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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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遇,我記得我跟你說過。”

蘇慎看著他扯著自己衣袖的那只手,話到末尾已經不自覺的帶上些許無奈,“你要找新歡我可以理解,但是別來撩我。”

蔣遇眼中剎那火星般點燃的光又瞬間暗淡了下來。

“抱歉,再會。”蘇慎把他的手掙開,抱著外套頭也不回的推開包廂門。

出了飯店,夜色深沈。

這會兒才能感覺到秋日的寒意,他走了許久才意識到自己手上帶出來的外套。

他套上外套走在人行道上,昏黃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的極長,把風吹得微紅的手探進口袋,驀的發現口袋裏還有東西。

掏出來發現是邊角泛黃的兩張機票。

只是這兩張機票的日期是在三年前。

慎哥,你看這地方怎麽樣?

當時蔣遇打開的網頁上地標所在地,就是這趟航班的目的地。

這會兒站在人行道上停住步伐的蘇慎笑得跟個傻子一樣,他兩手撕著機票,不會兒就多了一捧紙屑,毫不猶豫的一把揚了。

他在心裏嘲弄著:蔣遇你就後悔去吧,你他媽活該。

哦,你現在後悔了想回頭,我呢,我他媽該找誰後悔。

他彎下腰止不住的噎著氣,心裏疼的受不了。

耳邊頓時炸氣一聲吆喝:“嘿!公共場合有點公德心,不準亂丟垃圾!”

帶著袖章的志願者提著掃帚從空蕩蕩的街口滿臉不高興的走過來:“看什麽看,誰沒失戀過,小年輕談個戀愛動不動要死要活的,要死要活的回家去,別出來矯情個沒完啊。”

情緒被打斷,蘇慎本來都要哭出來的心思給一頓懟回去了。

省了。

他擦擦臉,經過志願者的時候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謝了。”

志願者就跟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老舊小區的燈光一閃一閃,搭配著秋風掃落葉,蘇慎剛壓下去的那點感傷立馬又竄了上來。

咋個說呢,在逸揚帆那兒過了個把月的資本主義腐朽生活,這個心理上有點接受不能。

當年他的父母在車禍中去世,這處房子是他早逝的父母留給他和蘇爾的唯一遺產。

這裏賣掉過一次,後來他又買了回來,他的奶奶晚年在這裏終老,這間房子可以說承載了他關於家庭這兩個的所有含義。

他站在門口,踮腳在門框上一陣摸索,找到了已經染了銹跡的鑰匙。

吹吹灰插鑰匙孔,開了門倒沒有想象中的黴味和久不住人的空寂感。

他頗為意外這裏的桌椅上幾乎沒有灰塵。

從廚房到臥室,被罩幹凈整潔,地面上連個腳印都沒有。

不應該吧,難道這裏還住著人?

可是如果住了人,為什麽這裏的擺設還和之前一模一樣?還有那個就跟得了哮喘病,搖一下歇三下的風扇,誰家過日子留這種老舊物件。

他順手拿起案幾上的遙控器,電視很順暢的打開了,畫質清晰,聲音回蕩在房間裏,最他媽詭異的是,有線電視費是誰給續的?

他回到自己臥室,坐到小時候趴著寫作業的桌子上,桌面除了一道明顯的劃痕以外,和以前別無二致。

拉開抽屜,多了一些散亂的便簽紙。

有的記錄了家裏WIFI的密碼和水電煤氣的戶號,有的是街道辦事處和物業的電話,還有雜七雜八的柴米油鹽雞毛蒜皮。

剩下的則是讓人摸不清頭腦的話:

“今夜無眠,想想可能是因為我在掛記你,你還好嗎。”

“從這裏出門五十步新開了一家便利店,下次買米就方便了。”

“昨天躺在床上,能聽見隔壁小夫妻的說話聲,怎麽辦,隔音好差。”

這字跡越看越熟悉。

直到翻到一張紙,上面寫著:

“慎哥,生日快樂。”

會這麽稱呼他的不會有第二個。

蘇慎忍不住捂臉。

更誇張的是,這張便簽上他娘的居然還明顯有淚痕。

這都什麽狗血的八點檔劇情。

他想象了下蔣遇趴在這張桌上,邊掉淚珠子邊老大難過的寫便簽,完事擦擦眼淚聽隔壁小夫妻happy……

咦,雞皮疙瘩瞬間就爬起來了。

蘇慎頓時感覺便簽像燒手一樣把它丟到一邊。

好在接下來去並沒有再看到類似的東西,他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下,躺倒在床上。

他原本以為很快就能入睡,卻發現怎麽也睡不著。

窗外有棵梧桐不停的搖擺它的枝丫,都入秋了,樹上的鳥還嘰嘰喳喳。

可能是因為回到家裏,他關於家庭的記憶不斷的在腦海中閃現。

父母離開以後,奶奶從老家來到這裏帶他們姐弟兩生活。

記憶中奶奶包的餃子很好吃,但是小時候家裏不富裕,所以很少包肉餡的餃子。

即使包了肉餡餃子,奶奶一般也會把多的那份給姐姐。

於是他那時候就得出結論,奶奶很偏心,偏蘇爾。

就算他回回考試拿第一,一回家就放下書包幹家務,寒暑假出去勤工儉學,奶奶還是只偏心蘇爾。

晚上挑燈夜讀的時候,牛奶只備姐姐那份,同學野餐的時候,只有他是兩只饅頭。

蘇慎嘆了口氣,縮進被子裏。

他好像看見瓢潑大雨中,奶奶撐著傘,滿面焦急的敲門。

這個場景他並沒有真正看到過,但不知道為什麽就像發生在眼前。

她急切的抓住面前的人問:“……慎慎呢,他去哪兒了?”

那個總佝僂著腰的小老太太在他走了以後,得了老年癡呆。

她時不時就要回到那個雨夜,即使後來蘇慎站在她面前,她還是緊緊拽住他的手,一遍遍問她的慎慎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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