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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坐上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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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和芷蘭婉竹陸婷婷四人前腳邁進陳海家的大門,隨後城中便一片大亂,所謂的天兵神使手舉火把,滿城搜查,很快就有一夥人來敲陳縣令家的大門。

陳海回到家中時醜時已經過了一半,他又命人給蘭心幾人預備住處,忙亂過後醜時便過了。酒勁早已消退,陳海到了後院,見臥房裏寂靜無聲,夫人睡得正香,他不想驚了夫人好夢,又去女孩兒房前看了一眼,房內悄無聲息,帷幔高懸,料想女兒也和夫人一樣,睡得正香。

陳海一想到家中那從天而降的四位高人,心中便覺得意,暗想這一回可高枕無憂了,便回到前院一間偏房裏和衣而睡,心情舒暢自然也睡得香甜,因此陳海剛一合眼便入了夢鄉,卻不料美夢剛做了一半,就聽大門被人敲得震天響。李四也來敲他的偏房。

“大人快醒醒,出大事了!”李四一邊砸門一邊喊道。

“出了什麽事?”陳海迷迷糊糊地開了門,見李四竟管著急卻不慌張,甚至臉上還帶著幾分喜意。

李四也不管大門外的那些人瘋狂砸門,壓低了聲音道:“大人,真出大事了,老宅子裏的人全都死了,那些妖婦,妖人一個沒剩,妖像也被人砸碎了。”

陳海一下就精神了,滿眼興奮道:“是誰幹的?”

李四這一回倒是有點緊張了,指了指西面的一座小房子,壓低聲音道:“屬下猜測,八層是她們幹的。”

陳海聞言,大驚失色,他一個小小縣令可擋不住那些天兵神使,倘若放他們進來一搜,那必然要把四個女子搜查出來,如此一來,豈不是惹火燒身?登時額頭上溢出冷汗來。

“快!你快告訴她們一聲,讓她們躲一躲,我去開門抵擋一陣。”陳海對李四道,說完一面整理頭發,一面朝大門樓走去。

“開門,快開門,壇主有令!快叫陳海出來。”外面有人大聲喊道,大門被敲得咚咚作響,就連門框都發出嗡嗡聲。

陳海認得那人聲音,喊話人原本是城中的潑皮無賴,幾年之前被他抓捕打入大牢,卻不料這郭喜出獄之後,竟巴結上了南宮晟,成了那位南宮壇主的坐下護法。聽他直呼自己大名,心中便不太痛快,暗想小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街上很少有人見過她的摸樣,那南宮老賊打女兒的主意,定是這郭喜從中作祟,然而此時家中有四女在堂上居住,陳海不敢得罪他,急忙開了大門。

門外一身白衫的郭喜領了十幾個天兵正一臉憤怒,見開門的是陳海,想起數年之前,在朝堂上被陳海的衙役打個皮開肉破,心中便生憤恨,昂首上前,沒好氣道:“陳大人好大的官威呀!”

陳海急忙躬身道:“下官不敢,不知護法大人駕到,所為何事?”

郭喜把嘴角一撇,現如今,他已經完全不把陳海放在眼裏,昂然道:“昨夜有一夥妖人闖入仙宮,殺死聖女和仙兵,又推倒了神像,師父命你即刻點齊人馬,火速去追拿妖人。”

陳海大驚道:“還有這樣的事?下官這就點齊人馬。”

“那你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郭喜怒道。

陳海連聲應道:“是,是,下官就去。”

郭喜等人卻站在門前不走,陳海就知道不妙,小心問道:“護法大人還有什麽吩咐嗎?”

郭喜這一次卻抿嘴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張仙符一樣的文書,笑容過後,郭喜瞧著陳海道:“師父有令,妖人攪亂紫陽城,多半是有內鬼,師父屈指算來,是你家小姐閨閣之內有妖邪之氣,名我等將你家小姐帶回去,用聖水凈身。”

陳海聞言,腦中氣得嗡嗡作響,心中暗罵,好你個南宮老妖,你老窩被人端了,卻還不忘惦記我女兒,可罵歸罵,現今的情勢,這夥人他也招惹不起,於是把心一橫道:“不勞護法動手,下官過一會兒就把小女送入仙宮,讓南宮壇主為她做法驅邪。”陳海每說一字,都覺被萬劍割心一般。

“那可不行,師父有令,讓我親自押解,陳大人,閃開吧!”郭喜說完,將陳海推開,帶著身後的十幾人,旁若無人,大步邁進陳海的府宅。

陳海心中真是又急又氣,什麽妖邪之氣,什麽聖水驅邪,都是謊言,於是急忙追趕上前,攔住郭喜道:“護法大人,小女還在夢中,你們一幫男人闖入閨房多有不便,我去讓賤內把她喚醒。”

郭喜沈下臉道:“那怎麽能行?你女兒身上有妖邪之氣,你和你家夫人都是凡夫俗子,豈能抵禦妖邪?”

此刻,陳海也不想再說那欲蓋彌彰的謊話,怒道:“郭喜,你我都是紫陽城裏的人,南宮先生既要帶走我女兒,我也無話可說,但帶走我女兒做什麽,你我心知肚明也無需遮掩,還請你念在同鄉的份上,讓我和內人和小女道個別。”

郭喜似乎沒聽懂陳海的話,怒道:“陳大人,你的話我聽不懂,還請你讓開,我手中可有壇主大人的手令,你若再敢阻擋法旨,胡攪蠻纏,休怪我不客氣。”說完又將陳海推到一旁。

這一次陳海站在原地未動,但那一顆心簡直就比刀割還要難受,女兒陳杉年方十七,陳海四十掛零的年紀,也就生了這一個女兒,平日把她視作掌上明珠,況且陳杉性格溫和柔弱,只會讀書習字,吟詩詠詞,到了那老妖手中,那真是羊入虎口,焉有命在。一想自己為官多年,從未做過一樁傷天害理之事,夫人乃是當朝宰相之女,賢淑端莊,為人和氣,也絕不可能做出有違天理之事,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不禁心中悲涼。

郭喜等人到了後院,瞧見陳杉穿了一襲彩衣,正站在閨房門前,女孩兒臉頰白嫩,修眉入鬢,稀疏的留海遮擋著光潔的額頭,那一雙眼眸溫和如水,一看就是個知書達理,柔和懦弱的女孩兒。女孩兒身邊還有一名女子,那女子冷然看去,比陳杉還年輕貌美,細細打量,面容冷若冰霜,一張瓜子臉,兩道柳葉眉,鳳眼蘊含神采,目光寒若深潭。身姿綽約,體態婀娜。身上一身白色錦緞,繡著傲雪紅梅。

一見這兩個女子,郭喜等人都楞住了,站在了兩人對面。

“你們兩個哪一個是陳小姐?”郭喜問道。

“一天大早,天色微明,你們一群男子來到女人的閨閣前吵吵嚷嚷,你們的神仙就是這樣教你們的嗎?”身穿傲雪紅梅衣衫的女子冷笑道。

“你是什麽人?竟敢出口褻瀆神靈。”郭喜道。

“我是誰你不必多問,我只想聽你親口說說,你們要把這女孩兒帶到哪裏去!帶她去做什麽。”那女子又道。

“我乃南宮壇主坐下護法郭喜,奉壇主法旨,帶這女孩兒去仙宮朝見壇主大人。”郭喜又舉起手中的那一紙文書。

“可這女孩兒要是不想去呢?”女子問道。

“她被妖氣侵襲,去不去由不得她。”郭喜不屑道。

“妖氣?呵!”女子笑了笑,看著陳杉道:“他說你身上有妖氣。”

陳杉瞪大了眼睛,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你相信他們的話嗎?”女子問陳杉道。

陳杉笑著搖搖頭。

“你看,女孩兒不相信你們,她既沒殺人越貨,又沒偷盜搶劫,在家沒頂撞父母,在外沒敗壞人倫,你們不能把她帶走。”女子道。

“我是奉壇主之命,現在沒空和你啰嗦。”郭喜說完,手指陳杉,對身後的人道:“把她帶過來!”

女子一擺手道:“等等!我感覺你們身上妖氣更重。”她說完對陳杉道:“回房裏去,趟被窩裏去,我不叫你,你不要出來,記住了嗎?”

“嗯,記住了!”陳杉點點頭,又有些擔憂地問道:“你,你不會出什麽事吧?”

“按我說的做,我就不會有事。”女子道。

“小姑娘,你趕緊回來,敢違抗壇主命令,你爹和你娘性命不保。”郭喜看著陳杉的背影喊道。

陳杉頭也沒回,徑直走進了閨房,此時陸婷婷正在屋中,女孩兒上前抱著陸婷婷,哭著道:“我爹和我娘不會有事吧!”

“放心,他們不會有事的。”陸婷婷安慰女孩兒道。

郭喜見女孩兒進了屋子,看了看身後的十幾個人,一擺手,怒道:“走,給我把她抓出來。”他說完,大步沖向閨閣,他想推開站在門前的女子,卻不料,手腕被那女子緊緊扣住,瞬間一股氣息沖入體內,想要動也動彈不得。

郭喜身後那十幾人見狀,瞪大眼睛道:“不好有妖人。”

他們話音未落,從兩側飛出兩條人影,一時間寒芒閃爍,院中血光飛濺,郭喜帶來的十幾個人全都倒在了地上,成了刀下的亡魂。抓住郭喜手腕的正是蘭心,而跳出來殺人的便是婉竹和芷蘭,此前李四見郭喜等人要來抓走陳小姐,陳海無法阻攔,便給蘭心她們報了信。

躲在暗處的李四見院中鮮血滿地,驚道:“奶奶呀!你們,你們殺了他們,事情豈不是越鬧越大嗎?” “不然怎麽辦?難道要把陳小姐交給他們嗎?”蘭心不悅道。

李四聞言猶豫著道:“我倒不是這個意思,那這個怎麽辦?”李四看著被蘭心推倒在地的郭喜道。

郭喜已經嚇得面色慘白,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個是留給你家大人的,他若不跟我們綁在一根繩子上,我們究竟還是信不過他。”蘭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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