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找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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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焱去申請認證,把微博名改成和“賀焱”,加V,“老子就是有錢”搖身一變成了賀總。

上次的扒貼已經把賀焱扒得底朝天,賀焱這一舉動並沒有太讓人震驚。當然,不關註海角論壇的人還是挺多的,所以賀焱還是瞬間上了話題榜。

賀焱改名後發的第一個微博就是《夏花》的開機儀式。

他好歹也在裏面演個配角,有好幾句臺詞的那種!

林爍、淩楚、章昭嚴、沈有容紛紛加入宣傳隊伍。

演員導演齊齊上陣,《夏花》的排位迅速躥升。

侯子隆為了避嫌,把和林爍有關的話題交給別人去跟進。

負責的人是個胖子,姓白,人稱饅頭,因為臉圓得跟饅頭似的,偏偏又很白,整一個大白饅頭。饅頭以前一直覺得參與話題榜的排位是份神聖的工作,現在他發現跟進火哥有關的排位變化才是份神聖的工作——他明明只是喝了口水,熱度怎麽biubiubiu地上去了!簡直跟坐火箭似的!

饅頭一絲不茍地收集著微博、論壇、各大門戶網站、各大視頻網站的反饋數據。

接著他發現一件可怕的事情!

火哥在微博裏說,桑榆縣靠海,海產很不錯,接下來他要開始探究海產的一百零八種做法。

最後火哥還表示:我們的口號是——吃所有我們能吃的,胖我們所有能胖的!

我屮艸芔茻。

有本事火哥你胖給我看啊!你倒是胖啊!!!

他決定對火哥一生黑!

饅頭悲憤完,還是得誠誠懇懇地整理電腦裏采集好的數據和資料。他會好好地把林爍的排位搞上去,讓更多人看到林爍的存在,從而讓更多人胖起來!

饅頭君毅然下定決心時,林爍一行人已經順利抵達桑榆縣。劇組不大,但也不小,加上演員足足有兩百來人,安頓起來不算容易,兩個生活制片跟了林爍幾場戲,知道林爍拍戲很有規劃性,所以要來份日程安排有條不紊地把入駐人員的住處都訂好。

桑榆縣不比影視城那邊,很多事務都得從零開始摸索,生活制片提前了兩天過來把吃喝住行都打點好,連元宵都在這邊過了,特別敬業。

劇組大多是星光娛樂的人,也是林爍團隊裏的人,連卓慧慧都跟組過來,時刻準備采集宣傳資料。

在章昭嚴的協調之下,林爍把故事裏幾個重要角色的“家”都租了下來,將幾個演員的住處直接安排進去。條件有好有壞,非常接近故事裏的背景,淩楚演的是主角,經濟條件並不富裕,租著別人的房子,租金便宜,平時只有一扇兩個巴掌那麽大的小窗有光透進來。往小窗外看出去,有座連通巷子兩邊矮房的廊橋,橋上搭著簡陋的頂子,雨天防雨,熱天防曬,是周圍人消暑避雨聊天吹牛的好去處。

林爍相中的就是這座橋。

這也是章昭嚴為他介紹的,章昭嚴當年念書時租的就是這兒的房子,特別有書裏的感覺。

林爍和言暉商量過後,決定把一部分場景改到廊橋上去,這屋子離廊橋很近,完全可以聽清上頭的說話聲——主角的旁觀者角色可以演得更順理成章。

林爍帶著淩楚實地考察。

屋子收拾得很幹凈,但比起其他人的住處和劇組落腳的酒店總差了那麽一點。林爍怕淩楚不習慣,對淩楚說:“如果你住不舒坦可以回劇組那邊擠擠。”

章昭嚴也跟著過來,本來正打量著屋子裏的陳設懷舊呢,聽到林爍的話後沒忍住笑了出來。他說:“聽聽,說要拍出真實感的是你,開後門的又是你。”他意味深長的目光在林爍和淩楚身上掃來掃去。

淩楚為了拍《夏花》,過年都沒怎麽吃東西,看起來清瘦了很多。再配上這幽暗的廉租房,還真和《夏花》的主角完全重合。二十幾歲,一事無成,覺得自己懷才不遇所以有些憤世嫉俗,對善的惡的都冷眼旁觀,看見所有的光明美好永遠懷著“看你能好多久”的惡意和嘲諷。

林爍說:“這不是淩哥這兒條件太差嗎?”

章昭嚴說:“也不算差了,為了方便拍攝已經挑了挺好的房子!別的房子連攝像機都進不去,只能勉強塞下一張床。”

淩楚這房間也差不多了。

沒廚房沒浴室沒廁所,吃飯洗澡上廁所都得到外面去——外面的條件也不大好。林爍上次來已經看過這地方,可淩楚來了以後他又覺得這條件太寒磣了。這地方給他住沒什麽問題,給淩楚住不太適合,淩楚可從來沒吃過這種苦頭啊!

林爍準備拉淩楚走人。

淩楚看透了林爍的意圖,對林爍說:“我看這地方還可以。”

林爍看著淩楚。

淩楚註視著林爍,說:“你說的,住進來能拍得更真實。”

林爍沒法反駁。

他說:“那有什麽事兒你一定得開口。”

淩楚說:“我是個成年人,肯定不會委屈自己。”

林爍一楞,點了點頭。他總覺得淩楚還是記憶裏那個少年,雖然比他小,但對很多事都很懵懂,需要人保護、需要人呵護。現在想想,淩楚已經成年了啊。他因為前幾年那件事一直想護著淩楚,可淩楚需要他護著嗎?作為一個成年男性,誰想被人小心翼翼保護著?換了他是淩楚,他心裏也會不舒坦,畢竟這是在提醒著他以前差點發生過什麽事。

林爍有些懊惱,不再多說。他笑了起來:“那成,我們去吃飯吧。”

淩楚看著林爍的笑臉,點頭和林爍走出門。

章昭嚴跟在他們身後,覺得年輕人的往來真是有趣極了。

初來乍到,林爍不打算緊鑼密鼓地開始工作,而是先讓整個劇組自由活動,熟悉熟悉周圍的環境。尤其是攝像組的人,林爍希望他們多去逛逛找找靈感。電影絕對不是導演一個人的主場,前面三部電影他為了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都把拍攝角度限定好,外景也親自選好,攝像組只要按照他的安排去拍就好。可是藝術這東西就是這麽奇妙,有時自己改了一千次的設想還不如別人一次偶然的靈感。

前面三部電影林爍著意錘煉攝像組的基本功,要他們做到指哪打哪絕不打歪。

現在,他們已經擁有紮實的技巧。

該是他們自由發揮的時候了。

桑榆縣不大。

《夏花》劇組入駐的消息很快傳開。

莊建德是章昭嚴的老同學,自己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兒,副的,管食品。他已經五十幾歲了,基本沒啥往上走的盼頭,所以平時也不往升遷琢磨了,只往錢眼裏鉆。他老婆承包著縣中學的飯堂,收到的投訴都被他一手壓下,油水撈得滿滿的。

莊建德老婆聽說劇組出手很大方,訂單給的訂金都比別人多,動了心思。

晚上莊建德喝得醉醺醺回來,莊建德老婆吹起了枕頭風,讓莊建德去幫自己把這生意要過來。一百多人兩三個月的吃喝,是筆不錯的生意啊!

莊建德本身就是個愛錢的,對自己老婆這想法非常欣賞。沒錯,那些拍戲的財大氣粗,隨便露個臉就能賺個幾百萬幾千萬的,從指縫裏漏點兒就夠他們賺了。想想他們每天朝九晚五,辛苦不辛苦?那家夥合該補貼補貼他們!

沒錯,莊建德對章昭嚴挺有意見。上回他請章昭嚴喝酒,章昭嚴壓根不給他面子,再想想章昭嚴雖然挺為桑榆縣想的,可也沒給他什麽好處,這同學算是白當的了。

莊建德越想越覺得章昭嚴不仗義。

莊建德對他老婆打包票:“放心,包在我身上,保準這事兒歸我們!”

莊建德老婆非常高興,又是倒水又是擦身,把喝到爛醉的莊建德伺候得舒舒服服。

第二天一早,劇組迎來了第一個客人,說找章昭嚴。

章昭嚴正納悶著,就瞧見了油頭油腦的莊建德。

章昭嚴不太喜歡和人虛以委蛇,尤其是對莊建德這種家夥。李重山不是最討厭幹了腌臜事的人嗎?怎麽又肯和這種人同桌喝酒了?

從他那些老朋友說的情況來看,這家夥可沒幹凈到哪裏去。

到底是成年人了,章昭嚴倒不會像以前那樣把厭惡都擺在臉上。

章昭嚴說:“莊建德?”

莊建德臉皮跳了跳。

他都這歲數了,已經很少有人會直呼他名字,都是客客氣氣地喊他的職務,而且還會去掉副字。莊建德說:“章哥,又見面了,上次見面沒來得及多聊。我啊,現在管著食品,當這個九品芝麻官兒,這輩子頂了天就是這個副局了。”

章昭嚴一樂。

他出道這麽久,打過交道的高官達人不在少數,還沒那個“副局”會跑到他面前來炫耀他的職位,沒想到今天倒是遇上了。

看在對方是“老同學”的份上,章昭嚴沒當場笑場。就莊建德這見識,確實頂了天也就當這麽個副局。

章昭嚴當是聽不出莊建德的炫耀和暗示,開門見山地問:“有什麽事兒嗎?”

不知道為什麽,莊建德覺得面對章昭嚴時有種面對上級的感覺。莊建德沒再客套,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盤算說出來。

章昭嚴聽了以後,對莊建德說:“這事兒不歸我管。”

莊建德說:“當然,章哥你怎麽可能管這種事兒,我就是看看你能不能去和管這事兒的人說說,也就一句話的事兒。我是管這一塊兒,知道裏面的內幕,外面用的什麽都不幹凈,你嫂子是自家人,用的都是好油好菜,不敢說多好吃,至少不會吃出什麽事兒來對吧?還是自家人的吃得放心啊。”

章昭嚴說:“既然你是管這塊,我們又是老同學,難道外頭的人還敢欺負你的老同學?”

莊建德語塞。

接著他說:“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這其實也不是什麽事,但章昭嚴不喜歡仗著自己的資歷對劇組指手畫腳,也不喜歡這個滿腦子都是錢的莊建德。他說:“我帶你去見我們的生活制片,你和他們說道說道。不過我估計是不行了,因為他們做什麽都簽了合同的,吃的住的都早早定下了。”

莊建德的臉色不大好看。

章昭嚴領著莊建德去見生活制片。

生活制片很機靈,察言觀色的功夫一把罩。瞧見章昭嚴對莊建德不怎麽感冒,幹脆地拿出合同給莊建德看:“莊局您瞧,我們真的簽了合同,訂金也交了,要毀約咱得賠錢的。”

莊建德知道這生活制片沒撒謊,因為他老婆也提了訂金的事。知道歸知道,他還是覺得很沒面子,面色不佳地走了。

章昭嚴等莊建德走遠,拍拍生活制片的肩膀說:“辛苦了。”

生活制片覺得十分激動。

一年多前,他還在跟著王胡來拍爛片,接觸的都是十八線的小演員,大家都在最底層跌摸滾爬。也就過了一年多,他們已經能和章昭嚴一個劇組了!

換了以前,對上莊建德這種人他們早就點頭哈腰,把對方當上帝一樣供著了。現在有章昭嚴和林爍在,他們只要按照劇組的安排走就好,腰桿挺得筆直筆直,根本不需要去看別人的臉色。

想是這樣想,生活制片還是有點沒底:“章哥,這不會有事吧?”

章昭嚴說:“放心,不會有事的。這次是縣裏的一把手托我宣傳宣傳家鄉的,你們過來跑動時不也和那邊見過了?有老大撐著怕什麽小嘍啰。”他淡淡地笑著,“他最好別蹦跶,真要蹦跶了死的可不是我們。”

生活制片心頭一跳。

章昭嚴沒有多說。

他去找林爍,把這情況簡單說了說。林爍說:“在外面拍戲肯定不如影視城方便,我心裏早就有底的。”

影視城是專門為拍戲而建,各種設施和規章制度都是為了方便劇組設置的。到了外面註定要和很多人打交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莊建德這樣的人哪裏沒有?

章昭嚴說:“看你也不是會怕他的人。”

林爍笑瞇瞇:“上次章哥你那批老朋友裏面混著個不是本地人的吧?”

章昭嚴瞇起眼。

林爍說:“最近到處都暗暗傳著點風聲,說又有一批人要下馬了。那天在酒桌上我發現有個人喝得不多,你們也都默契地不敬他酒。那個人衣著整潔,袖口領口都整理得一絲不茍,說話帶著點官腔,一看就不是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趁著過年來揪人,忒陰險啊這人。”

章昭嚴說:“拍電影的果然都夠敏銳。”

林爍頓了頓,說:“李導和他們吃飯被撞見了,會不會牽扯進去?”

章昭嚴嗤笑說:“這點小錢,他瞧得上嗎?誰年輕時不認識幾個渣滓啊,同桌吃飯的人多得是,扯不上他的。”

林爍見章昭嚴神色無疑,又想起了那晚的事兒。前幾次他想和章昭嚴說說當時的事兒,章昭嚴都扯開話題不談。林爍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應該瞞著章昭嚴。

他是答應了李重山沒錯,可章昭嚴才是他的合作夥伴,他幫著李重山瞞章昭嚴才沒理啊!

章昭嚴有權知道那晚的事。

林爍說:“章哥,我一直想和你說說你喝醉那晚的事兒。”

這話題章昭嚴回避了好幾天。見林爍目光堅定,章昭嚴說:“好。”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字,他說出口卻格外沈重,仿佛即將迎來最殘酷的宣判。

林爍說:“那天晚上章哥你喝醉了,我準備下樓給你買點醒酒茶。沒想到剛出門就撞上了李導,”他頓了頓,“他說你喝醉後很難纏,他可以幫忙和我一起灌你醒酒茶,所以我就讓他先進去幫忙看著你了。”

章昭嚴沈默地聽著。所以,是李重山主動要進房間的?

林爍慢慢地把那晚發生的一切覆述出來。

章昭嚴在聽到自己親上了李重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再聽聽林爍覆述的那些醉話——

章昭嚴:“……”

林爍瞄見章昭嚴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章哥你就是這麽說的。”他絕對沒有添油加醋!

章昭嚴老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有些不相信:“你是說,我親了上去,他沒有打我,還站在那兒聽我說胡話。等我說了好一會兒他才走的?”

林爍點點頭。

所以他覺得李重山沒那麽厭惡章昭嚴。

章昭嚴說:“他還給你發短信?”

林爍掏出手機,給章昭嚴看“實證”。

看到李重山名字後面跟著的那串號碼,章昭嚴的心臟驀然被揪緊。這個號碼,他倒過來都會背,只是他永遠不可能再打通。

確實是李重山發的,李重山也確實去過那間房間。

可是林爍說的那一切怎麽就那麽不真實?

李重山怎麽就願意給他親?

李重山不是覺得他——

覺得他臟透了嗎?

這麽臟的人親他,他不推開、不暴打一頓,還由著他親個夠?

章昭嚴恨不得讓林爍說出李重山當初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但章昭嚴沒有追問。

他不敢問。

他怕這又是一場誤會。

就好像他當年誤會李重山也喜歡他一樣。

章昭嚴說:“沒想到還有這種事。”

林爍一聽章昭嚴這語氣,哪還不明白章昭嚴又打算回避。這終究是別人的事情,他一個毛頭小子總不能去指手畫腳。林爍只好說:“你說我要不要去向李導懺悔懺悔,說我出賣了他?”

章昭嚴臉皮抽了抽。

章昭嚴瞅著林爍。

林爍也瞅著章昭嚴。

章昭嚴說:“你真愛操心,你愛發就發吧。”

聽章昭嚴這麽說,林爍倒是驚訝起來。

章昭嚴說:“都二三十年了,什麽坎兒跨不過去。”他示意林爍把手機給自己,戳開剛才那條短信,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這個“我知道了”跟在林爍的“好”字後面,顯得有些莫名其妙。

遠在S市準備新戲的李重山收到短信時也楞了楞。

李重山很快明白過來。

前幾天章昭嚴剛和林爍玩過微博“合體”,他想想不到都難。

這肯定是章昭嚴用林爍的手機發的,他讓林爍別告訴章昭嚴——所以,章昭嚴的意思是,他已經知道那晚的事。

李重山覺得手裏握著的手機有些發燙。

章昭嚴知道了。

但章昭嚴知道了又怎麽樣?

他們之間比這更親近的事多得是,難道一次醉酒、一次誤吻就能改變什麽?

李重山靜立許久,回了一句:“知道了就知道了。”

那邊的章昭嚴等了半天,直等到這麽一句話,氣得都笑了出來。

章昭嚴把心一橫,拿著林爍的手機走出陽臺,撥通了李重山的號碼。

李重山過了很久才接通。

章昭嚴說:“沒想到我們還能這樣說話。”

李重山沈默。

章昭嚴也安靜了一會兒,語氣不自覺地沖了起來:“你不願意說話,為什麽要接!”

李重山說:“你結婚了。”

章昭嚴楞在原地。

李重山說:“我知道。”

章昭嚴像是墜入了地獄,渾身冰涼。他一直覺得委屈的人是自己,一直覺得被拋棄的人是自己。可是現在李重山對他說,他知道他結婚了。

他結婚了嗎?

他確實結婚了。

他的妻子是他幹爹的女兒。因為她懷孕了,未婚夫又意外去世,幹爹希望他能照顧她和她的孩子,所以讓他們結婚。不過他不喜歡她,她也只愛她死去的未婚夫。他們是有婚姻關系,但是——沒有婚姻事實。他幹爹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接盤”的事,所以結婚沒有大搞,只領了證,沒對外宣揚。

幹爹去世後的第三年,他“妻子”愛上了別人,孩子也長大了,所以他們已經正式解除了婚姻關系。

但是在那之前,他確實結婚了。

他一直以為李重山和他鬧翻是因為嫌惡他。

他沒想過李重山會知道。

他那時候根本不敢讓李重山知道。

他知道李重山有道德潔癖,絕對不會插足別人的婚姻——哪怕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婚姻。他那時就是想著,這只是給那孩子一個婚生子的身份而已,根本沒什麽的——

他那時就是想著——想著——

想著多瞞一天是一天——

章昭嚴啞聲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重山緩緩說:“那時候,施先生給我看了你們的結婚證。”

他所說的施先生是章昭嚴的幹爹。

那是章昭嚴最重要的長輩。

重要到對方讓章昭嚴結婚章昭嚴就結婚。

沒有絲毫猶豫。

所以,他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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