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番外·i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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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t Mafia前首領森鷗外的葬禮,  場面非常隆重。不僅內部所有上得了牌面的人盡數到場,其下受控的企業、以及有生意往來的各界人士也都或是親至或是派了親信作為代表前來追思悼念。

和尚們嗡嗡嗡的經文不斷,線香繚繞,  從這位首領先生被放進棺材裏開始一直持續了三天。

難得穿了身黑色和服站在最前面主喪,看上去一臉脆弱的矢田吹雪早就走神到下午開會想吃什麽茶點上去了。昨晚沒吃飽,今天又早早起身著裝梳頭,折騰到現在水都沒碰一口,  更別提什麽早飯。

來訪的客人進門依照禮儀向亡者奉香道別,  走到喪主面前說些哀悼安慰的話,  然後就可以去找能看順眼的人躲進角落聊天——與其是葬禮,不如說更像是場大型社交活動。反正森鷗外也不可能再從棺材裏爬出來抗議,人們的重點自然不在他身上。

站在一片聲響中堂而皇之劃水的少女忽然發現頭頂的光線變暗,  擡起眼睛一看,  披著墨綠羽織的銀發中年人正一臉嚴肅看著自己。

他是武裝偵探社的社長,  福澤諭吉。

“吹雪小姐,節哀,還請善待自己。”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會兒,  彎腰鞠躬,轉身離去。替夏目老師出席的拜托已經做到,知曉其中前後的福澤諭吉沈默良久。他無法評價矢田吹雪與森鷗外之間的糾葛,只能說自有因果在,  期望她就此止步,不要走到無藥可救的道路上。

還了半禮的少女垂低視線,很快又恢覆正常。

——他知道森鷗外早已死亡的事了,  但又擺出一副默認的態度出來,應該是有更高權威在這其中產生作用。

雖說不知道為什麽……卻也不著急找出那位權威身在何處。

靈堂內一切照舊,最後異能特務科的代表也來轉了一圈表示關切,  除了場面話什麽沒說。眼看時間到了,和尚們按照習俗上前忙碌。新首領向來賓們行禮道謝,辦公室外輪流鎮守的首領護衛們上前擡起棺木,幹部們步行跟隨在兩側送行。

早有專門為人辦理後事的車輛等在外面,客人們換了海邊場地繼續推杯換盞交流感情,消閑了一個小時後矢田吹雪抱著嶄新嶄新的骨殖罐重新出現。

上一個被她抱著罐子“送行”的蘭波先生扯扯嘴角,就差吹個口哨假裝什麽也沒發生,倒是走在他前面的中原中也幾次都忍不住想要扭頭回去看。

這孩子還是太實誠,心裏藏不住事。

廣津柳浪在最前面引路,服侍過兩代首領,如今已經到了第三代,謹慎這個詞早已被他刻入骨髓。

“波ss,到了。”老者單手撫胸駐足行禮,身穿黑色和服的年輕女孩獨自擡腳走到岬嶼最高處。她將白瓷罐子的封口打開,兜頭掀底一股腦將一團灰白色的零零碎碎撒入海中。

——森叔叔,即便是你,也別想從我身邊離開。

首領的更疊並沒有讓Port  Mafia在內部發生什麽波瀾起伏,葬禮之後便按部就班的召開五大幹部會議。五個人裏有四位同首領私交甚篤,因為年齡問題和大家略有幾條代溝的大佐先生撐著頭左右看看,心裏就知道自己確實到了快要退休的年歲。

會議主要內容與權力交接的關系不大,這件事其實早已暗中過度完畢,新首領又不是個吉祥物,因此大家討論得更多的是關於未來一到三年組織的發展計劃。難得身邊就是優良的天然深水港,不把生意盡量做寬做深實在是太浪費了。

“異能營業許可證已經到手,組織的安全大大提升,異能力者也可以從事正常的經營活動。包括並不限於橫濱地區,即便是在海外也不必擔憂與他國異能力者交戰會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會議最後矢田吹雪才將那頁紙拿出來給大家傳閱:“讓人去弄個框子框起來掛墻上當做裝飾品,以上,沒事要說就散會。”

大佐立刻起身告別,回去考慮該怎樣光榮退休,其餘人各自往後靠在椅子裏,歪歪扭扭形象全無。

吉祥物三花貓後腿一蹬跳上桌面,看了一遍選擇倒在紅葉小姐腿上團成一個圈圈。

她搔了搔貓咪,兩只貓耳朵像是被摁了什麽不得了開關似的來回抖。

“有點瘦啊……”皮毛下骨架嶙峋,是只瘦貓咪。

對面的太宰治“掛”在椅子靠背上:“應該很快就會胖起來了,之前是傷心的流浪貓嘛!”

中原中也受尾崎紅葉照顧了幾年,對她非常敬重,一聽就從座位上下來走過去仔細端詳那只三花貓:“貓是吃肉的吧!上次安吾拿雞肉煮熟餵它來著。”

被一群人圍住的貓咪心理素質強悍,不但沒有驚慌失措甚至還想喵一聲打個哈欠。

見人都在看貓,蘭波先生從外套內袋抽出什麽遞到矢田小姐面前:“《歌劇魅影》,樂團的世界巡回演出,地點就在橫濱。”

那是兩張歌舞劇門票,曾經的約定。

會議室內靜了幾秒,擼貓的繼續擼貓,聊天的繼續聊天。只有老實孩子中原中也沒能及時管好表情,轉著藍眼睛看看撐著下巴撩妹的“親爹”,看上去在笑實際上笑意全無單手給某人發消息的搭檔,看熱鬧不嫌事大抱著貓笑嘻嘻的大姐姐……橘發少年努力清清嗓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幹脆把帽子抹下來蓋在臉上只當自己睡著了。

木門被人從外推開,廣津柳浪和阪口安吾一個端著茶壺一個端著茶杯,後者把東西一放自然而然走到首領身後一站:“海邊風大,吹了一上午,您該休息。”

此刻除了三花貓被順毛順出的小呼嚕,會議室中寂靜無聲。

蘭波先生松開手,淡金色獨立小空間裹著彩繪門票翻來翻去做出各種花樣。一會兒變成小貓、一會兒變成小熊,一會兒變成南瓜,一會兒變成花朵,就沒有他哄不了的小姑娘。

阪口安吾:“……”

生氣。

看了一會兒繞著自己撒嬌求饒求原諒的【彩畫集】,矢田吹雪伸手從獨立小空間中接過門票翻來覆去看上面色彩艷麗的招貼畫,就在大家都以為她會答應時轉而將票扣在桌面推回去:“中也最近正在學法語,剛好你們兩個一起去看,看完再順便往港區轉一圈。”

“哈?!”不明白為什麽吃瓜會吃到自己頭上,中原中也擡起帽子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置信——不是,姐啊你就把鍋扔給我?這合理嗎?

蘭波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回門票,另一條胳膊“啪”的拍在身邊橘發少年肩頭:“既然這樣,我明白了。”

“總是這樣溫柔,真讓我拿你沒辦法。”

說著他起身敲敲中也的椅子靠背:“走,看演出去。要知道波ss的法語當初也是我教的,看完演出一起去喝一杯,我請你!”

他的稱呼變了。

少年立刻停止思考抓著帽子跟他向外走:“我弄了輛新車還沒開過,一起出去試試路!”

“那可真是太好了,橫濱出租車貴得要死,比打劫還來勁……”

奇怪的修羅場說散就散,沒有熱鬧看的紅葉小姐抱著貓也站起來:“妾身還有點事忙,先走一步。”就連太宰治也拖著阪口安吾往外去:“和織田作約好今天一起看他寫的稿子,拜拜啦!”

這家夥轉過頭就嫌棄的沖著黑發青年扇鼻子:“今天食堂又沒醋了?”不等人回答,他頗有指桑罵槐之態的大聲道:“後勤是誰管的嘛,就不能多買點醋麽!”

“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後勤正好是歸我管理的,麻煩太宰君下次自己寫報告說明物損緣由好嗎!”

矢田吹雪:“……”

你們一個個的,看夠了熱鬧就這樣把老板扔在辦公室裏?

……

酒吧。

“放心吧安吾,我肯定站在你這邊啦~”喝高了的太宰治眼睛亮晶晶的,用力拍打桌面。

完全不知道西紅柿汁裏兌了伏特加與蘇打水的阪口安吾:“謝謝,但請不要這樣。”天花板為什麽在旋轉?

世上總有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寧可被你挖墻腳也不高興墻角跑回原來的地方。”

“等等,你在說什麽?”阪口先生直覺腦門一熱,跟著一起用力拍打桌面:“再說吹雪壞話就揍你哦!”

“唔,太宰,安吾說要揍你。”被圍困在中間享受雙聲道噪音的織田作之助收好自己的稿子:“今天就這樣,收養的孩子剛好從這附近路過,等他來我們就回去孤兒院……”

話還沒說完,一個身著白色外套的嚴肅少年從樓梯上走下來:“織田先生,您有沒有喝醉?”

“沒有。”紅發青年側身向後去看了他一眼:“正好說到你,你就過來了。坐,龍之介。”

“不必,在下隨時等您下令。”少年的黑頭發很有趣,偏偏在兩鬢末端染了一層霜雪色。織田作之助習以為常的無視他的拒絕:“還是要坐著等。太宰,有人來接你和安吾嗎?”

“廣津先生怕是分身乏術,蛞蝓哪次出門不是砸了酒吧帶著賬單回來。”醉鬼一言不合就想解鞋帶吊死自己,被人隔著座位狠狠打了下頭:“不要給吹雪添麻煩啊!混蛋!”

“他竟然打我?他竟然敢打幹部?!”

震驚到鞋帶都不要了的太宰治伸手指著阪口安吾抖了一會兒:“看招!”

冰球脫離杯口,帶著剩餘金色酒液撲面而來。喝醉了的阪口先生以一種清醒時絕對不會有的速度拍飛沖著自己飛來的不明物體。他跳下座位挽起袖子,搖搖晃晃就朝友人的腦袋揮拳……

十分鐘後打了個平手的兩位Port Mafia高層被前來接應的白發少年拉開:“阪口先生,太宰先生,你們不要再打了!”

反正也打得不疼不癢,甚至可以說是隔著空氣鬥智鬥勇,都省點力氣吧。

一笑起來還帶著奶味的白發少年向織田作之助鞠躬告辭:“織田先生,我們這就走了,再見。”

說著一邊一個扛起爭相打呼嚕的兩只醉貓向外走,黑發少年向後躲躲給他讓了點路:“當心。”

“謝謝您,我叫中島敦,從今天起跟在太宰先生身邊,說不定以後我們會經常見面。”少年禮貌備至的低下頭,給他讓路的龍之介板著臉:“嗯,在下芥川龍之介,幸會。”

拿著稿紙走在最後的織田作之助老父親欣慰臉:“真好,認識新朋友了呢,龍之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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