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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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昨夜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反反覆覆睡眠質量不佳的影響,蘇慎第二天起床老大一個黑眼圈。

他一瞅鏡子差點把自己嚇得一跳,真他媽絕了。

現在這殼子碰一下就紫,淋一下就燒,還間歇性暈倒,就是不抗造唄。

他扭頭看看時鐘,已經九點了。

在冰箱裏上下翻找,終於在冷凍最底層找著一袋冷凍水餃。

口味是薺菜牛肉,再看看生產日期,就在最近。

蘇慎有些年頭沒做飯了。

雖然他現在覺著蔣遇這不好那不好,脾氣別扭的要命,但是架不住蔣遇做的一手好菜。

就算是包泡面,在他看來蔣遇做的都比別人做的好吃。

不過那時候他們倆很少做飯。

平常工作已經很忙了,哪有那閑工夫。

蘇慎把餃子煮了,滿屋子找醋沒找著,想起蔣遇筆下那個樓下小賣部貌似距這裏挺近。

他解了圍裙,踩著拖鞋匆匆出門。

出了小區門口,小賣部倒是好認,可是走到門口他才回想起自己兜比臉還幹凈。

老板看他是生面孔,說什麽不給賒賬,蘇慎不甘心的罷休,對著小賣部一步一回頭的上樓。

老式小區沒有電梯,腳步聲回蕩在樓道,蘇慎哼著小調,甩著鑰匙向上爬樓梯。

快走到自己那層的時候,他聽見有人在打電話,貌似是在報警,什麽家裏進小偷了,鑰匙丟了打不開門,丟了啥現在還不清楚但這些物件很重要,之類的。

這哥們真是倒黴催的。

然而不到片刻他就驚住,這聲音咋這麽耳熟。

擡頭看過去,樓道間居高而來的目光正停在自己臉上。

蘇慎隱隱能聽見蔣遇手裏的電話那端還在保持通話,“你家的地址是哪兒?……餵?”

“餵?”

“你在聽嗎?”

“你好??”

蔣遇已經看見他了。

蘇慎身上還穿著毛毛熊卡通圖案的睡衣,是昨晚沖澡以後在屋裏衣櫥裏拿的。

他換下的那身不能機洗的衣裳,現在正在屋裏的滾筒洗衣機裏做著最後的脫水運動。

他兩手插在睡衣口袋裏,頭發雞爪子撓過一樣亂糟糟,一臉的吊兒郎當,擡頭看過來,眼睛仿佛沒睡醒,還帶著黑眼圈。

蔣遇先是仰了下頭,緊緊握著拳,他在控制自己的眼淚,到底沒忍住,好半晌過去,才一邊笑一邊哭。

就他媽跟個神經病一樣。

蘇慎感覺這場景詭異的要死,他拔腳想跑,蔣遇兩三步沖下來,那速度快的就像是直接跳下來的,單手控住蘇慎的肩膀把他按住。

水餃估計都悶成餃子湯了。

啥時候了,還惦記水餃,蘇慎罵醒自己,他努力扭頭去看蔣遇:“……哥們,你是不是誤會了啥,我真不是小偷。”

蔣遇不管他說什麽,他現在心裏就一個念頭,就是再不能放他走。

蔣遇拖著他的胳膊把他朝樓上拽,蘇慎就死抓著欄桿不跟他去。

然後手指還被蔣遇一根根殘忍的掰開。

容懷的體力是真的不行,才這麽一會兒工夫就開始氣踹籲籲。

蔣遇把他堵在門口墻角,蘇慎想想自己才是倒黴催的,在自己家門口被當小偷給堵了。

正在心裏惆悵著,蔣遇單手把住他的胳膊,目光頓在他的臉上,關鍵是蔣遇那臉上還掛著比哭還別扭的笑,看的蘇慎頭皮發麻。

他這回是真有點慫了。

他稍稍撇開眼,然後下一刻又被蔣遇給挪了回去。

目光若有實質,像是想把他整個嚼碎了吞進肚子裏。

蘇慎下意識向後退,可是退無可退。

麻蛋,蔣遇瘋了!

蔣遇湊近他,他仿佛可以聽見對方的心房,又急又快跳動著的心臟。

一個略帶顫抖和淚水的吻印在蘇慎的唇上。

經過上次香腸嘴的教訓,蘇慎這次不敢咬他了,他呆若木雞的站著,在震驚中大睜著眼,完全沒搞明白蔣遇這一套動作的行為邏輯在哪裏。

蔣遇輾轉又輾轉的吻著他,手緊緊按著他的肩膀,不準他動彈絲毫,蘇慎感覺快要窒息了,才得到暫短的呼吸。

他現在有點暈,蔣遇趁著他還在暈乎,從他的手裏取過鑰匙開門,然後推搡著他進門。

蘇慎清明一瞬,極力的掙紮著,蔣遇很輕易的把他按到門上,控住他的雙手推到頭頂,繼續方才的吻。

不同於方才的溫柔繾綣,蘇慎被啃咬的心裏發慌。

蔣遇的氣息胡亂拍到臉上,讓他無所適從。

“放開……”

蔣遇置若罔聞。

額……

他又暈了。

還是被蔣遇這孫子給吻暈過去的,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那鍋餃子湯還沒吃一口,真尼瑪虧。

…………

頭疼。

什麽情況這是,這殼子還能不能好了。

蘇慎敲著腦袋睜開眼,有只手按住他,他順著這只手看到它的主人,頓時覺得頭更疼了。

蔣遇應該是不知道溫柔的表情是怎麽樣的,他已經很盡力了。

蘇慎如此安慰自己。

看向房間的鐘,早上出門買個醋,現在已經下午兩點了。

醋沒買到,餃子也沒吃到嘴,這些他都忍了,蔣遇怎麽還在這兒?

別說老子暈了的時候你就坐邊上眼巴巴的看著。

不過下一刻他對蔣遇的怨念得到了平覆。

蔣遇匆匆去廚房端了一碗面條過來,語氣不要太客氣:“剛做好,餓了吧?先吃點墊墊。”

蘇慎瞄過去。

做人要有骨氣。

等送進嘴裏。

喲,真香。

他吃飯的功夫,蔣遇去了隔壁以前蘇爾住的那間屋子換被單被罩。

就看他忙忙碌碌的把換掉的被罩拿去洗,蘇慎端著空碗去廚房,望過去,陽臺被晾起的衣物遮的大半陽光照不進來。

心下感嘆,蔣遇家務做的也不錯。

他倆蜜裏調油的時候,蔣遇那個嬌貴,讓他拿個快遞簡直是在開玩笑。

沒想到分開這幾年,這位公子哥突然獲得了生活自理能力。

他看著蔣遇的背影,驀的說了句冷場的話:“我的骨灰埋在哪兒?”

都到這個份上了,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蔣遇已經認出他了,他再死鴨子嘴硬,真的沒什麽意思。

蔣遇抖著被單的手一頓,眉頭微微皺起,“慎哥……”

他從桌上撿起已經開封的煙盒,背墻站住,熟練的點煙開抽,唇邊泛起冷笑:“別,您還是叫我名好了,這麽聽著忒膩歪……蔣先生。”

某個晚上,蔣遇生病,渾身直打哆嗦。

蘇慎隔著被子抱住他,哄小孩一樣哄著他:“小感冒哦,出出汗就好了,慎哥在這兒。”

這是蔣遇一開始聽到這個稱呼。

之後是蘇慎讓他這麽叫的。

蔣遇眼睛發酸,深吸了口氣。

在這裏,他無數次坐在蘇慎坐過的地方,無數次後悔,可是後悔毫無用處。

他在心裏反覆問自己,那時候,他為什麽不明白這份感情有多貴重。

正好是節假日,來鳳凰公墓祭拜的人不少。松柏間的石階上有紙錢的灰燼,風一吹就這麽朝臉上撲,刮得蘇慎快要懷疑人生了。

當年墓地漲價漲得特快,蘇慎提前給自己置辦了一塊。

沒想到呀沒想到,這裏會是這個鳥樣子。

穿過鵝卵石道,繞過歪脖子小槐樹,左邊數第六個就是自己的墓碑。

令他意外的是,他的墓碑前有一束鮮花。

他走過去,花朵上還未幹透的水珠,祭拜的人應該是才離開。

蘇慎把花挪開,望向墓碑上自己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誰選的,沒能展現老子十分之一的帥氣。

他在心裏吐槽著,探手擦拭墓碑上的照片。

自己給自己掃墓,這種體驗很是微妙。

目光下移看到死亡日期,他頓時有點困惑了,為什麽比他記憶裏晚了半年?

蔣遇註意到他的視線,極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你不是死於車禍。”

蘇慎:……

開什麽玩笑,我怎麽死的我自己還不清楚?

蔣遇的眼睛頓在他的臉上,話語中透著微涼,“……車禍後,你陷入昏迷,直到半年後心跳驟停。”

警|方在調出貨車司機的行車記錄儀以後發現,當時蘇慎完全可以避開車禍,但他撒開了方向盤。

蔣遇在看了警|方的調查報告後,幾度瀕臨崩潰。

蘇慎面色漸漸蒼白。

開眼了,他對自己昏迷期間發生的事情完全沒記憶。

似乎察覺到蘇慎的困惑,蔣遇望著他的眼睛,試探著問道:“……你還記得車禍前,你接過一個電話?”

那時候有電話進來嗎?

他怔怔看著蔣遇,“什麽電話?”

蔣遇又問:“你還記得金溯兮打給你的電話說了什麽嗎?”

貨車的車燈迎面照過來,他握著手機,心灰意冷的說完最後一句話,驀的像是被抽光力氣,疲憊的放開方向盤。

然後是耳畔一聲巨響。

如果最後那通電話是金溯兮打來的,那他說了什麽?

他在回程時,在微信裏讓助手調查蔣遇背後的資金來源,查到又是上安家在背後動手腳,然而助理發現這次上安只是煙幕彈,真正在布局的人即將浮上水面。

然後金溯兮的電話進來。

可是後面的事情他就想不起來了。

蔣遇面色覆雜的看著他,匆匆把他擁進懷裏,“……別想了,不要緊的,慎哥,一切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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