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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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子也不見了,  電話無法接通。”我湊到窗前向外窺探,迷霧之中霓虹燈若隱若現,好像一切都靜止似的,連橫濱人早就聽習慣的巨輪汽笛聲也幾不可聞。

本就是深夜,  路上沒什麽行人,  再有這場霧一起,  連車也沒有了。

亂步先生試了幾次也沒能打通社長的電話,  我們兩個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再次舉起手機。這回我給直美打電話,亂步給綺羅子打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綺羅子正在家裏熟睡,突然被電話鈴聲吵醒不知所措:“亂步先生?偵探社發生什麽了嗎?”

“沒什麽,  我不小心按錯了。”他掛斷電話,我還在與直美對話。

直美正因為哥哥半夜突然消失而擔憂,我要她走出宿舍敲敲其他人的門。女孩子照做了,  很快匯報反饋:“大家都不見了!”

“沒事,異能力現象而已,  潤一郎很快就會回來,  不要怕。回房間後鎖好門,  今晚都不要再出來了。”我掛斷電話,  皺緊眉頭。

不,不是大家都不見了,  而是“異能力者”都不見了。同樣的,在他們眼裏我們這也普通人也是突然消失需要擔憂的存在。

閉上眼睛冥想,  藏在靈魂深處的“書”並無異常,確定只是異能力效果。

“有沒有針對異能力者的異能力?”我認為既然存在太宰治這種反異能力者,異能力者們的能力大約也可以整理出一條奇怪的“食物鏈”,  必然存在限定條件下的“頂端獵食者”。不然這種不受規則限制的奇怪力量四處分布又無法控制,現實世界早就該亂套了。

亂步先生起身走到文件架上翻出幾本顏色發黃的舊資料邊查邊道:“似乎是有,但那些基本被劃分在國防安全領域內,偵探社擁有的資料少之又少。”

查找過程中我的手機響了,拿起一看,我不由吃驚的將通話屏推到亂步先生面前——電話來自阪口安吾。

眼鏡子也是異能力者,為什麽他能夠突破迷霧的籠罩,還是說我的思考方向有誤?

接通電話後眼鏡子聲音十分急促:“告訴江戶川亂步,是澀澤龍彥,天亮前其他異能力者都無法向你們提供任何幫助,武裝偵探社備有武器庫,保護好自己!”

“你在哪裏?”我點開外放看向亂步先生,他點了下頭指指社長辦公室,意思是武器庫確實存在,就在社長椅子底下。

“在飛機上。不用擔心我,信號不大好我得掛了,盡量不要離開掩體!”通話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刺耳的電子噪音。

亂步先生摸摸下巴:“原來是澀澤龍彥……那麽這場霧和消失的異能力者們就說得通了。”

“就在這裏等著吧,如果無聊我們一起玩撲克牌怎麽樣?我聽說上次你在天空賭場玩得不錯。”

他放松下來從抽屜裏摸出一副撲克牌,嶄新嶄新連塑料膜都還沒撕開。

“我不太擅長棋牌類的游戲啊……”看到他這麽放心,我就也跟著放下心:“要不挪到社長辦公室裏玩?感覺那裏更安全。”

“你要社長忙了一晚上回來就看見咱們兩個閑的不得了在打牌嗎?會被罵吧,一定會被罵的。我跟你講,社長訓起人來可兇可兇了,嚇哭你!”亂步先生認為不妥。

“但是安吾不會無緣無故提到武器庫。”我試圖據理力爭,可惜被瞇瞇眼青年一句話ko:“你會用槍嗎?”

當然不會,我怎麽會用,那麽沈,拿起來都有困難。我最多只會用個泰1瑟1槍而已,還只是理論上的會用,實際一次也沒用過。

“我也不會,而且那玩意兒容易讓人犯傻。”他將剩下最後一口薯片倒進嘴裏拍拍手:“快點快點,玩什麽?”

兩個人玩一副撲克牌,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個玩法,這不是看一眼就能猜出對方手裏都有什麽牌了麽,有什麽可玩的!

“用撲克牌搭紙牌屋?不塗膠水。正好這副牌還沒拆開過,沒有劃痕和彎折,不會出現意外。”這樣就不用糾結於玩法的問題了。

亂步先生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可以,於是起身將他辦公桌上的零食挪到賢治的桌面上去:“好啦!”

然後我們就開始研究該如何讓紙牌在光滑桌面上立起來。

玩了一個小時,紙牌屋的底座初見雛形,就在我們爭吵屋子究竟要壘幾層以及剩下的紙牌不夠該由誰去樓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購買時,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好心人告訴我今天武裝偵探社沒有異能力者值守,竟然是真的?太幸運了!”

資料中見過的流竄犯罪組織手持火力木棍闖了進來,為首者一槍打爛了會客區的彩色玻璃,無數碎屑灑在太宰平日最喜歡躺的沙發上。

——這些人統統要完,他們看不到下個月的橫濱皮卡丘活動了。

“組合的遺產在哪裏,快點說出來。”

似乎是老大的家夥頭上纏著一圈紗布,胳膊也吊在三角巾裏,此刻顏值對人的區分顯得尤其殘忍。太宰這麽做總能騙得外面不明真相的女孩子們格外憐惜他,而面前這家夥也這麽幹,簡直就像鄉下新年前殺豬時的場景。

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要用這種方法迫使武裝偵探社的“武裝”與“偵探”分隔開來?但是話又說回來,澀澤龍彥和他很熟嗎?能夠這麽輕易就被調派利用……

我看了亂步先生一眼,只見他戴上眼鏡對那些人道:“嘛……組合的遺產,我確實知道。不如這樣,我帶你們去取呀?”

“亂步先生!”組合哪還有什麽遺產啊,白鯨被國防部拖走,其他資源下落不明,從整理報告時得到的資料來看流向黑市的可能性高到沒有其他選項。如果由著亂步先生跟著這些人離開,以他也就比我強一點的戰鬥力,明擺著是要吃大虧。

“小哥,上次咱們見面你可和現在不一樣,該不會有詐?”那個胖首領揚揚下巴,一個手裏舉著西瓜刀的馬仔上前用刀比著我:“你過來!”

好的,我選擇放棄,反抗只會更沒尊嚴。

舉起手走向對方,胖首領扔了部電話給亂步先生:“你可以在電話裏告訴我們那些東西都在哪裏,等我拿到手,這個女人就能獲得自由,怎麽樣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開我!救命!綁架!”

被人推出辦公室大門,我一路叫嚷著,迷霧中卻沒有任何人回應。

紮著三角巾的胖首領打了我一巴掌:“閉嘴!不然就拔了你的指甲!”

“長得還挺好,平時也一定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樣子哦?等下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越是這種無所顧忌無法無天的蠢貨,越讓我感到棘手。因為實在是太蠢了,蠢到渾身上下只有一根筋。

被塞進面包車後座時我還在想該怎樣脫困,沒想到向前行駛了不到一公裏面包車就停下來,胖首領靠在副駕車窗上給亂步先生打了第一個電話。他們討價還價了一番,其間我作為重要“籌碼”被一個混混拖下車推到攝像頭下展示。

“人還好好的,看到了嗎?你要是敢玩什麽花樣,她還好不好我就很難保證了。這麽漂亮的女人我的兄弟們這輩子都沒見過,大家都想搶著和她做朋友呢!”

頭皮被扯得很疼,我閉緊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軟弱的聲音。面對這種習慣於持槍淩弱的渣滓,越表現得柔弱順從遭遇的迫害就會越深重。

過了一會兒他們達成一致,拖著我的混混拽著我的脖子把我推倒在地,骯臟的哄笑聲混著“裙子太長了看不見腿”的油膩抱怨被遠處突然響起的警笛聲驚散。

名偵探無所不能,果然是真的。

我要在網上給亂步先生買夠他吃一輩子的零食!

就在他們打算抓起我逃跑之際,那輛白色面包車突然自行爆炸猛烈燃燒。

火光與熱浪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照亮夜晚,上前抓我的混混眉心中彈倒地不起,他的首領以及其他組織成員瞬間就被燒成焦炭。尚未來得及對這個畫面進行分析,我落入某人充斥著冰雪與咖啡味的懷抱:“歡迎回到我身邊,可愛的女士。”

雙眼被人用手掌遮住,無法再看見那些被燒焦的扭曲人體,身後俄羅斯好朋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些汙穢駭人的場景可曾嚇壞你?真讓我擔心。”

“你為什麽……不在霧裏?”

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現讓我不敢輕舉妄動,輕笑聲變大了幾分,他仍舊捂著我的眼睛:“因為我有一個好朋友,他替我留在迷霧中看那些可笑的罪人掙紮。”

“好了,為了充分表達內心深處的尊重,我親自前來迎接您。咱們出發吧,出發前往老鼠的巢穴。”

糟糕,他大概……已經猜到我與“書”之間存在關聯。

□□的味道侵入鼻端,無論我願不願意,很快就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但願天亮後同事們能擺脫迷霧,作為普通人的我,大概是幫不上他們什麽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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