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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蘭心大鬧紫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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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軒轅城三百裏外的紫陽城便是雷震的老家,戌時已過,天已入定,古老的紫陽城沈浸在夜色中,城門已經關閉,城樓上的幾只燈籠在飛檐下搖曳著,城內除了神像旁掛著的幾盞燈籠還亮著之外,尋常人家已經沒有半點燈火。

自從三個多月以前,軒轅城出事之後,周圍的城池便加強的戒備,生怕再被人破壞了神像,因為那次之後,人心就已經開始動搖,尤其是那位聖姑的死,使得不少人都對所謂的大仙產生了懷疑。

城墻上的士兵增加了一倍,城裏的神像也有人晝夜看守,竟管如此,也攔不住不速之客的到訪。

月朗星稀的夜色中,兩條人影沿著城墻的角落,飛奔而上,那兩人身穿夜行衣,速度奇快,臨近城頭時,聽到城墻上的腳步聲,兩人便將身形躺臥,兩臂平伸,身體便倒貼在立陡的城墻上,這樣即隱蔽又能清楚地看到城墻上面的一舉一動。

衛兵的腳步聲已經走遠,兩人就像鬼影一般緩緩地站立起來,在立陡的城墻上健步如飛,頃刻間踏上城頭,飛上城樓,隱蔽在屋檐下面,等著另一隊衛兵走過去時,兩條人影飛速跳上屋頂,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了城內。

兩條黑影相互看了看,眼神交流了一番,其中一人打了幾個手勢之後,兩個黑影便分兩路輕快地飛奔而去,一路躥房越脊,到了一座神像的近前。

神像立在城中的繁華鬧市,幾丈高的神像立在烏黑光亮的石板路中央,在夜色中深沈莊重,四面路口都掛著大燈籠,五六盞燈籠下面晃動著五六個身穿潔白長衫的人影,那所謂的天兵看起來好像午夜的幽靈。

兩個黑影一個從東南竄了出來守在屋檐上,另一個從西北竄了出來,也守在屋檐上,東南角的黑影已經看到了對面的同伴,她手中的月牙一樣的匕首漏了出來,兩條黑影幾乎同時從屋檐下沖了出來,寒芒電閃,血光飛濺,守衛神像的兩名守衛瞬間倒在血泊裏,另外四人發現時,又有兩人倒下了,頃刻間第三個也倒在燈光下,只剩下最後一人被其中一條人影用刀架住脖子。另外一人四下觀看。

“說,壇主住在哪?”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問道,顯然是個女子的聲音。

剩下的那名天兵已經嚇的尿了褲子,臉色慘白,“在,在東面街上的陳家老宅。”

“果然是那裏。”其中一人看了看望風的那人道。

“嗯!”

見望風那人點頭,問話的人剛要動手,那名天兵突然道:“等等,道友,今夜壇主不在那裏。”

“不在那裏,那在哪?”女子又壓低聲音道。

“在郊外,雷家莊的莊園裏,說是請縣太爺吃酒。”那人戰戰兢兢道:“道友饒我一命吧!”

“噗嗤”一聲,血光飛濺,人倒在了地上,幾滴鮮紅的血珠落在了神像前的供果上。

兩名黑衣人看也不看那些死屍,飛身趕奔坐落在東街上的一座深宅大院,她們是去那裏拿一份名冊,兩人到了那座宅院時,發現裏面的氣氛不太對,血腥味刺鼻,整個院子陰沈沈的沒有半點生機。

兩人跳入院落,一路走去,屋中廊下到處都是剛死不久的屍體。

“奇怪了,難道還有人比咱們先到了?”

“沒聽過誰還在跟國師對抗啊!”

“不管了,先去找名冊。”

“嗯!”

這一次,兩人大搖大擺地進了壇主的屋子,那屋子裏死了一名聖女和兩個侍女,她們在一間密室裏取出了想要的名冊。

兩人又翻墻越脊,經過神像時,只見一道刀氣閃過,那石像被刀氣攔腰斬斷,上半身緩緩滑落,掉在地上摔掉了頭和兩條胳膊。

“什麽人?”突然一道刀光閃了過來,緊接著又閃出一道劍芒。

先前的兩人見黑夜裏又出現了兩條黑影,但當務之急是躲過刀光劍影,因此兩人身形向後翻了幾個跟頭,腳跟剛一粘地,刀光劍影再次襲來。

“朋友,誤會!”先前的兩條黑影一邊躲閃,一邊解釋道。

“你們是什麽人?”對面的兩個黑衣人停了手,一個手持一口明晃晃的寶刀,一個手裏拿著一柄三尺長的寶劍。

對面的兩名黑衣人住了手,先前的兩人才看清她們的兵刃。

“秋水!”

“秋風!你們是誰?”對面一人拉下面罩問道。

“婉竹姐!”手拿秋水寶劍的黑衣人正是蘭心,她一眼就認出了對面的人,但她沒有叫出婉竹的名字,只是心裏默念,壓低了聲音道:“是我,劍的主人,此地不宜久留,換個地方說話。”

手拿月牙短刃的,其中一人的確是婉竹,婉竹聞言也大吃了一驚,“蘭心,真的是蘭心。”婉竹也沒有說話,她和同伴芷蘭相互看了看,飛身跟在蘭心身後。

出了城,到了郊外的一處荒山,蘭心停住了腳步,見對面人也都收了兵器,她摘下面罩,笑道:“婉竹姐,芷蘭姐,怎麽會是你們?”

“婉竹姑姑,芷蘭姑姑,我是婷婷。”陸婷婷道。

婉竹和芷蘭也都解下面罩,上前道:“好你個三丫頭,深更半夜你不在墳墓裏躺著,偏要出來做鬼。”

“休要說我,你們不也一樣?”蘭心道。

“蘭心,真的是蘭心。”婉竹開了個玩笑,但隨後就眼含熱淚,上前把蘭心抱住了。

“原來此前我們聽說的事,都是真的。”芷蘭道。

“芷蘭姐!”蘭心也已經淚眼迷蒙,她和婉竹擁抱了良久,又過來和芷蘭抱在一起,良久才分開。

“娘,那咱們今晚還去不去雷家莊?”陸婷婷在一旁問道,她心中暗想,你們再寒暄一陣,天就亮了,但這話她不好直說,因為才問道。

“要去,當然要去,我倒要看看那個南宮先生是何方神聖,不去會會他,我寢食難安。”蘭心怒道。

“蘭心你要去殺南宮先生?”婉竹問道。

“嗯!我聽說那人一把年紀,霸占了不少好人家的女孩兒,想想就來氣。”蘭心說完,看著婉竹和芷蘭道:“姐姐不去幫我個忙?”

“求之不得呢。”婉竹道。

“我還以為你們娘倆嫌我們這兩把老骨頭礙手礙腳呢。”芷蘭笑道。

兩人和蘭心開著玩笑,此番見到蘭心,她們倒是一點都不覺得生分。

“老骨頭?我看你們比我還年輕,想是周老前輩傳了你們秘法。”蘭心道。

“醫道我們只是學了點皮毛,比起周師妹和孫文露差著一層天,不過我們倒是修煉了符道。”婉竹解釋道。

“別提那兩個家夥,咱們走!”蘭心說完一擺手,腳下運動功法,飛身趕奔雷家莊,婉竹,芷蘭還有陸婷婷緊隨其後。

此刻距離紫陽城三十裏外的雷家莊老宅裏,燈光璀璨,觥籌交錯。

此時的雷家莊就僅剩這一座雷家老宅了。當初雷老大帶著兩個女兒逃走,著實惹惱了紫陽城的神壇壇主南宮先生,連日對莊裏人動用酷刑,逼問雷老大的下落,莊裏的好多人在他的淫威之下死去,莊上有點姿色的婦女都被他抓去花街柳巷,成了他攫取錢財的工具。有些腦袋轉個的,當晚就跑了,剩下的人家實在熬不住他的連番打壓,紛紛遠走他鄉。

雷家莊地處偏僻,原本只是個小山村,當年就是因為雷震才有了點名氣,如今那位當年馳騁疆場的老將軍修的宅院,成了南宮先生的娛樂之所,當然也是他嚴刑逼供的刑場。

雷家莊是一座四進的套院,最裏面有座三層的樓閣,此刻那位南宮先生正身穿長袍,端坐在酒桌前,他旁邊坐著縣太爺陳海以及隨陳海同來的幾名衙役,桌上也有南宮先生的幾名女弟子。

滿桌的菜肴已經吃得所剩不多,看起來酒也喝得頗為盡興,滿桌的人都面色微紅,南宮先生端起酒杯道:“陳大人,老夫敬你一杯!”

陳縣令急忙雙手捧杯,小心道:“讓先生給下官敬酒,下官實在不敢當。”

“怎麽?陳大人不肯給老夫面子嗎?”

“豈敢,豈敢,下官奉陪就是。”說完,陳海一口喝光了杯裏的酒。

“好,好酒量,給陳大人滿上。”南宮壇主吩咐在一旁侍立的一名女弟子道。

那名女弟子嘴角含笑,款款走到陳海身邊,又給陳海倒滿了一杯酒,至於和陳海同來的幾名衙役,她連看也沒看一眼,便回到了南宮壇主的身後。

“陳大人,實不相瞞,今日一早,我們抓了兩名女犯,想讓陳大人看看我們教中是如何處置犯人的。”南宮壇主笑道。

“哦!”陳海點了點頭,“下官願意領教。”

“哈哈!陳大人不必緊張,我看咱們酒喝得差不多了,那就讓陳大人開開眼界。”那位南宮壇主說完,對屏風後面道:“來呀,把人帶上來。”

他話音剛落,幾名所謂的天兵便從外面拖進兩名女子,兩名女犯顯然是受了大刑,而且已經身中數刀,渾身鮮血淋漓,披頭散發,奄奄一息,她們的罪行是偷吃神像前的貢品,饑餓迫使她們挺而走險去偷吃神像前的貢品,但不幸的是,被當場活捉。

陳海早已聽說此事,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見兩名女子的慘狀,心中更是暗恨,有心進言讓她們早死,免受折磨,有怕落下話柄,畢竟這南宮壇主可是國師的弟子門人,因此沒敢多言,只是悶頭喝了一杯酒。

“像此等下賤之人,不重罰不足以平信眾之怒,”南宮先生怒視著被綁在木架上的兩個女子,沈著臉道:“挖去她們的心肝內府,明天一早把她們的屍身暴屍城門,我要讓她們在陰間也飽受饑餓之苦,哼!”說完他看了看陳海,嘴邊帶著一抹笑意,問道:“陳大人,你覺得如何?”

“呃,”陳海登時額頭冒出冷汗,酒可以亂喝,這話可不是亂說的,於是小心道:“既然是違背了教歸,當然是要聽先生發落。”

“陳大人,這可是你管轄之地,你身為父母官,出了如此忤逆刁民,我看她們犯錯,你也有推卸不掉的責任。”南宮先生瞧著陳海低頭不語,冷笑道:“陳大人放心,此事我奏報國師時,不會提到你。”

“哈!多謝南宮壇主擡愛。”陳海就知道,這老東西借此機會要挾自己,就是想知道雷老大兩個女孩兒的下落,為此事,那位南宮先生屢次催他差人去找,他都借故推脫,此番恐怕是躲不過去了。

“哼!陳大人不必緊張,至於雷老大去了哪,老夫已經不感興趣了。”南宮先生說完微微一笑。

他身旁的女子又走到陳海面前,給陳海斟滿了酒,笑瞇瞇道:“陳大人,我聽說府上有位小姐,貌美如花,不知能否帶我去一睹芳容,現如今我身邊也缺少一個陪伴,師父怕孤單,讓我自己物色一個,我覺得你家小姐不錯。”

陳海聞言,強壓心頭怒火,賠笑道:“聖姑有所不知,我那女兒已經出嫁多年了。”

“哦?陳大人家的小姐不過十六七歲,怎麽會出嫁多年?”那女子一臉詭笑道。

“芳齡十七歲,十四歲那年就已經嫁給了王爺的兒子。”陳海道。

“應該是訂了婚約,還沒完婚呢吧!”女子道。

“正在預備,王府那邊下月就來迎娶,到時還請南宮先生賞臉,去喝杯喜酒,哈哈!”陳海道。

“不知是哪位王爺?既然還沒有完婚,我可以給我老恩師上書一封,讓他們解除了婚約。”南宮壇主道。

聞言,陳海已經氣得火冒三丈,他能沈住氣,同他一起來的幾個差官可沒那麽大的肚量,其中一人裝作喝醉,拉著陳海道:“大人,我看天色不早,你再不回去,夫人非要罵你不可。夫人派我來找你呢。”

眼看那人就要耍起酒瘋,陳海急忙道:“李四,你喝醉了,休要胡言,”說完看著南宮先生道:“先生,我看今日天色不早,下官這幾個屬下也喝了不少酒,下官該告辭了。

此時,那兩具血淋淋的屍體已經被擡走了,大廳很快就被人清洗幹凈,從屏風後面走出幾名身姿妙曼的女子,伴著絲竹管弦之聲,翩翩起舞。

南宮先生眼簾微垂,一面聽著悠揚曲調,一面細細端詳著舞蹈的幾名女子,品味著她們的舞姿和身形。

陳縣令見南宮先生的眼神始終不離那些舞蹈的女子,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心裏冷哼,賠笑道:“今天先生親自審問犯人,想必也是累了,那下官就不打攪了,先行告退。”說完站起身來,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喝了一杯酒。

“且慢!”南宮壇主依然看著舞蹈的女子,冷冷說道:“關於小姐的婚事,陳大人不妨再考慮考慮,倘若日後,恩師親自向你要人,那就不太好了。”

陳縣令出了莊院的大門,帶著四名衙役跨馬而去,一路之上,陳大人面沈似水,他萬沒想到,這南宮老賊,居然打起了自己女兒的主意,心裏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再一想到死去的那兩個女子,心裏就越發不是滋味,走到中途,跳下馬,在路旁樹下,著實吐了一大陣。

李四一面給他垂背,一面遞上水袋,怒道:“大人,此等妖人不除,我東界永無寧日。”

聞言,陳縣令急忙吐了口中的漱口水,回頭怒斥道:“你懂什麽?休要胡言!南宮先生乃是國師門下的高徒,再敢胡言,我治你個妖言惑眾之罪!”說完跨上馬,催馬而去。

“誒!大人......”說話的差役李四一臉茫然,心中暗想著荒郊野外,深夜無人,陳大人忒謹慎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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