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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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糖笙半闔著眼,擦了擦嘴兒邊的哈喇子,睡眼惺忪地說:“都在書架上了,想看啥自己找吧。”

“我不是說那種書,我是說…我是說…我怎麽說呢?算了,我說了你也不懂。”

“嘿,”阮糖笙好笑地瞧著她一張黑撲撲的小臉兒:“你說給我聽聽,還我不懂,有啥東西是我不懂的,你說。”

任參站起身,鬼鬼祟祟地朝屋外瞅了一圈,確認沒人以後,才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說:“就是有關男女修煉那方面的書。”

“男女修煉?”阮糖笙有些納悶兒,“哦,你說的是神雕俠侶裏面楊過跟小龍女的那種修煉?那都是騙人的,不過你要是想看,我倒是能給弄到幾本金庸來。”

“不是那種啊!”任參有點兒不耐煩,“就是,就是那種月黑風高,一男一女在沒人的地方,女的嗯嗯啊啊,男的坑哧坑哧那種。”

阮糖笙登時腦袋一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盯著她,好半餉還不肯死心:“你說兩個你看過的書名我聽聽。”

任參想了想,隨機脫口而出一段名字:“潘金蓮和西門慶夜會小西樓,楊玉環與唐玄宗一夜七式,采花大盜魂斷怡紅院…”

“停!打住!”阮糖笙聞言一把捂住任參的嘴,連忙擡頭朝屋外看去,瞧著的確沒人,才膽戰心驚地訝異道:“你從哪兒看的這些書啊?你…你怎麽能…你怎麽能看小黃*書呢?”

任參無辜地眨了眨眼:“啥叫小黃*書?”

“小黃*書?小黃*書就是…就是…”阮糖笙心想著該怎麽措辭,想了半天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換了個路子繼續問:“還有別人知道你看這種書麽?”

“沒了啊。”

“嗯,那你告訴我,你從哪兒看的?”

“就我們家茅樓啊,裏面放了一本《四大美女傳記》,我們鎮上幾乎家家都有這種書,我都看遍了。誒哥,你們家還有別的放書的地方麽?你幫我找找唄!”

阮糖笙有些轉不過彎兒,他現在明白了,他這表妹對那事兒還不知道呢,純粹把那書當成民間故事書來看了。他覺得身為表哥,他有必要糾正他妹妹在這方面的觀念,早立貞操。

“任參,你聽我說,你看這種書的事兒,千萬不能給別人知道,尤其是長輩。這種書屬於□□,你這個年紀,那是不應該看的,這對你的思想有不良影響。你要是以後實在無聊,臨走哥給你弄幾本兒漫畫或者神話故事什麽的,總之以後不能再看了知道麽?”

“為啥呀?”任參不樂意:“你不懂,我看這種書也是為了我爸媽好啊!萬一他們哪天走火入魔了,我也可以有個應對的招數啊。”

“走火入魔?他們怎麽走火入魔了?你這都怎麽一回事兒啊?我怎麽聽不明白呢。”

“就是有一天晚上,”任參興致勃勃地開始講起來,這事兒憋在她心裏好久了,能找個人傾訴一下也是不錯的,說不定她哥還能給她指點幾招呢,“我看到我爸我媽在練功,就是練那種書上寫的武功,我媽可難受呢!一個勁兒嗯嗯啊啊的,到最後都哭出來了。我就想著,萬一哪天我爸一個沒控制住,把我媽傷著了,我還能幫個忙給她療傷啊!”

阮糖笙此刻已經被這一襲話驚得回不過神兒了,那時候還沒節操這麽個詞兒,但是他深深的覺得,他的人生觀得到了刷新,站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

“你..”他盯著任參,咽了口吐沫,“你看到你爸媽做那事兒了?”

“昂,看到了。”任參睜著一雙無知的大眼點點頭。

阮糖笙扶住桌子以防自己摔到地上,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拖著鼻涕的小孩兒蹲在炕沿兒上盯著她爸媽進行生命運動,他覺得他以後沒辦法直視他的姑姑姑父了,因為他在這一系列的腦補中,他自己仿佛也蹲在那個小孩兒身旁,倆人一起共享這一“盛世創舉”!大夏天的,他現在渾身上下密密麻麻都是冷汗,但是臉上因為莫名的興奮而有些紅,“你爸媽知道麽?”

“沒,我沒敢跟他們說。我怕我說了,以後他們就不敢再練了,畢竟這種武功對他倆還是利大於弊的。”

阮糖笙深呼兩口氣,站到地上來回走動,就在任參看得眼睛都花掉的時候,他終於停下來:“任參,”一臉嚴肅,“其實這種事兒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們不是在修煉。這種事兒,等你上了初中,老師會教你的。但是你首先得知道,你以後不能再看這種書了,這種事兒你也不要再想。你爸和你媽,其實,他們一點兒也不痛苦,其實,他們在做那種事兒的時候還是很幸福的。所以你不用再擔心,總之就是你不能再想那種事兒了你知道麽?”

任參被他繞得有些暈,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不懂啊,反正老師也會教我,那你不如先教教我讓我知道得了。”

阮糖笙癱靠在墻上,讓他教?他怎麽教啊?他自己懂得還不如她多呢!

於是半個暑假阮糖笙都在“教表妹那種事兒”上掙紮著,整天茶不思飯不想,連兄弟們叫他踢足球都提不起精神。總之,最後,在那個暑假即將結束的時候,有一天阮糖笙褲腰裏藏著一沓東西進了門,在確定他爸去做家教他媽回了娘家之後,反手把門別兒一鎖,拉過任參到了主屋,然後得得瑟瑟地抽出一張碟放進DVD機裏,音量調到沒有,對任參說:

“來,我教你那事兒是怎麽回事兒。”

任參往炕上一坐,用一雙充滿求知欲的眼睛在電視跟她大表哥上來回巡視。

她大表哥這哥們兒一邊看著電視機上男女嗯嗯啊啊的畫面一邊控制抖擻的音調,伸手指著男女相*交的一處:“你看,這就是男人跟女人尿尿的地方,這地方咱們一般不能給別人看,尤其是異性,異性你懂吧?就是跟你不同性別的人,也就是你們班男同學。

但是呢,等你結婚之後,你要嫁人,這時候,你就可以做這種事兒了,就像電視機上這種。啊,對,你見過的,就你爸媽做得那種事兒。可是沒結婚之前,你是不能做這種事兒的,為什麽呢?因為只有夫妻才能做這種事兒。

如果不是夫妻做了這種事兒,那就是咱們村民口中所謂的婊*子、淫*棍!這是要遭天打五雷轟的!做這種事兒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生小孩兒。你看,這男的是不是突然很緊張很痛苦?”

電視機上那男的抻直了脖子漲紅了臉,然後一股白液就從那地方流了出來。

“這個白色的液體,就是小孩兒的原形。進入女人的身體以後,慢慢就生根發芽了,再接著過十個月,你就從你媽肚子裏出來了。所以說你明白了吧,你看的那種書上寫的事兒,其實不是修煉,就是為了生小孩兒的。嗯,所以你其實應該在結婚之後才懂這個事兒的。你現在明白了麽?”

任參有些疑惑,腦子裏仍然跟漿糊似的,不過想了想,也沒想出什麽問題,哦,原來她爸媽是打算再生另一個自己麽?

“你以後就不能再看那種書了,也不能再想這些事兒,等你結婚以後,你就都會懂的。如果你現在繼續看下去,你是要遭天譴的。所以答應表哥,以後都不看了好麽?”

任參一想,既然她爸媽沒有生命危險了,那看不看也就沒什麽意義了,隨即點點頭,“行,我懂了。”

話一說完,阮糖笙立刻把碟片退出來,電視機一關奔著廁所一路狂奔,深藏功與名。

暑假過後,任參回了自己家,對於爸媽再做那檔子事兒也就見怪不怪了,倒是天天想著另外一個自己什麽時候才能下生。然後她大表哥時常往他們家跑,以“關愛未成年心裏思想健康”為由,搜刮走了任參能找到的所有“男女修煉大法”。

這麽多年過去了,倆人雖然都已經長大成人,心裏思想是否健康那另當別論,反正自從任參真正了解那事兒以後,她一見到阮糖笙就想起那個下午他義正嚴辭褲襠裏支起帳篷講課的模樣。雖然一想起總是憋不住笑,但還是臉紅不已啊!

話說自從那以後,等到任參開始學著寫作文兒起,她的筆桿子就總忍不住往那事兒上拐,經常寫著寫著就成了“男女修煉大法”。至今寫出了幾本流傳於各個書市地攤兒大街小巷的神書:《金蓮與門慶》《武大郎和劉姥姥》《一柱擎天與投手丘》等等等等。

再後來,她所幸自己自編自導把這些神書搬上男屌絲和女屌絲家的大熒幕,哦,還順帶自賣。

“任參,任參開門,我你表哥。”

任參回想著往事,拉出一個粑粑來,舒服地嘆息一聲,拉開廁所門沖著門外喊:“等會兒,拉屎呢!”

阮糖笙呆立在門前。作為任參的室友,孫蘭有些難堪地沖著他幹巴巴地笑。來往的大媽大嬸兒不住地拿眼往他們身上瞟,倆人對於任參有種溢於言表的恨意。

任參拉開門,看了一眼大表哥,沖著孫蘭說:“怎麽沒帶鑰匙啊?”

孫蘭懶得理她。

阮糖笙進門一看,得,這屋不管來幾次,永遠都在無下限地刷新著他對“斯是陋室”的“陋室”看法。

瞥了一眼角落裏堆得亂七八糟的碟片,他把被子往裏面推了推坐到床上,“怎麽還賣盜版呢?現在掃黃掃得這麽嚴,賣得出去麽?”

任參抽了根煙叼在嘴上,隨手扔一根給他,“賣得出去啊,你當我傻啊,這玩意兒又不能站在大街上喊‘賣小黃*片兒啦賣小黃*片兒啦’,肯定我們有老主顧啊!找個塑料袋一兜,往八大胡同裏一拐,見到那種面露猥瑣雙眼泛光的人,湊上前一問‘哥們,要碟兒麽’,這就完了,妥妥賣出一沓去。”

阮糖笙跟一旁的孫蘭對視一眼,倆人目光裏赤果果地透露出‘這人沒救’了的無奈來。

“唐磊怎麽回事兒呀?怎麽還叫你拍這種片兒?你也做了五六年了吧?按說,以唐磊的能力,讓你拍什麽大片兒不可能,但小成本的片子拍拍還是沒問題的。你是不得罪他了?回頭我跟他說說,一大姑娘,總拍這種片兒算怎麽回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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