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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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以為即便異能力者也要遵循基本規律有個大概的邊界,  在偵探社工作這麽久,見過越來越多層出不窮的詭異能力效果,讓我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異能力種類之多,  作用之奇葩,只有不敢想,沒有想不到。

或許正是基於這些超出想象的異能力,陀思妥耶夫斯基才能從容做出一環套一環的計劃。

我們尚且不知道他究竟想幹嘛,  但有一點能夠確認,就像之前被霍桑突襲的其他異能力者一樣,  挑動武裝偵探社與Port  Mafia反目成仇只不過是他的一次試驗。

真要下死手必定是避無可避的雷霆一擊,  根本不必如此——越是迂回越是中間操作環節多的計劃容錯率就越低。遠離本土的情況下我不認為好心的俄羅斯朋友能招募到足夠且合適的人手配合他。

最重要的是,  陀思妥耶夫斯基目前應該還不清楚“書”與我之間的關系,  否則哪裏還用得著折騰這麽大陣勢出來。但是隨著局勢發展,他隨時可能將“試驗”轉變成“終局”,  我們對這個人織就的網知之甚少。

Port  Mafia首領遇襲一事大清早就傳到武裝偵探社耳朵裏,破天荒早早走進辦公室的亂步先生和太宰治一人拖了一張椅子坐在我面前。我們三個就跟結束考試後對答案的考生那樣小心翼翼

“魔人要我們和港口決裂。”

“最好能打得兩敗俱傷結下死仇,  同歸於盡可能性不大,但他是真的更想讓森鷗外死。”

“如果是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兩方首領同時陷入囚徒困境的危機中,  博弈一旦進入零和階段局面基本就是不死不休。”

“所以他會怎麽做,突襲這一步只要對方有了準備就無法再使用第二次,他一定還準備了後手。”

“嗯……”

我:“先殺花袋。”

太宰治:“誘拐吹雪醬繼續實施催眠。”

亂步先生:“那麽第二個死的多半是阪口。”

太宰治:“用完棋子即可‘自殺’,  死無對證,  陷偵探社於不義,  而且非常合邏輯。”

“一下子將橫濱三個最大的組織同時拉入沼澤。”

“可以了你們三個!”聽不下去的國木田先生鋼筆數量減一:“不要一臉興奮計劃著要如何攻破己方啊!”

“抱歉抱歉!啊哈哈哈哈哈。”太宰眼底烏沈沈的,他把胳膊搭在椅子背上搖來搖去:“兩方首領同時遇襲,魔人手裏必然有能夠促使我們自相殘殺的辦法。但是社長並沒有中圈套,  這個方法暫時流產,無法保證不會被用在其他地方。”

“一旦與敵人交手就得盡量小心不能受傷。”亂步先生撕開一直握在手裏的棒棒糖:“異能力者的問題交給你,我盯著來自普通人的麻煩,至於小吹雪嘛……不要落單。”

我:“……戰鬥力低還真是對不起啊……話說,需不需要聯系Port Mafia?不管怎麽說雙方還處於合作期中,除了森先生Port Mafia裏就沒有特別討厭的人了吧!”

“存在的哦,比如說黑漆漆的小矮子!”太宰的發言被從天而降的蘇格拉底打斷,橘白踩過他的腦袋跳下地,發出實心的“砰砰”聲。

“好了,私人恩怨不在討論範圍,太宰你已經知道什麽了吧。”亂步先生眼鏡都掏出來,太宰治不敢再作妖,邊撓頭邊一臉嫌惡的甩掉沾在頭發上的貓毛:“就在最近一個幹部死了,我正是根據這個消息推測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經知曉橫濱大多數異能力者的個人情報。”

“Port Mafia和我們最大的區別。”我的視線追著蘇格拉底蓋在爪爪上的尾巴尖:“Port Mafia一向以首領為尊,整個組織無論誰都必須奉且只奉首領一人命令……首領倒下整個組織就會陷入盲目無序的□□狀態。”

“說白了就是傻。”甩幹凈貓毛的太宰治冷笑:“一群沒腦子的蠢貨跟著唯一有腦子的壞蛋,又蠢又壞集齊了……啊!”

“吹雪醬!這只大壞貓咬我!疼疼疼疼疼!”

蘇格拉底狠狠一口咬在太宰包裹著繃帶的手腕上,很快就見了血。

“蘇格拉底快松口!太宰不能吃啊,你要是吃下去染上什麽壞毛病可怎麽辦!”

急忙把貓“摘”下來用盡力氣摁住,太宰含著兩包眼淚大哭小叫著跑去找與謝野醫生:“與謝野醫生!我受傷了!”

完全朝著與治療室相反的方向迅速跑掉,果然是去聯系Port Mafia的前同事們。這麽別扭,怎麽就沒別扭死你呢太宰治?

隨著他的退場,橘貓恢覆冷靜與理智,甩甩尾巴鉆到辦公桌底下生悶氣不肯出來。

“這貓有時候像個人。”亂步先生瞇起眼睛,我攤開手:“檢查過,寵物店,晶子,還有太宰自己也試了,真就是只普普通通被收養的流浪貓。”

“是嗎,等這件事解決後再研究。”

他將眼鏡重新裝回衣袋:“我不擔心來自異能力者的攻擊,我只擔心對方利用我們無法拒絕的手段迫使大家不得不被分開……”

“比如說最近突然激增的委托數量。”我也想到這一點,已經接下的委托必須完成,不然就算眼下能渡過難關將來偵探社也會面臨信用破產無法經營的窘境。

翻開工作記錄本,我看了眼本周標記出的委托完成數量:“還好昨天晚上事務員們就都離崗休息了,暫時不接新委托。”

“國木田先生,剩餘沒完成的委托最近期限還有多長時間?”

我和亂步先生一起去看他,國木田獨步皺眉翻閱手賬:“最近的本周內,絕大部分還有十天。”

“以不可抗力為由要求延期交付,所有人暫停手頭工作,所有責任由我承擔,我會去向社長說明情況。”亂步先生這一刻的表情帥極了,社長連續遇襲一次比一次兇險,這件事一下子就把這個不肯長大的青年從童年夢境拉入現實。

手賬合攏的清脆聲音回蕩在辦公室裏,我們的下一任社長笑著站起身:“您是我們偵探社的支柱,珍寶級的名偵探。承擔責任和匯報工作這些小事交給我就可以了。社長會理解的,如果有委托流失……將來就派阿敦去外面發傳單好了。”

除了不停問著“什麽?什麽?什麽?”的阿敦外大家都笑得很快樂。

因為有敵來犯,作為保護“書”的最後一道保險我被留在辦公室內,由社長抱著刀親自放“羊”。和我一起“坐牢”的還有被我、太宰治、以及亂步先生一致同意會被頭一個幹掉的、武裝偵探社隱藏在電波中的眼睛——田山花袋,以及同樣戰鬥力堪憂的亂步先生。

裹著棉被的花袋看上去比兩年前還要憔悴,嘴裏碎碎念的除了“芳子”外還加了個“撫子”。據說他在大街上對一個“純潔秀美如同白蓮”的姑娘一見鐘情,然而憑借一張偷拍側影無論如何也難覓芳蹤,在這種情況下陷入了無可救藥的相思病之中。

對於還能鼓起勇氣踏入愛情這條河流的勇士,我始終心懷敬意與祝福。眼下暫時沒辦法幫他找到這個“撫子”,只能許諾等度過危機一定會發動所有人細細替他查訪。花袋背對著我們邊啜泣邊點頭答應下來,待在辦公室裏無所事事於是懷著無限熱忱寫了封長達四米的告白信,只等來日親手遞交到那位女孩手中。

額……雖說他被甩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至少勇氣可嘉誠心也可見,四米啊!只是在人群裏多看了人家一眼,就連第二個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不愧是你,田山花袋先生。

偵探社辦公室內一片和平,辦公室外……其實也挺和平的。

Port Mafia在得到相關示警後不知道都和太宰達成了什麽協議,最近正滿大街小巷隨機出沒,有沒有對陀思妥耶夫斯基造成威脅我不知道,治安倒是好了起來……

一經比較高下立現,警視廳和軍警的臉都快被抽爛。

這是我被迫滯留辦公室的第三天,黃昏前Port Mafia傳來消息說是森先生已經恢覆到可以正常掌控部下們的程度,看上去情況似乎正朝著利於我方的方向發展——直到這一天夜晚。

服用了這麽久的安眠藥,我已經很久都不會做夢,這天晚上久違的夢回少年時代。父親披著外套坐在廊下看櫻樹繽紛,落花飄散過整條街道,像潔白的蝴蝶一樣一直飛到碧藍色的天空深處。

“吹雪?”落櫻逐漸被血色浸透,透露著不祥的冶艷將我從睡夢中催醒,耳邊似乎還回應著父親的呼喚。

“呼——呼——”從治療室病床上下來推門進入辦公室,房間內一片死寂,晶子,花袋,社長,一個也看不見,亂步先生抱著薯片同樣一臉驚訝的回望著我:“小吹雪你看到社長了嗎?剛才他還坐在這裏,我只是打了個瞌睡而已,社長他就憑空不見了!”

窗外不知何時浮起乳白色的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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