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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9 第六夜: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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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陳山桓處理好曹生的傷口並且給他打了兩針抗生素後,時間已經到了9月2日的晚上七點。他打開房門,把姚璐璐叫來,“你去盥洗室拿一個臉盆,從櫃子裏再拿一條新毛巾。打點熱水給他擦一擦臉和身體,盡量保持幹燥,免得一會兒身上發虛汗受涼。”摸著空蕩蕩的腹部,他暗想今晚排骨湯是沒得吃了。

姚璐璐將燒水壺提到陳山桓的臥室,看到他從臥室裏出來後,她是滿眼的謝意。“謝謝表哥,今晚打擾你了。”

陳山桓擺手,他現在滿肚子的空城計,只想吃一頓晚飯。“一家人說什麽謝謝呀,太見外了。時間不早了,你要吃什麽?我給你買回來。”他打算到樓下的小餐館去買點吃的帶回來。

“不好意思讓表哥破費太多,我和表哥一起下去買吧。”講真,姚璐璐是真過意不去。

“算了,臥室裏的那個還需要你照顧,我去買就好了。你就告訴我你要吃什麽,我去買回來。”陳山桓一頓飯還是可以請的,不需要姚璐璐跟著。他看對方很猶豫,一副不知道吃什麽的樣子,嘆了口氣說:“算了,等你想明白要吃什麽的時候,估計裏面那位和我都已經餓死了。”他不等她,拿了點錢出門了。

真是好人啊,姚璐璐看著關上的門心中暗想。依照著陳山桓說的,她去把臉盆和毛巾取來。她怕開水太燙,就又取了一點涼水和進去。用手調和水溫,差不多是微微發燙的溫度,她把毛巾放進去浸濕搓洗一把後擰幹。

不知道是藥效快還是曹生體質好,原本煞白的面孔已經有了一點血色。姚璐璐將毛巾折了三折,給他把額頭上的頭發撥開,替他輕輕擦去上面的汗水。“還好有陳醫生,不然你得嚇死我。”她與他一邊說話,一邊給他擦拭。“我發現了,你就是個倔脾氣。明明可以住大房子好好養傷的,現在弄成這樣也不知道是怪我還是怪你。你說你,這幅樣子是要讓誰心疼呀?還是要處罰誰?你總不能用自己的身體來賭氣吧,這樣真的不好。”

擦拭過臉和脖頸,手裏的毛巾已經不熱了。怕曹生受涼,她將毛巾放回洗臉盆裏,重新搓洗擰幹。“問你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你也不和我說。我覺得你這個脾氣真的不好,你憋傷自己有什麽好處?當初見你的時候,我記得你也不是這種性格呀,斯斯文文很有分寸的。”她卷起他的衣袖給他擦手臂,吐槽他從昨晚開始的反常行為。

大概是她的絮絮叨叨把曹生給‘吵醒了’,耳邊的嗡嗡聲逐漸清晰,他睜開眼睛,看見姚璐璐坐在他身旁。“你……”渾身疲憊,好像是讓人揍了一樣的無力,沙啞的嗓子讓他說話都不能順暢。

人醒了,姚璐璐驚喜萬分,聽見曹生在說話,她把耳朵貼在他的唇邊。“你剛剛想說什麽?你是不是渴了?餓不餓呀?”不等對方說話,她先問了一堆問題。

曹生被她逗笑了,他微微咧開嘴露出白牙。手指輕觸她支撐在床邊的手,歪過頭在她耳邊說:“我想說,謝謝你。”他知道她一定費了好多力氣去找人救他,在陌生的世界裏就算是慌慌張張,但是為了他,她一樣樣地努力去克服。“你餓不餓?渴不渴?還沒有吃上飯吧。”剛才她問他的,他也問了她。比起自己的安危,對方的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餓的,我就是很擔心你。你等一下,我給你倒一杯水。”姚璐璐看他能說話了,就起身去廚房拿杯子。她扶著他稍微坐起來一些,給他後背墊了兩個枕頭,讓他靠著舒服點。她將杯子裏倒上燒好沒多久的開水,小心地吹了吹,遞給他,“你當心,有點燙。”

曹生嘴唇幹的起皮,這一口水倒也算是及時。他小口抿了一些,唇峰有被燙到,他搖頭讓姚璐璐放到一邊去,打算過會兒喝。“這裏不是醫院,你把我帶到哪兒去了?”他掃了一圈房間,這地方可比她那邊好上許多。

“我表哥家。”姚璐璐把水杯放到床頭櫃上,順帶將又涼了的毛巾重新放回臉盆裏搓洗。臉盆裏的水有些涼了,她提起燒水壺又加了點開水混進去。“今天我下班回來看見你渾身發虛汗,昏迷不醒,我嚇的要命。這裏又沒辦法叫救護車,我只能找我表哥幫忙了。”她將重新搓洗好的毛巾對折,示意曹生把另一條手臂擡起來。

微燙的毛巾觸及皮膚讓他有點不適,他本能地閃躲了一下。但是姚璐璐沒打算停手,他也只能任由她擦。“這一回多謝陳醫生,若是有必要,我想我應當給他一些報酬作為答謝。”不好白叫人家幫忙,他不喜歡欠太多人情。

姚璐璐給曹生擦好手臂後就要擦他的身前。鑒於對方手不方便,她熟門熟路地給他解開衣扣。“是呀,你得好好謝謝他呢。你身上的衣服是他的,用的抗生素也是他給你從醫院裏拿來的。”想起陳山桓肉疼鈔票的眼神,她很讚同他說要還錢的說法,“抗生素很貴的吧。他給你拿了兩針,我覺得你有必要把抗生素的錢還給他。”

“我自己擦,你把毛巾給我就好了。”曹生被姚璐璐寬衣解帶弄得有點面孔發燙,他抓住在他身前的那只手,取過她手裏的毛巾,慌忙制止說道。“抗生素是不便宜,這錢是一定得還給陳醫生的。”他讓她坐到一旁去。

說到錢,姚璐璐想起今天進門在地上撿到的鈔票,疑惑地問曹生:“今天是不是有人來過我家?我一開門就看到地上被塞進來好幾張錢,一兩百塊呢。”她接過對方遞來的毛巾,重新放進洗臉盆搓洗,“還有桌上也有一沓錢和一堆藥。你哪裏來的錢?”她不覺得桌上那一沓厚厚的鈔票是可以被輕松塞進口袋裏的,顯然是他在她離開後弄來的。

曹生看她一副揪著他問鈔票來歷的樣兒,真像是一個管了家的小媳婦兒。他很是享受被她詢問的這一刻,便微笑著回答說:“門口的錢我不知道是誰給的,因為我換藥睡下後就一直昏昏沈沈。桌上的那些錢都是給你的,我把我新弄來的表給當了。”他欠她許多,所以一旦有好的都會給她。

姚璐璐不要他的錢,她是有工作的人,要用錢自己賺就是了。“你能轉過身背對我嗎?我給你擦擦後背。”

曹生點頭,他稍稍坐直身體,求助似的看向姚璐璐,說:“你幫我把衣服脫下來吧,我肩胛骨疼,雙臂還使不上勁兒。”

姚璐璐將毛巾放到床頭櫃上,單膝跪在床邊,慢慢地給曹生把衣服脫下來。她將衣服放到一旁,讓他側躺背對著她。“你這些錢我不要的,你收好自己用就是了。我有個提議,你要不這兩天還是回曹公館吧,別鬧脾氣了。”她看他渾身都是倔強,真是讓人頭禿。

“你是嫌我麻煩了嗎?”曹生背對著她,不知為何聽她說讓他回公館,心裏酸酸的,好像是叫人丟棄了一般。他又想起了曹彥說的,整個上海灘除了曹公館,哪裏還會收留他?

感受到他的不愉快,她趕緊糾正自己的話,“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怕我照顧不好你,耽誤你的病情。我看你傷口還沒有拆線,你來我這裏一天就感染成這樣,我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照顧才能把你照顧好。”尤其是今天這一開門就瞧見他昏死的樣子,再來一次估計她得心梗。

“不,是我自己的問題。”曹生轉過身,他握住她的手,滿眼都是溫情地看著她。“是我不好,我昨天與家裏人發了很大的脾氣,不顧外面下著大雨,非要跑出來。我不該讓自己淋濕,也不該一夜不睡。這些都是我的問題,不是你的。你很好,你很會照顧我。在2018年的時候就是你在照顧我,現在也是,你一直都做的很好。”

姚璐璐被他這一番話說的倒是有些感動,她眼眶濕潤,然後看著他的眼睛,又看向被他緊握的手。她輕撓他的手掌心,笑著說:“是啊,自從見你開始,你就一直是負傷的。在2018年的時候是,現在也是。我好像是老天派來專門給你做護理工作的,把你身上的傷一次又一次地包紮好,清理幹凈。”也許,她出現在他的人生中的意義就是將他一次又一次地從傷痛中叫醒。

曹生看到了她眼中的晶瑩,他擡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然後與她低聲說:“不止,你還把我的心帶走了。”

“你好肉麻呀。”這種話在電影裏看看是很感動的,但是放到現實生活中姚璐璐覺得還是有些傑克蘇中二體的。雖然如此,但講道理,她也蠻受用的。哪一個少女不懷春?哪一位女士不是少女?況且,她姚璐璐還是個熱戀中的。她輕聲回應說:“你也把我的心帶走了。”

曹生被她這既嬌羞又好笑的模樣給逗樂了,他噗嗤笑出聲,然後仰起頭在她唇角印下一個吻。他摸摸她的腦袋,心中好似灌了十斤的蜂蜜,“能遇見你,真的很好,很幸運。”盡管不知道以後會怎麽走下去,但是他會將她牢牢地珍藏好,盡他所能地給她他能給的一切。

面對甜言蜜語,此刻的姚璐璐只有咧嘴傻笑,然後不停地點頭,表示認同他的說法。

“戀愛的酸臭味,我看著牙都要倒咯。”陳山桓站在臥室門口,瞧他們你儂我儂的樣子,嘖嘖嘴,讓他一個單身漢實在是羨慕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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