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吳楊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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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十四/ 開會

吳楊之心,亦忱肚明。

喻辭和蘇雲天就著小菜喝著八寶粥,一大桶果粒橙在兩個人手裏來回倒騰。亦忱和吳楊兩個即將成年的人只擁有了一碗八寶粥,兩個人都沒什麽食欲,何況亦忱晚上一般不吃飯。

“別著急,喝完把這碗也喝了。”

亦忱把自己那碗推到喻辭面前,喻辭仰臉點點頭。

吳楊看在眼裏沒說話。

“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亦忱倒了杯白水,看看喻辭,吳楊精準捕捉:“遲早會知道的,說吧。”

亦忱想了想:“沒什麽,昨天我說話說得重的,袁子航心情不好,所以……”

喻辭忽然插話:“不重,昨天中午你沒說錯話,如果需要證人我可以,他每次去我們班不是踹門就是大呼小叫,我們班都不喜歡他,就是因為馬上要中考了,都想留在一中,沒什麽事不想強出頭所以不說。”

亦忱和喻辭對視:“我知道了,吃吧。”

人學會世俗往往只需要一瞬間,但從世俗歸於無瑕卻需要九九八十一次磨難。

亦忱慶幸的是他身邊有個喻辭。

一個幹幹凈凈清清白白的喻辭。

吳楊猜測著:“那為什麽袁子航早就下來了,你晚了那麽多?老王說你了?”

亦忱笑:“怎麽可能。”

“那你在上面幹什麽了?”

蘇雲天咽下嘴裏的東西,道:“老王抽了根煙,拉著學長說了會話。”

亦忱看向蘇雲天,後者低下了頭。

亦忱心說:你就這麽把老王賣了?不道德啊。但是他明白蘇雲天是為了給自己開脫,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叮囑吳楊和喻辭:“這事兒不許往外說,老師們是不準抽煙的。”

喻辭點點頭。

吳楊攪了攪碗裏的八寶粥,憤憤道:“這也就是我和喻辭辭一起,你單獨對我說的時候肯定不會這麽溫柔,雙標。喻辭辭,你真不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弟弟嗎?”

喻辭搖搖頭:“不是,我哥比學長大幾歲,但是學長和我哥一樣對我好。”

吳楊莫名了然:“那我就明白了,你倆這是COS哥倆呢,不錯。”

亦忱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懶得理會。

吳楊卻不放過他:“你明天開會打算怎麽辦?”

“什麽開會?”

“學生會啊!做夢呢。”

“哦。”亦忱又倒了一杯水,“沒反應過來。怎麽辦?該怎麽辦怎麽辦,大不了我就不去了。”

吳楊:“嘖嘖嘖,任性哈,說不去就不去,說去又去,您老是真覺得您是金剛不壞之身,不怕別人說什麽是吧。”

亦忱後仰倒在椅背上看喻辭吃飯,賞心悅目:“別人說什麽我又管不了,怕就有用了?”

吳楊看一眼喻辭:“那別人呢?喻辭怕不怕?你不怕別人說你的時候捎帶上喻辭?”

喻辭……

亦忱想起來校門口的一幕,然後又想到一句話——他自己今天不幹凈了,但是喻辭還是幹凈的。

喻辭小腦袋冒出來:“我不怕。”

吳楊當場想碰死在這:“你倆肯定有某種關系,而且我不知道,一根筋倔起來一模一樣。忱兒,我問你啊,你怕不怕那些人罵你的時候罵上辭辭,喻辭辭,我也問你,你怕不怕那些人沒日沒夜昏天黑地地罵忱兒?”

“你們別老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亦忱名聲臭了學校還那麽重視他嗎?想當然的一天天。”

亦忱沒吳楊想的那麽多,現在一聽,好像是這麽回事兒,所以呢?

吳楊搖頭晃腦:“所以你這開會還是得去,不僅得去,而且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拽起來,如果你不知道怎麽拽,雲天,教教他。”

蘇雲天突然被CUE:“啊?”

“啊什麽啊?吃飯。你到時候什麽都不用拿,也不穿校服,就那麽進會議室……”

“學生會還有會議室?”

“我的天,您老人家搞不搞笑,當然有了,還很寬敞呢。”

亦忱琢磨起來:會議室嗎?

吳楊繼續傳授:“您老人家位子一定在最中間最耀眼的地方,進去以後您啥都不用說,就站著,我量他也沒人敢坐,這時候您老人家揮揮手,見過閱兵沒?不行,你沒有主席帥,你就盡量裝,手一揮對他們說……”

“坐吧,別站著。”

亦忱沒有聽吳楊的話,什麽拽起來狂起來都沒有,他今天想來看看學生會會議室長什麽樣。

沈冰招呼著大家落座,亦忱卻圍著會議室看起來——確實很大,還很寬敞,四個人綽綽有餘,這裏門窗隔音,還有窗簾,屋裏有小黑板有電腦,一應俱全,之前怎麽沒發現這麽個好地方。

一屋子人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鴉雀無聲,眼睛只跟著他轉。

他也不知道現在的他比拽起來還可怕。

“大哥,嘿,轉什麽呢?”沈冰打破這麽個僵持的局面,亦忱回頭將大家都在看他,有一瞬的局促:“沒什麽,就轉轉,你們開,不用管我。”

沈冰覺得好笑:“大哥,你不過來我們怎麽開?”

亦忱無奈,只好回去坐在了沈冰旁邊——果然是個正中間的位子。

袁子航也在,那天登記蘇雲天的人也在。

主持會議的是沈冰,亦忱就是走個過場然後默著。

基本的事情說完之後沈冰問亦忱:“說說吧,時間還有很多。”

亦忱想了想,說道:“我沒管過學生會的事情,很抱歉,是我的錯。”停了停,“然而現在我也沒想著怎麽大刀闊斧,如果我的存在還有一點點作用的話,那我只有一句話,別以權力為目的進入這裏,你們和他們一樣,還是孩子,不是社會人也不是劊子手。”

“當然,我為我差點成為一個劊子手說抱歉,袁子航,對不起。”

昨晚在院子裏看星星,喻辭說:“學長,有些事情沒有必要讓別人知道你怎麽想的,但有些事情需要讓別人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不管他們信不信,你說了之後的事情就與你無關了。”

亦忱想了很久,他發現和人相處是一件很惡心的事情,但同時也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就像你要吃飯,要上廁所,要活著……

他沒有再提袁子航的事情,也沒有說蘇雲天的事情,各退一步吧!反正他的日子還長,讓所有人像他一樣是不可能的,問心無愧嘛,倒還可以試試。

周六全天課——上午語數外,下午政史地。

周日一上午自習課。

亦忱在周六找洪觀確認視察那天流程的時候和老王說了征用學生會會議室的事情,批準了。

這一切都很正常,下周要高考,高考要放假兩天半,高考前就剩下一個視察。

補課進入了正軌,亦忱的生活一直按部就班的進行。

一直到視察當天。

早晨亦忱穿著一身校服載著喻辭上學,這兩天喻辭氣色好了很多,兩個人心情都很好,到了第四棵銀杏樹下他們看到了早到的吳楊、蘇雲天、鐘陽,吳楊手裏甩著一根藍色的帶子,帶子另一端掛著一個小牌子。

“亦學長,早上好。”

亦忱停好車子看著吳楊,吳楊轉手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了喻辭:“喻辭辭,幫學長戴一下。”

喻辭嚼著大白兔接過來看了一眼,立馬興奮著點點頭,還順手扯了一把亦忱的肩膀:“學長稍微低一下頭。”

亦忱照做,他們之間距離不過幾厘米,這樣的時候有很多,可這樣有很多人看著的時候少之又少。

喻辭偏頭在他一側,呼吸打在亦忱耳邊,暖暖的,癢癢的,他甚至能感覺到喻辭領口散出來的溫熱,如果擡擡手,他就能抱住他,能聞到他身上獨有的味道,能感受和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相擁的感覺,有風有陽光有朋友……

“好了。”喻辭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真帥。”

吳楊笑著:“那是,瞅瞅這校服,硬是穿出了國際大品牌的感覺。”

喻辭笑著,從搬到他家開始喻辭就很喜歡笑,他出生的時候是笑著的吧,亦忱想著,那麽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應該是笑著的。

“老王剛剛進去,說視察組上午就到了,到時候有個高三考前動員大會,上午的課可能不上,你來了以後到教室等著,有人叫你就下樓,不過從下樓開始你就要進入角色,你是一個萬人著迷的學長,一舉一動都要優雅得體,都要漂亮……”

“等等。”亦忱打斷了他的話,“這是要見視察的領導,還是選秀?”

“可能領導是顏控。別打斷我,你下了樓站在那棵柏樹下別動,不多會兒各個年級各個班都會出來,在你身後站好,你聽著他們安靜下來以後開始往操場帶,速度適中,舉止……”

“不是小廣場,是操場?”

“對,這不是和高三動員碰到一起了嘛,所以就在操場一鍋端了。”

“那演講稿……”

“學校沒說的就是不改。”

“亂七八糟,高三動員大會我去幹什麽?”

“給學長學姐大氣,給學弟學妹動力。”

“還有什麽?”

“沒了。”

亦忱拿起那塊牌子看了一眼,學生代表都有身份了,真不知道該說正式還是不正式。

周圍看過來的人不少,亦忱不喜歡這種感覺,拉了喻辭的書包帶進了學校:“中午不管多晚等我吃飯,就在食堂外面,我回去找你。”

喻辭點點頭和三個人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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