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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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想說明一點情況:

因為疫情以來,我的工作算是在抗疫戰線上,每個月只有幾天休息時間,所以幾個月來幾乎都是在熬夜寫稿。

加上存稿早已用完,所以現在只能保證不拖更,無法有固定的更新時段,但我一定會保證不斷更,努力將這篇文保質完結。

樂極生悲。

猝不及防。

夏夜星看著身邊的人,一臉郁卒。

四周一片闃黑,茂密的樹林完全遮擋了微弱的月光,各種詭異的聲音忽遠忽近、悉悉索索,不知道什麽飛禽撲棱著翅膀,從頭頂的枝葉間驟然掠過,嘩啦啦呼扇下一堆樹葉。

“啊——”

“閉嘴!”

一聲暴躁厲喝,讓蔣夢媛剛到嘴邊的尖叫戛然止住。

摘掉頭發上的樹葉,夏夜星打開手電筒照了照四周,又馬上關掉。

“……能不能把電筒開著……”

“不能。”夏夜星毫不猶豫拒絕,不耐煩地道,“你能不能不要沒屁事就亂叫,真想把野獸引來嗎?”

一聽到野獸,蔣夢媛臉色唰地慘白,忍不住挪了挪,想更靠近一點身旁的人。

夏夜星翻了個白眼,無語望著漆黑一片的頭頂。

蔣夢媛的背包丟了,現在她們只有一把手電筒、一份急救包、一個水壺,要撐到有人找到她們,不知要等多久。

因為指南針摔壞了,為防迷失方向或遇到野獸,她們不敢在密林裏隨便亂走,只得就近找了一處地方坐下等待救援。

手電筒不敢一直亮著,怕引來野獸。

夏夜星支肘撐著額頭,想不通怎麽就會遇到這麽倒黴的事?

這難道就是俗話說的樂極生悲?

原本大夥兒正興高采烈地聚著餐、聯絡著感情,夏夜星正暗爽給了蔣夢媛、方晴二人教訓,教官突然一聲令下緊急集合。

然後——

夜間緊急拉練。

所有人目瞪口呆。

有人壯著膽子問:“……特訓不是都結束了嗎?”

“我有說過特訓結束嗎?”葉寒負手看著他們,“你們只是完成了所有科目的考核,現在我告訴你們最後一項訓練是什麽。”

他舉起手中的秒表,“1分12秒——這是你們的集合時間。我想問:如果遇到緊急情況,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危在旦夕,你們也打算用這麽慢的反應去救人嗎?”

所有人啞然無聲。

“知道什麽叫爭分奪秒?就是哪怕半秒鐘,也必須拼勁全力去爭取,因為很有可能,你是在跟死神賽跑。”葉寒目光冷沈地盯著眾人,“無論你是在吃飯、睡覺,還是玩樂,永遠別忘了——你的職責和身份。”

這場猝不及防的夜間緊急拉練給了三十名特訓隊員當頭棒喝。

他們收起所有的輕松愜意,輕裝負重,疾行在夜色濃重的山地間。

夏夜星原本走在隊伍的中段,田恬摔了一跤後,她便扶著她落到了隊伍末尾。

在她們的後面,是一路臉色難看到極點的蔣夢媛。

或許惱怒方晴被夏夜星輕易嚇到才弄出丟臉的那一幕,蔣夢媛將她趕開,自己一個人拖拖拉拉走在了最後。

感覺身後有兩道刀子似的目光戳在背上,夏夜星懶得搭理,扶著田恬盡量保持不脫離隊伍。

行進到一半路程時,路變得狹窄,而且由於前幾日下過雨,路面泥濘未幹有些滑腳。

夏夜星與田恬正走得小心翼翼,依稀一聲尖叫傳入耳中。

夏夜星舉著手電筒轉身照去,見身後山道間空無一人,臉色一變。

“你先往前走,自己小心。”

她匆匆叮囑田恬,然後快步朝來路尋了過去。

再然後,她為了救摔下斜坡的蔣夢媛,被一同拽著骨碌碌滾到了坡底。

夏夜星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與蔣夢媛有不共戴天之仇!

“怎麽還沒人來啊?”蔣夢媛搓著胳膊抱怨。

如今已是深秋,山裏夜晚寒涼刺骨,凍得人手腳發僵。

“你說不會是沒發現我們不見吧?”

這麽一問出聲,蔣夢媛心裏慌了起來,連忙扯著夏夜星的胳膊,“不然怎麽這麽半天都沒人來救我們?”

夏夜星頭疼。

抽回胳膊,她沒好氣地道:“你能不能安靜會兒?你再這麽激動下去,體力耗得更快!”

哪有那麽容易找到她們?先不說前面的隊伍什麽時候能發現她們失蹤,就算要找,一不知道她們從哪個方位摔下來的,二陡坡下伸手不見五指,她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滾到了哪兒,誰敢冒險隨便下來?

被她懟了一句,蔣夢媛惱怒地擰眉。

“你這人怎麽這麽討厭?”她重重靠向身後的樹幹,不滿地嘟囔。

夏夜星撇嘴,“這話應該是我說吧?”

蔣夢媛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摸著自己臉頰和手背被荊棘割破的傷口,她疼得嘶了一口涼氣。摸到手旁的電筒,她打開朝夏夜星照過去。

驟然被強光射得瞇眼,夏夜星忍不住想一巴掌呼死她,“有病吧你?!”

看見她一身狼狽比自己好不到哪兒去,蔣夢媛覺得心裏平衡了些。

漆黑的深林實在太令人毛骨悚然,聽著遠處似乎隱約有野獸嚎叫,蔣夢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身體不受控制微微發抖,不知是凍得還是嚇得。

驀地,身旁的人動了動,靠了過來。

感受到貼近自己的體溫,蔣夢媛一時僵坐在那裏,不知該作何反應。

沈默了會兒,她表情覆雜地開口:“你別以為我會領情……”

夏夜星閉眼假寐,不理她。

“……欸。”

蔣夢媛戳戳她胳膊,“你和葉寒到底是什麽關系?”

夏夜星直接扭頭朝向另一邊。

“算了,像他這種又悶又面癱的男人,我才懶得稀罕。”蔣夢媛傲嬌地擡起下巴,“讓給你好了。”

“整個基地都知道你倆關系不一般,也就你臉皮厚,整天和他眉來眼去,丟不丟人……”

她嘴裏叨叨個不停,夏夜星僅存的耐心耗光,遽地將手中的背包扔到她懷裏。

蔣夢媛嚇了一跳,以為是樹上掉下什麽東西,待反應過來後氣得想扔回她臉上。

“拿著!”夏夜星冷喝一聲。

隨即,她起身跺了跺腳,然後打開手電筒,朝不遠處她們滾下來的方向走過去。

蔣夢媛楞住,急忙跟著起身,“你幹嘛?!”

舉起手電筒往上照,夏夜星冷冷道:“不想和你待在一起聽廢話。”

蔣夢媛惱怒得跺腳,正想罵回去,忽然聽她急聲喝道:“別說話!”

她語氣極其嚴肅,乍然令蔣夢媛一時噤了聲。

側耳聽了片刻,夏夜星緊蹙的眉心驟然一松,她飛快撿起地上的背包,急急開口:“走!”

蔣夢媛也聽到了上面隱約有人在喊她們的聲音。她驚喜萬分,雙手攏在嘴邊便要高聲回應。

夏夜星一把捂住她的嘴。

“想把野獸引來,你盡管叫!”

蔣夢媛神情變了變。

“往前走,找出路。”放開手,夏夜星沈聲道,“他們肯定會找容易下來的地方,我們跟著聲音往前找。”

***

葉寒蹲下身,借著手電筒的光仔細觀察山路邊緣痕跡。

“你確定是這附近?”老胡嚴肅問。

田恬點頭,“夏夜星大概就是從這兒倒回去的,估計應該沒走多遠。”

老胡點頭,快步走到葉寒旁邊,持著手電筒為他照亮。

其他教官和隊員分散開來,在附近沿路找著蹤跡。

“是這裏。”

忽的,葉寒頓住腳步,迅速撥開一片被壓彎的草叢,拿過老胡手裏的電筒,借著兩道強光仔細看著那道泥痕。

隨後,他起身,很快又在幾步遠的距離找到了另一處痕跡。

“她們一定是在這兒一前一後掉下去的!”老胡皺眉。

其他人聽見,趕忙圍了過來。

大夥兒齊齊將手電筒往陡坡下照射,高喊著夏夜星和蔣夢媛的名字。

然而因為雜草荊叢茂盛,加上坡度較陡,手電筒的光根本照不見下面的情況。

葉寒思索了下,吩咐一半人沿路往前找易下去的路,另一半人在原地照著手電筒,他從此處下去。

接過老胡手裏的攀爬索,一頭固定在山道的石壁間,另一頭牢牢系在自己腰間,葉寒將手電筒咬在嘴裏,縱身攀住陡坡邊緣的一棵樹幹,慢慢往下滑去。

他一路往下攀滑,眸光精亮,不放過任何痕跡。

在一根荊棘條上找到一小片作訓服的布料,他黑眸一瞇,立即加快了下降的速度——

蔣夢媛走著走著,忽然聽不見身後有動靜了。

回過頭,她看著停住的夏夜星,催促道:“幹嘛呢?趕緊走啊!”

夏夜星喘了一口氣,將手中的電筒和水壺遞過去,“拿著。”

蔣夢媛走過去接過手電筒,“又怎麽了?”

抿抿唇,夏夜星開口說:“你自己先往前走,註意聽上面的喊聲,如果看到容易爬上去的坡,就想辦法爬上去;如果能遇到下來找的人,那更好。”

蔣夢媛莫名其妙盯著她,“我自己走?說什麽呢你?”

夏夜星揮揮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暫時走不了了。”

蔣夢媛皺眉,心裏驀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擡起手電筒照了照夏夜星的臉,這才發現她嘴唇發白,臉色有些異常。

她蹲下盯著她,表情凝重地問:“你到底怎麽了?”

夏夜星看她一眼,伸手拉高右腿褲管。

只見手電筒的白光照射下,她右小腿已經腫大了一圈,微微烏紫。

蔣夢媛愕然瞠大眼。

“應該是滾下來的時候被什麽紮到,好在毒性不大。”夏夜星放下褲管,平靜道。

但她現在已經感覺腿又疼又麻,擔心如果再走下去,會有危險。

“急救包呢?”蔣夢媛想去翻她背上的包。

夏夜星搖頭,“急救包裏只有簡單的止血藥和噴霧,不頂用。”

蔣夢媛咬住下唇。

“我背你。”沈默了下,她忽然開口。

夏夜星挑眉,眼裏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搖頭,“不行,這樣太浪費時間和體力。”

“別耽誤了,”她催促,“你趕緊想辦法上去,然後帶人來接我就行。”

說著,伸手推推蔣夢媛。

蔣夢媛踉蹌了下站起身,咬咬牙,點頭,“好,那你等著我!”

話落,不再遲疑地轉身。

急急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語氣略僵地說:“你自己小心點。”

夏夜星唇角略勾,比了個“ok”的手勢。

看著蔣夢媛手持電筒漸漸走遠,她挪動屁股靠住一棵大樹,然後重重吐出一口氣,垮下雙肩。

此刻她身周一片闃黑,再不見任何光亮,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足以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望著四周影影綽綽、張牙舞爪的暗影,夏夜星舔了舔幹燥的唇,閉上眼克制自己去胡思亂想。腿越來越疼,身體也越來越冷,她不由自主抱住自己,有些昏昏沈沈。

突然,一聲響動令她心跳一顫,猛地睜開眼睛。

身後隱約傳來枯葉被碾碎的聲音。

夏夜星脊背僵直,屏住呼吸瞪著前方,一動不動,連眼都不敢眨。

當一縷光亮從身後照射過來,她眼簾輕微顫動,僵硬到近乎石化的身體才驟然一松。

聽著那沈穩的腳步聲,她扶著樹幹努力站起來。

回過頭,夏夜星看著那道由遠及近的光亮,看著那在光暈包圍下穩步而來的偉岸挺拔的身影,緩緩揚起唇角,綻出一抹笑靨——

“你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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