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和喻文州跑不遠，張新傑知道，葉修和喻文州當然也知道。

喻文州的腳雖然好了大半，但是到底還是對身體有所影響，而葉修不能治療，在逃跑的過程中傷口一旦撕裂就容易在附近留下血跡。

所以他們只能在明青這個不大的國家內躲躲藏藏。

喻文州獨自出門去了一趟當地的黑市買了一次藥被霸圖的宋英奇追了幾裏路之後葉修就不讓他再去了，最後等到傷藥用完葉修的傷口還沒結痂，喻文州看著葉修說我們過邊境吧。

“真不愧是機會主義者啊。”葉修齜牙咧嘴地感慨，“乘著他們連軍隊都拖到明青境內直接想玩穿越火線……”

他們都知道霸圖對普通士兵的訓練一向是最嚴格的，而且就算邊境線能夠過去，之後韓文清也會帶隊追上來，這就意味著再次的正面交鋒。

也許比作戰靈活性兩個人確實比較有優勢，那麽從進入霸圖到到達微草的距離就是相當可怕的劣勢了。

然而這確實是唯一的辦法，葉修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還沒好的傷口，笑了起來：“還好傷的是左邊。”

“……抱歉。”喻文州語氣平緩地說道。

這一槍是為了掩護喻文州中的，基本上就是為他挨的。該慶幸的是當時秦牧雲已經瞄準了葉修的心臟，是韓文清告訴他要活捉才最後關頭沒有集中葉修的左胸口。

喻文州知道自己這個人情欠得實實在在，一點都沒話說。

“不用道歉，要真過意不去就補償我一下好了。”

“？”喻文州挑眉看他。

“以身相許啊。”葉修哈哈哈地笑著，然後被喻文州一個枕頭丟在了腦袋上。

“葉神……這種話說多了會找不到妻子的。”術士刻意平板了聲音這麽說。

“餵餵文州我沒開玩笑啊。”葉修一臉誠懇。

喻文州：“……”騙虛空陣鬼呢。“你什麽時候可以動身？”

說到這個話題葉修還是正經了起來：“隨時都行，最近加快速度吧，全速前進的話，半天就可以到達霸圖的邊境了。”

只可惜不能放機械追蹤，不然的話可以預先擾亂一下霸圖邊境的士兵的防守。

“在霸圖境內如果你同調榮耀趕路，需要多長時間到達微草？”

“一天半。”葉修懂了喻文州的意思，但他搖了搖頭，“這不現實，微草那邊不方便出動人手來幫我們，守住少天已經是大眼能做到的極限。照現在的前進方向，張新傑多半也要猜出我們的目的地。微草到底還是隸屬榮耀聯軍，你想要把少天也牽扯進來。”

喻文州沈默了片刻之後，笑得有些無奈：“葉修你前後邏輯……”

葉修也反應過來了，張新傑能猜得出他們的目的地當然也能猜得出真實情況。他知道黃少天沒死，而全聯盟都知道治療之神方士謙就在微草的駐地。

“……你有辦法聯系上大眼麽？”

“我沒有王傑希的聯絡方式。”喻文州搖了搖頭，“精神清洗的時候全部被清洗掉了，少天的聯絡方式是我唯一還留著的。而現在也……”

他突然微微楞了一下。

“稍等。”丟下這句話，葉修就看到身邊的術士合上了眼，他伸手把倒下來的喻文州接住，表情有些驚訝。像喻文州這樣的術士已經能夠自如在精神世界和現實世界之間進行切換，在清醒的同時思維探索精神世界是很簡單的事情，然而喻文州卻切斷了現在在現實世界的感官專心去探知……是有什麽顯而易見的東西被忽略了麽？

葉修並不是純粹的精神力者，他只能做出簡單的判斷。

然而在幾分鐘後睜開眼睛的喻文州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喜悅。

“少天醒了。”

他這麽說。

事實上黃少天在兩周前就醒了。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一年前喻文州的引導能量流混亂的時刻，所以手一撐從病床上坐起來張口就叫了一聲“隊長”。

然後他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在熟悉的北安澤的戰場上。

這裏也並不是藍雨的軍營，然後黃少天在墻壁上看到了一面繪有草葉紋的軍旗。

微草。

藍雨和微草之間其實算不上太過友好，兩支軍隊由於國家立場原因通常處於對立的緊張狀況，不過兩家的榮耀適格者倒是私下裏關系還可以——例如微草的劉小別相當喜歡向黃少天邀戰，兩個人如果能約得來時間地點就會愉快地幹上一架。

在他醒來之後他看到了走到他身邊的少年，那個自我介紹叫做“喬一帆”的少年有些緊張地看著他：“黃少天前輩……呃……喻隊長現在並不在這裏。”

“……靠我現在腦子裏有點兒混亂你等等。王傑希呢？是隊長把我送過來的麽？”

“是葉秋把你送過來的。”微草的隊長一腳踏入房間門，身後赫然跟著他形影不離的引導者方士謙。

“葉秋？那家夥和北安澤也有關系？他怎麽會出現在那邊？等等不是隊長幫我送過來的？隊長出了什麽事兒？不對啊我感覺不到隊長啊？等等我醒了隊長就該知道了他怎麽不聯系我？還有……你叫喬一帆吧為什麽我現在的契約在你身上……？”

一口氣問出了一堆問題，叫做喬一帆的年輕精神力者已經被問得目瞪口呆，此時由於還維持著精神力的聯結，黃少天的思維如同海浪一樣瘋狂地席卷了他的大腦，這讓少年的臉色立刻蒼白了下來。

並沒有暈過去……王傑希有些意外地看了喬一帆一眼。葉修當初指著這個少年說就讓他來維持黃少天的日常能量需求的時候他還不太能理解，不過現在看來喬一帆確實有他的潛力所在。

他做了個終止的手勢給黃少天：“先讓方士謙給你檢查一下情況，你已經昏迷快一年了。”

這句話成功地讓黃少天閉上了嘴，他默認了牧師用手圈起的白光，方士謙走進他的精神世界的時候他有些不適應，不過顯然他現在的引導者喬一帆很好地安撫了他的情緒。

“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一年的時間，他的精神也拼合修覆得差不多了。”大概半分鐘後方士謙就睜開了眼睛回答王傑希，“不過葉秋猜得沒錯，他的榮耀已經變質了。”

“靠靠靠靠靠！變質是什麽意思啊，又不是牛奶過期了。”黃少天抗議，王傑希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黃少天，問一個一個問，你現在最想知道什麽？”

事實證明黃少天在安靜下來的時候還是可以很安靜的，雖然從喬一帆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這個人正在心裏瘋狂地吐槽。

最後黃少天沈沈地開口了：“隊長呢？”

“喻文州的話，一年不到之前被關進了聯軍監獄，因為暴走炸死你的罪名。”王傑希平靜地回答，“葉秋應該在想辦法把他帶出來。”

“……那我是怎麽回事？”這是黃少天最搞不懂的事情，他記得自己確實當時能量流失控了，那時候他給喻文州傳遞信息讓他切斷引導，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喻文州卻沒有照做——或者說他無法做到，榮耀汲取了大部分能量，然後猛然撕扯開了他的軀體向四面八方飛散而去。

那是他對北安澤戰役最後的記憶。

“關於這一點……說起來可就長了。”王傑希回答他，“不過歸根究底，聯軍學院的研究員們也快要察覺了，榮耀和自然界能量流之間的共鳴已經漸漸變弱了，這種情況被葉秋取名為變質。你是第十四個榮耀變質的適格者。”

“——或者說現在是，榮耀的失格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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