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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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的興起要從靈山十巫和巫載國說起了。《山海經》有載:大荒之中有山,名曰豐沮玉門,日月所入。有靈山,巫鹹、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十巫從此升降,百藥爰在。

而十巫中的巫朌、巫真、巫謝,就是後來興起的巫載部族和巴子五姓的先祖。巫族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三巫。但是真正興起的時間,卻是巴子五姓崛起之時。巴子五姓初居武落鐘離山,其餘四姓以巴氏為首,尊巴氏的祖先巴務相為部落首領,尊稱為“廩君”。

廩君能征善戰,足智多謀,帶領五姓部落一路擴張領土,戰勝鹽陽女部落,向川東地區擴展。廩君統領巴子五姓時期,大概是巫族發展最為鼎盛的時期。後來廩君身死,魂魄化為白虎,巫族便以白虎為部落圖騰,凡是巫族之人,都以身上的白虎紋身為榮耀,這種紋身的習慣一直延續至今。

廩君時代結束之後,朝代更替,巫族興盛不過幾代,便因為巫蠱之禍被大肆追殺屠戮。五姓餘者不得不退守巫山,隱藏在這深山之中,再之後,與外界的聯系便漸漸淡了,巫族與世隔絕,安穩守在這鎖龍柱左右。

白澤仔細搜尋腦海中關於巫族的記憶,一點不漏的講給他們聽。

“那個巴順身上有老虎紋身。”榮歲道:“我看見還有一個人手臂上也有。不過不是白色的。”

白澤也有些奇怪,“紋身樣式倒是沒有兩樣,不過我曾聽說巫族的紋身都是祝由親自紋上,紋身顏料都是特制,有守護的寓意,外人無法仿制。”

“先靜觀其變吧。”殷燭之道:“是敵是友,住上一晚就該有分曉了。”他們從未接觸過巫族,對巫族並不熟悉,與其胡亂猜測不如等對方下一步動作。

覺得殷燭之說的有道理,榮歲點頭道:“那先把房間收拾幹凈,好歹晚上還得在這裏睡一晚。”

吊腳樓應該有一陣子沒有住人了,裏面的用具雖然齊全,但是卻落滿了灰塵。榮歲跟殷燭之拿著木桶出去提水。兩人剛下去,立刻就有人圍了上來,尖利的竹駑對準兩人,“你們去哪裏?”

榮歲後退一步,將手裏的水桶拿起來晃了晃,“我們想去打點水。”

巴順被邊的動靜驚動,看見兩人手足無措的被包圍,上來打圓場,很好說話的讓他們去打水,只是始終有兩人警戒的跟在他們身後。

殷燭之彎腰將水桶裝滿水,輕松拎起來,跟在榮歲身後扮演沈默寡言的同伴。

榮歲瞅瞅一左一右跟著的兩人,試探的問道:“村子裏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為什麽大家都這麽戒備?”從他們進來開始,就只看見青壯年,沒看見過一個女人或者小孩,唯一的老人還是村長。

就一個正常的村子來說,這太不尋常。

端著竹弩的漢子兇惡的瞪他一眼,語含警告道:“想住在這裏,不該問的就少問。”

“是是是,那我就不多嘴了。有勞兩位大哥了。”榮歲識相的做了個閉嘴的手勢,然後嘟嘟囔囔的催促殷燭之快點走,趕緊回去把屋裏擦幹凈了好休息。

兩人回了屋子,白澤跟貔貅正乖乖坐在板凳上,貔貅捧著把瓜子在磕,白澤則拿著謝風帶來的那些資料認真的在看,兩只小短腿踩不到地,就懸在那一晃一晃的。

看見榮歲回來,白澤乖巧的放下書,“謝風下去打聽消息去了。要我們幫忙嗎?”

“不用。”榮歲將原本的床單被褥換下來,把灰塵抖幹凈,再把他們自己帶來的睡袋放上。殷燭之則拿抹布將桌子上的灰塵擦幹凈。

白澤乖乖哦了一聲,又拿起資料慢吞吞的看。

等兩人把屋子大概打掃了一遍,謝風才貓著腰回來,小心的關上了門。

“打聽到什麽消息沒有?”榮歲問。

謝風搖搖頭,謹慎的貼上幾張符紙以防隔墻有耳,才放開了聲音道:“嘴巴都很嚴,不過我還是發現了一點東西,中間那兩棟吊腳樓,裏面的守衛很嚴實。他們不讓靠近。”

榮歲把自己的發現也說了,“這村子裏太不對勁了。而且我總感覺有點不對……”榮歲皺著眉,尋思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他們都說的普通話。”殷燭之接道。

“對對對,口音,就是口音!”榮歲跟他想到了一塊去,“從我們過來,C市這邊的本地人說話多多少少都帶著一點口音,但是這些人,從頭到尾都說的是很標準的普通話。”

巴子五姓雖然起於武落鐘離山,但是巫蠱之禍後就隱居在巫山,這麽多年下來,早就融入了當地。而且巫族少於外界接觸,不該連半點口音都沒有。

謝風道:“但是白澤不是說他們身上有紋身?而且姓氏也對的上,他們沒必要大張旗鼓的來騙幾個游客吧?”

這就讓人有些想不通了。討論到這裏又僵持下來。外面太陽已經徹底落了下去,榮歲點起蠟燭,道:“不如先填飽肚子再說。他們如果真有所圖,肯定會出手的。”

還是一句話,靜觀其變。

正好大家跋涉了一天也都餓了,就把登山包裏帶著的食物和水拿出來。正準備開吃呢,屋門就被粗魯的推開了,一個高壯的漢子端著個托盤直接推門進來,眼睛在桌上的零食上掃了一下,生硬的說:“這是你們的晚飯,吃完了把碗送回來。”

謝風上前道謝,又往那人手裏塞了兩百,感激道:“真是多謝了,我們正愁帶的食物不夠呢。”

高壯的漢子嘴角扯了扯,隨意將錢揣進口袋裏,就轉身下去。

謝風帶上門,將托盤放在桌上,飯菜不算好也不算差,一盆菌子湯,一盆魚,以及一盆米飯。

“這能吃嗎?”謝風用勺子在湯碗裏攪了攪,透亮的菌子湯冒著熱乎乎的白氣,如果他們真的是辛苦跋涉的游客,這時候肯定就忍不住吃了。

“你試試?”榮歲啃了一口壓縮餅幹,仰頭咕嘟嘟喝了兩口水,戲謔道。

謝風嘖嘖兩聲,小聲嘀咕道“我才不吃呢”。然後把白澤抱過來,讓他給看看,“看得出來裏面加了什麽東西嗎?”

白澤在湯裏攪了攪,又嘗了一小口,咂咂嘴道:“加了點吃了會昏睡不醒的草藥。”

巫族擅長藥理和占蔔,會在湯裏加點草藥倒也不足為奇。

幾人對視一眼,都默契的捧著手裏的壓縮餅幹慢吞吞的啃,等吃飽了肚子,榮歲才將飯菜全部倒進了垃圾袋裏,藏在了屋後面的桶裏。

謝風將空碗碟送回去,再三道謝後,才一臉困倦的打著哈欠便離開。

回了屋裏,幾人鋪好睡袋就鉆了進去,裝睡。

榮歲跟殷燭之睡一個雙人睡袋,睡袋空間不大,兩人身體貼的很緊,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熱度。貼著躺了一會兒,榮歲忍不住悄悄翻了個身,側過身體對著殷燭之。

“噓,別動。”殷燭之貼在他耳朵邊低低說了一聲,便伸手將他的頭在了自己胸口。

門口傳來有人走動的聲音,榮歲閉著眼睛,心跳如同擂鼓。

悉悉索索的走動聲一直沒有斷,屋裏沒有人動,榮歲埋在殷燭之懷裏,聽著耳邊有力的心跳聲,覺得腦袋快炸了。外面的人卻像是故意一樣,只在外面走動卻不進來,兩人只能保持著這個親密的姿勢一直等待著。

過了許久,外面人似乎確定了裏面的人睡死了,才推開門走進來,粗暴將最外面的謝風的睡袋扒開看了一眼。謝風睡的死沈,沒有一點反應。

來人又依次翻了另外兩個睡袋,看見睡在一個睡袋還肢體交纏抱成一團的榮歲跟殷燭之,低低罵了一句“死基佬”。

榮歲:“…………”你才是基佬,你全家都是基佬。

來人確定幾人都睡死了,才關上門大搖大擺的離開。

人走了好一會兒,榮歲才敢動,他小心翼翼的從殷燭之懷裏退出來,也就屋裏黑看不見,不然這會兒他的臉估計能跟猴屁股拼上一拼。

殷燭之有些貪戀的攥著他的手腕,啞聲問:“基佬是什麽?那人剛才說我們死基佬。”

“!!!”黑暗裏榮歲瞪大了眼睛,對上殷燭之燦燦流金的雙眸,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一邊的謝風實在聽不下去了,咳嗽一聲提醒道:“還要辦正事呢。”調情能不能回去了等沒人的時候再繼續啊?這裏不僅有單身狗還有幼崽呢,註意點影響好不咯。

謝風從睡袋裏爬起來,內心瘋狂吐槽但是沒敢說。

榮歲手忙腳亂的從睡袋裏出來,放輕腳步跑到謝風旁邊,貓著腰跟他一起透過縫隙往外看。

殷燭之摸了摸空蕩蕩的身側,金色的眼眸黯了黯。

似乎是確信他們幾人不會醒過來,屋子外面不再有守衛。白天死氣沈沈的村子,晚上卻點起了一排排的火把。兩棟吊腳樓前的空地上,十幾個穿著黑袍的人分成兩排站著,在他們前方站著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老人穿著黑袍,轉過身時露出黑袍上巨大猙獰的虎頭。

老人背對著他們做了幾個覆雜的手勢,而後高聲道:“將人帶過來。”

黑袍人齊齊舉著火把,在地上重重一頓。

另外一隊人便壓著一個手腳穿了鐵環鎖鏈的男人過來。男人渾身是凝固的血液,垂著頭被半拖著過去,然後被十字形的夾在了木頭架子上。

榮歲瞇起眼睛不確定道:“那人胸前,是不是有只白色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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