情況下竟然自己動手?有心想正面瞧瞧小太監的面容,卻湊巧被皇甫宸的身形擋住。

皇甫宣挑了挑眉,對那小太監的真實身份愈發的好奇起來。

前面兩場比武盛北安輕輕松松的便過來,不僅盛清越放下心,連元昭帝的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滿意起來。

“朕第一眼見到盛北安就覺得此子孔武有力,果然是沒看錯啊。”看著場下毫不費力舉起百斤長槍的盛北安,元昭帝捋著胡須笑道。

沈太師眸子暗了暗,笑道,“皇上慧眼如炬,不過光是孔武有力可還不夠。眼下剛比了兩場,還剩下最後一場比試也不知他還能否贏得這麽輕松。”

元昭帝不置可否,剛剛跟盛北安比試的兩個人是禦前侍衛,功夫比大部分的武將都要好。而盛北安能贏了他們,也能說明他的不同尋常了。

沈太師的目光含笑朝場下看去,見連贏兩場的盛北安並未喜形於色,反而是靜靜地等待著下一個對手,不由得笑容淡了幾分。

極輕的腳步聲傳來,正挑選著武器的盛北安轉過身,不過剎那的功夫,他的表情猛然間變得極為的憤怒,從喉間擠出聲音,“是你!”

上首,一直註意著場下情況的元昭帝眉頭一皺,淡淡朝旁邊一瞥,“最後和盛北安比試的竟然是沈約?太師還真是瞞得深啊。”

沈太師心中打了個突,忙賠笑道,“皇上,沈約那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一聽能夠為國效力就急了,微臣也是擔心他莽撞不懂事,好讓太子旗下的猛將好生教訓他一頓。”

元昭帝哼一聲不說話了,沈太師愈發心驚膽戰,心中止不住嘀咕他這步棋到底走沒走錯。

而盛清越註意到沈約的身影,臉色已經是鐵青。

皇甫宸卻始終是那副平淡的面容,似乎並不意外,“這次遠去邊關,不僅僅是護送藥材,最重要的是要將和樂鄉君進獻的藥方平安送到。一旦成功,功勞就非同小可,莫怪沈太師也會動心。”

盛清越秀眉一蹙,和樂鄉君指的是盛清卿?動心?她手頭上有的藥方難道沈家居然沒有?

不應該啊,沈約是盛清卿第一個男人,按理來說應該最是信任他。難道盛清卿現在還在防備著沈約?

想到這,盛清越心情霎時好了起來。她一擡頭卻又註意到了場下的沈約,眸光微冷,要是沈約敢傷了她哥哥,她就要讓她比她哥哥痛十倍。

在場其他人也是面色各異,顧忌著元昭帝和沈太師方才沒有議論紛紛。

場下。

“北安兄。”沈約微笑著朝盛北安拱手,他身穿淡藍色錦袍,頭戴儒冠,手上還握著一把折扇,迎風而立的模樣還真有幾分風度翩翩的味道。

“我可擔不起你這句北安兄,從你拋棄越兒,你我之間就只餘仇恨!”盛北安嗓音冷厲。

沈約擰了下眉,記掛著形象又舒展開,“不過是件小事,北安兄又何必放在心上。”

盛北安聞言冷笑,這還叫小事?越兒的棺材還擺在靈堂,沈約就公然和盛清卿茍合在了一起。要是不生生撕開這對奸夫淫婦的偽善面具,他就解不了心頭之恨!

瞧著盛北安的目光愈發陰沈,沈約有些笑不下去了,手一揮將折扇打開,“既然北安兄不喜歡敘舊,就請出手吧。”

“好。”盛北安頷首,打量了沈約幾眼,將手中長槍放下,另選了被放在角落裏的牛骨鞭。

沈約見狀眼底極快的閃過一絲嘲諷,據他打聽到的消息,盛北安最擅長使用的槍。

這會也不知是不是氣得狠了,還是之前連贏兩場讓他變得狂妄,竟然棄了槍不用改用鞭子,真不知該用藝高人膽大還是沒腦子來形容。

盛北安眼觀六路,哪裏註意不到沈約的表情?

他心頭冷笑一聲,垂眸看向手中有著倒刺的牛骨鞭。臉上浮現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沈約欠越兒的,今日就由他這個做兄長的從他身上收回一點利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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