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063

關燈
雖說有烏鴉帶路,綱吉一行人想要直接抵達那位主公大人所在的宅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產屋敷的宅邸保密性很高,中途他們必須離開機車,蒙上眼睛遮蔽所有感官,被“隱”的成員接應過去的。

隱部相當於鬼殺隊的後勤部門,會負責除了上陣殺敵之外的所有事情,所有人都穿得像忍著一樣,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綱吉原本對於和產屋敷耀哉的會面並不是那麽緊張的,但是隨著離宅邸越來越近,他也莫名被一種緊張的情緒所包圍。

終於來到目的地時,不光是他松了口氣,那位帶路的隱也明顯放松了許多,他轉向綱吉:“接下來你只要往前走就行了,沒有主公大人的命令,我們也不敢進去。”

“好、好的。”綱吉向對方道了聲謝,那名隱的成員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徑盡頭。

這座庭院在綱吉看來絕對是有錢人才住得起的地方,鳥語花香就不用說了,沿著小路一直往前走,面前豁然開朗,一座大氣恢弘的宅子靜靜地佇立在他面前,像是一卷沈澱數百年的古老畫卷,隔得老遠都能聞到那淡淡的木質香氣。

宅邸前方,兩名穿著和服的白發少女一左一右地站在廊下,兩個人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發型也都是齊劉海妹妹頭,皮膚蒼白,五官精致。

綱吉差點以為這兩人是傳說中的人偶,但當她們開口時,他就發現自己搞錯了。

左邊的女孩對他說:“請問你是澤田先生嗎?主公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右邊的女孩則面向刀劍們:“主公大人希望能與澤田先生單獨談話,還請幾位先到會客間稍作休息,已經為幾位聯系了鍛刀人,稍後鍛刀人會為各位制作出日輪刀。”

“主人……”清光幾人並沒有跟著右邊的少女離開,而是先看向了綱吉,目光中充滿了對他的擔憂。

與鬼殺隊合作雖然是綱吉的主意,但在刀劍們的心目中,綱吉還是排在第一位的,誰都無法命令他們,唯有主人才可以。

綱吉想了想,對她們說:“如果談話時間不是很長的話,可以讓他們在這裏等我嗎?”

左邊和右邊的女孩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對綱吉微微頷首:“可以,請上來等候吧。”

脫了木屐踏上檐廊,兩個女孩稍稍躬身,隨後轉身在前方帶路。穿過覆雜的長廊,來到一扇緊閉的日式拉門前,其中一個女孩讓刀劍們先留步,另一個女孩則在門口跪下,對裏面的人說:“主公大人,澤田先生已經到了。”

裏面咳嗽了一聲,綱吉隱約聽見“進來”兩個字,接著那名跪著的女孩就伸手將門拉開。

門打開的一瞬間,讓綱吉感到錯愕的不是古色古香的精美陳設,而是一陣濃濃的苦藥味。

在綱吉的那個時代,吃藥大都是直接吞片劑的,就算是喝沖劑,口味也經過了改善,聞起來沒有那麽苦。而這股氣味一開門就直沖綱吉的面門而來,頓時整張臉都被苦皺了,哪怕沒喝到,也能想象出究竟有多苦。

“抱歉,這段時間我的身體又惡化了,所以只能在這裏與你見面,還請你不要在意,綱吉。”產屋敷耀哉坐在病床上,身邊有個同樣的黑色妹妹頭少年扶著他,因為長得跟之前那兩個女孩有點像,還穿著同款和服,綱吉還差點以為那也是個女孩子。

但有本丸裏那些亂刃的刀作為前車之鑒,綱吉已經不會隨隨便便把男孩子當成女孩子了,甚至培養出了能夠分辨男生女相的超直感。

真是不容易啊。

和男孩相比,他身邊的男人聽聲音應該是個年輕男性,可是那張臉有一大半都毀容了。

本來應該是張挺可怕的臉,可是不知怎麽的,綱吉卻並不是很害怕。倒不如說,自從這個男人開口說話,綱吉心裏的忐忑不安全都不見了,心裏平靜了許多。

“你……你好。”綱吉有點拘謹地朝對方問候一聲,“請問……”

“我從炭治郎的烏鴉那裏得到了你的消息,你是個很特別的孩子,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能使用異能的人類,恐怕你的來歷也有點特別。但我無意詢問你的來歷,得知你想要加入鬼殺隊,我由衷地感到歡喜。”男人說話的聲音雖然有些慢,但並不拖沓,語調音量都恰到好處。

綱吉不知不覺地就來到他面前,在床榻邊坐下來,還不知不覺地用上了敬語:“謝、謝謝您,沒有追究我的來歷,願意相信我。”男人輕笑了下,嘴角彎出一個溫暖的弧度:“我的病情你也看到了,能夠清醒會面的時間越來越少,所以接下來我打算長話短說,直入正題,可以嗎?”

在產屋敷耀哉說到他的時間越來越少時,身邊的男孩咬緊了下唇,一臉隱忍著什麽的表情。但似乎是為了身邊的男人,所以他什麽都沒有說,盡可能地維持平穩的臉色。

綱吉註意到了他的表情,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被一直在看著他的產屋敷耀哉看見了。

他轉過頭,語氣溫和地向綱吉介紹其身邊的男孩:“這是我的兒子,輝利哉。如你所見,我們一族的男孩從出生起身體就不好,在十三歲之前都會把兒子當女兒養。”

男孩看起來也就七八歲,稚嫩的小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卻在父親說起自己的名字時,禮貌地沖綱吉點了點頭。

“順便一說,外面那兩個女孩也是我的女兒,她們都是輝利哉的姐姐。”產屋敷耀哉用輕快的口吻對綱吉說,就像一個尋常的父親般,“而輝利哉還有兩個妹妹。”

雖然綱吉沒見過那兩個妹妹,但他估計大概長得也跟外面那兩個白色頭發的少女差不多吧,這都是他的直覺。

話又說話來,這個時代的大家族還是挺多的,不像綱吉那個時代,很多家庭都只有一個孩子,甚至不生孩子的。

炭治郎他們家的孩子也很多,可惜……

綱吉想到炭治郎時,表情稍稍有些黯然。

“正如你所想的那樣,為了不讓更多的家庭受到鬼的威脅,所以我想要盡快結束鬼舞辻無慘的生命,讓鬼從此在人間消失。”產屋敷耀哉看著綱吉說。

“誒?你……你能看到我心裏在想什麽嗎?”綱吉咽了咽口水,這人也有跟裏包恩的讀心術一樣的能力嗎?

產屋敷耀哉笑了笑道:“我並沒有對你使用什麽能力,但是你的表情全都寫在臉上了,很好猜。”

“是這樣啊。”綱吉稍微松了口氣。

“嗯,言歸正傳,可以讓我看看你那顆紅色的珠子嗎?”產屋敷耀哉輕聲地詢問。

如果換成是別人,或者在其他的地方,綱吉說不定還會猶豫一下。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舉手投足之間總能讓人放下戒備,讓人感覺不到他的惡意,甚至讓人覺得他其實很重視你。

等到綱吉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時,他已經把脖子上的珠子取下來,遞給了對方。

鮮紅如血的玻璃珠,裏面只有一團煙霧般的濃色,卻無法看清裏面的內容。

產屋敷耀哉將珠子放在手心裏把玩了下,不多時,珠子發生了變化。

混沌的紅色中逐漸顯現出一個男人的輪廓,不,跟綱吉上次見到的人不太一樣了——那是個穿著考究的小男孩,看上去就跟旁邊的輝利哉差不多大,但表情暴戾,似乎十分生氣,張口說著什麽,尖牙露了出來。

這是……鬼舞辻無慘!

綱吉從那雙腥紅色的眼睛判斷出對方的身份,跟炭治郎上次指給他看的眼睛一模一樣!

雖然漂亮得如同琉璃,卻血腥得仿佛致命的罌粟。

“沒想到,他現在居然是這個模樣。”產屋敷耀哉似乎笑了一下,笑中帶著淡淡的嘲諷,又像是悲憫,他將珠子豎起來,讓旁邊的人也能看清,“你們能看出這是什麽地方嗎?”

綱吉搖了搖頭,珠子裏的無慘身處室內,無法從室內裝潢上看出他現在的所在的地理位置。

輝利哉也搖頭。

產屋敷耀哉在為綱吉演示這顆珠子該如何使用般,將它對準了陽光,在陽光照射中反轉了一下珠子。霎時間,一座西式建築出現在珠子中,男人捏著珠子再轉了一下,建築又縮小了些,現在出現在一條大街上。

綱吉看得目不轉睛:“好神奇啊!”

“只要捕捉到背景裏一個不變的物體繼續冥想,就會得到更多的線索。”產屋敷耀哉對綱吉笑了笑,“第一次,我在無慘的書房裏看見了《源氏物語》這本書,所以我冥想的是‘一間放有舊版源氏物語書房的房子’,出現的就是第二次的西洋建築物。”

“那第二次你想象的是不是‘帶有彩色印花玻璃窗的西洋建築’,所以就得到了那條街道?”綱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真聰明,你只聽我描述了一遍,就知道該如何使用它了。”產屋敷耀哉把珠子還給了綱吉,並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兒子,“你知道剛才那條街道,是在哪個地方嗎?”

從小跟著父親博覽群書的男孩握緊雙拳,認真地說:“是江戶!”

江戶,也就是東京,在現代是個國際化大都市,在一百多年前同樣是日本政治經濟的心臟。

“吉原的事件讓他開始感到焦慮了,所以他不斷地派人在尋找我們。鬼舞辻無慘恐怕怎麽都想不到,其實是我們先找到了他。”產屋敷耀哉唇邊的笑意更深,大概是太高興了,他忍不住咳嗽了好幾下。

一旁的男孩趕緊幫他拍背順氣,卻被他擡手擋住:“不用,現在我的身體暫時沒有問題。”

話是這麽說,但綱吉在看到他咳出一口血時,還是被嚇了一跳:“產屋敷先生,要不你還是先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談?”

“沒時間了,我不想拖到明天。”產屋敷耀哉搖了搖頭,朝綱吉伸出手。

綱吉握住他的手腕,感覺到那冰涼的手指不像是個活人擁有的,莫名覺得有些心酸,但還是幫忙扶住了他,支撐他繼續往下說。

畢竟輝利哉年紀還小,一個成年人的體重對他來說負擔還是挺大的,而且他自己的小身板也沒有多強壯。

“你應該已經聽炭治郎說過十二鬼月了吧?”產屋敷耀哉喃喃了一句,又笑了笑說,“現在應該只剩下上弦的鬼月了,而且經過吉原事件後,上弦的鬼也被動搖了,無慘現在會這麽暴跳如雷也很好理解。”

“吉原事件?”綱吉這一個月來都在鱗瀧師傅那裏接受訓練,對於鬼殺隊最近發生的事並不了解,老爺子也不會特地去跟他說。

輝利哉小聲解釋:“吉原的花街裏有一位上弦之陸的鬼,前段時間被音柱與炭治郎幾人殺死了,這是百年來我們第一次有能力撼動上弦的鬼。”

“而且,就在這個時候,你出現了。”產屋敷耀哉用極盡柔和的目光看向綱吉,就像在看著一道希望的光芒,“綱吉,你會成為我們的一大助力,我真的很高興。”

這是男人第二次明確地對綱吉表示出高興的情緒,即便綱吉沒有超直感,也能感覺到這個身體病入膏肓的男人,正在燃燒著最後的生命,將所有的希望緊緊握在手心裏,準備將千百年來的宿敵徹底葬送。

“能幫上忙的話,我也希望能盡一份力。”綱吉對他說。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紅色珠子,咬咬牙,正想說將珠子借給他們使用,卻被產屋敷耀哉拒絕了。

“這是你的東西,由你來監視無慘的行動是最適合不過的事,我不想從你身上奪走什麽東西。”他搖著頭說,“但是作為我的一點私心,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意圖。你想要加入鬼殺隊,應該不光是為了殺鬼吧?”

綱吉的手指捏緊了些,然後深吸一口氣,坦白道:“是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抓住鬼舞辻無慘。”

“抓住?”產屋敷耀哉似乎疑惑了下,很少有憎恨無慘的人會說出想要抓住,而不是殺死他的話。

“呃……如果生擒比較困難,我只需要收集他的血液就行了……”綱吉結巴了一下,說完他自己都有點臉紅,這都是什麽大言不慚的話啊!別說生擒了,聽說之前幾百年都沒人能找到無慘的蹤跡。

音柱差點賠上一條命,再加上炭治郎他們拼得重傷,才把一個上弦的鬼給幹掉,那還是上弦中最弱的鬼,要是換成鬼舞辻無慘本人,恐怕更難對付。

綱吉有種預感,無慘可能是他目前為止遇到的最強的對手,沒有之一。

因為對方根本不是人啊!

綱吉從前遇到的對手,不管是白蘭還是百慕達,又或者是比水流和磐舟天雞,他們都是人類,再怎麽強大,那也是人。就連他在戰國時代遇到的奈落、殺生丸,盡管他們是妖,也跟這個時代的鬼差得很遠。

看見殺生丸的時候,綱吉還覺得自己有一戰之力,但看見無慘之後,綱吉卻覺得那雙眼睛恐怖至極,尤其是他在珠子中大開殺戒的模樣,簡直嚇死個人。

產屋敷耀哉聽了綱吉的話後,並沒有覺得他的話大言不慚,還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片刻之後,他擡起頭,對綱吉說:“那我就再告訴你一件事吧,其實鬼舞辻無慘,他曾經也是人類。”

“誒?!”

綱吉之前聽說過,鬼都是從人類變成的,大部分的鬼都是通過鬼舞辻無慘的血液轉化,也有少部分人類是接受更強大的鬼的血液而成為鬼的。

但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連鬼的始祖,在成為鬼之前,也是個人類。

產屋敷耀哉沒有隱瞞綱吉,直接告訴他,無慘其實是他們家族出來的,正因為他變成了鬼,產屋敷家仿佛受到了詛咒般,生下來的兒子都沒能活過三十歲。

也是因為如此,每一任產屋敷的家主,都會成為鬼殺隊的“主公大人”,與鬼舞辻無慘不死不休。

其實產屋敷家族的人好像天生兒子的身體就不怎麽好,當年的無慘也是這樣。但是後來他突然有一天病好了,力氣也變得很大,卻變成了一個害怕陽光的怪物。

他活了千年,卻非常的怕死。

“是人,就會有弱點。”產屋敷耀哉很平靜地說,“鬼舞辻無慘,他怕死。”

“……啊?”

一個活了上千年,好像還能活很久的老妖怪,實力鬼那麽強,居然會怕死?

綱吉眨了眨眼,這個事實讓他覺得有點難以消化,他無法理解這種腦回路。

“他有幾乎永恒的生命,可是他卻拿陽光沒有辦法。他不允許有這樣的弱點存在,所以這麽多年來,他始終沒有放棄克服陽光,也沒有放棄尋找產屋敷家的人。”產屋敷耀哉說。

他身邊的男孩仿佛早已從父親口中聽說了這些沈重的事,所以始終沒有多少表情變化,將心情沈沈地壓抑著。

“他的弱點是陽光,那是不是只要把他帶到陽光下,就能殺死他了?”綱吉問。

“理論上來說這應該是唯一的辦法,但是無慘不會隨隨便便現身在陽光下。”產屋敷耀哉嘆了口氣,“如果是日之呼吸法的傳人,大概也可以做到吧。”

綱吉撓了撓頭,盡管他現在也領悟出了屬於自己的呼吸法,但是聽到各種各樣的呼吸法時,他這貧瘠的大腦還是無法一下子都給記住。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綱吉把自己本就淩亂的頭發撓得更加亂了,他有些拿捏不準,卻還是在產屋敷耀哉鼓勵的目光下說出了自己的意見,“能不能制造一個收集陽光的裝置,像是太陽能浴霸之類的,在晚上也能釋放出陽光,這樣說不定對他能起到克制的作用?”

產屋敷耀哉:“……”

產屋敷輝利哉:“……”

輝利哉輕輕咳嗽了下:“太陽能,浴霸,那是什麽?”

綱吉差點又忘了,這個時代的能源用電的都非常少,大多數人還是燒煤炭的。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出來。

產屋敷家族基本上一年到頭都待在宅邸中,不會有人跑到外面去,就算發明了這樣的裝置,也不可能拿到外面去推廣吧?而且他們的目標就是殺死無慘,對科技什麽的應該也不感興趣。

綱吉連比帶劃的把太陽能作為新能源的事情說給這父子倆聽,只說是從預言珠上看見的,後世的情景。

氣質清雅的父子二人在聽完之後,也不免露出如出一轍的呆楞表情。

“還有,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有一位朋友能夠治療許多絕癥,我想抽您一管血液,讓他研究看看。”綱吉對產屋敷耀哉說。

這個時代的人或許拿絕癥沒有辦法,像產屋敷家族這樣的病癥,一看就是遺傳病,說不定這種遺傳病在現代能被治好呢?

綱吉對這位年紀輕輕就受到病魔折磨而毀容的男人生出了惻隱之心,總想為他做點什麽。

“父親……”這回,不等耀哉說話,他兒子輝利哉激動地開口了,“我覺得可以試一試,反正現在所有的大夫都沒有辦法,說不定死馬當活馬醫,最後能找出解決的辦法呢?”

產屋敷耀哉很想安慰兒子,如果能找到辦法,當初的無慘也不會變成鬼,而他們也不用世世代代遭受這樣的命運了。

但他不忍心讓兒子失望,只好摸摸輝利哉的頭,輕輕頷首:“好,那我就試試吧。”

“嗯,太陽光收集裝置和對癥之藥,我先跟那邊的人聯系一下,爭取在無慘行動之前全部弄到手。”綱吉對他笑了笑說。

如果真的實現了畢生夙願,能解除千年以來的詛咒……產屋敷耀哉望著綱吉離開房間時的背影,唇邊露出溫暖的笑容:“那我們家可就欠這個少年一大人情了。”

綱吉離開房間,門口的少女竟然還在,她微低著頭,好像對房間裏的談話不感興趣,用平靜無波的聲音道:“客房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澤田先生,請跟我來。”

“主人!”清光幾人還等在走廊上,看到綱吉平安走出來,都是一副松了口氣的表情,“你沒有被那位主公大人怎麽樣吧?”

“沒有,產屋敷先生是個很隨和的人,他跟我說了很多有關鬼舞辻無慘的事。”綱吉朝他們示意,表示回去之後再跟他們好好說道。

少女將他們帶到準備好的客房,又提醒他們,鍛刀人過不久就會來,然後準備離開。

綱吉忽然想起一件事,快步追上了她:“那個,請問……炭治郎他們現在在什麽地方,他的傷勢好了嗎?”

“炭治郎先生的傷勢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目前人在蝶屋休養,如果你想去看他的話,稍後也可以安排隱帶你去看望他。”少女說。

“好的,那就麻煩你們了。”綱吉對她笑了笑。

少女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帶著點謹慎又羞怯的笑容,卻飽含真誠的意味,不是在說客套話,他是真的關心竈門炭治郎。

於是她也對少年稍稍勾了一下唇,留下一句“請稍等”後再轉身離開。

關上房門後,綱吉把他在產屋敷耀哉那裏聽來的內容都跟刀劍們分享了,隨即他從寬大的袖子中拿出自己的耳機戴上,按下通訊按鈕。

“綱吉君?”

綱吉直接聯系到了入江正一,把太陽能裝置的想法描述了一遍,又問他:“還有產屋敷先生的病,不知道白蘭那邊有沒有辦法。”

“需要我去聯系他嗎?”入江一聽他說起治病,就想到了白蘭。

“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最好今天或者明天就能跟他通話。”綱吉說。

“唉……雖然我很不想聯系他,但是既然是治病救人的事情,只好幫你這個忙了。”入江笑了笑說,“但我也不確保自己能找得到,那個人你知道的……咳咳,比較隨性。”

綱吉覺得這說法還算是保守的了,要讓他來形容的話,白蘭那不叫隨性,而是邪性吧?

反正他到現在還覺得這個人有點奇怪,而且這麽嗜糖如命,真的不會得糖尿病嗎?

也許在平行世界的某個未來裏,人類已經研究出糖尿病的根治特效藥,才讓他如此有恃無恐的?

不過這些念頭綱吉也就在心裏轉轉,當著本人的面,他是不太敢說出口的。

“不管怎麽說,請你一定要盡快聯系他,正一君。我擔心產屋敷先生快要不行了,他今天已經提過幾次‘沒有時間了’這樣的話。”綱吉有點急切地說。

“好,最遲今晚我就會把聯系白蘭先生的結果告訴你的。”入江正一答應道,又想起一件事,笑著說,“正好也可以試試這個耳機的新功能。”

綱吉:“什麽新功能?”

“定點坐標空投技術!”談到自己的專業領域,入江顯得有些興奮,“比起讓你們在那個時代收集材料、打磨形狀、組裝線路什麽的,肯定是從我們這邊制作完再通過穿越的方式寄送到你們那邊比較方便!”

入江正一:“其實上次在你收集德累斯頓石板能量的時候我就想這麽做了,石板的能量能夠直接收集傳導到我們這邊,也是同樣的原理。只不過從這邊空投物品,需要消耗大量的死氣之炎,單個守護者的能量還不夠,至少要找到三人以上才能辦到,或者找到跟綱吉君實力差不多的人選。”

綱吉像是明白了什麽:“也就是說——”

“沒錯!正好你需要去找白蘭先生,那就可以順便勞煩他把東西空投給你!”入江正一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不知道為什麽,綱吉的腦海中冒出了一個詞:物盡其用。

也許真的是在這個時代生活久了,綱吉感覺自己最近用成語用得更加得心應手了。

跟入江商量完,綱吉就在隱的帶路下來到了蝶屋。

炭治郎的病房裏十分熱鬧,隔得遠遠的就能聽見裏面的歡聲笑語,綱吉快步走到門口一看,正好迎面有道黑影沖了出來,險些和他撞在了一起。

“對、對不——誒!”綱吉看清楚對方的樣貌時,差點沒嚇一跳,那那那那是一個豬腦袋啊!

豬頭人身,手裏還拿著刀。

不是說鬼殺隊裏都是正常的、普通的、貨真價實的人類嗎?

那只豬在經過的時候好像還哼唧了聲,綱吉趕緊貼著墻壁靠邊站,等對方經過了,才小心翼翼地探頭往病房裏看了一眼。

還好,裏面再也沒有奇奇怪怪的人了。

炭治郎眼神不錯,看到綱吉的褐色頭發時就驚喜地睜大了眼睛:“綱吉!你終於來看我了!”

“炭治郎,你的傷怎麽樣了?”綱吉關心地問道。

“嗯嗯,我現在已經能稍微下床走兩步了,明天開始就能進行恢覆訓練。”炭治郎笑得很開心,臉上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激動的,“伊之助也恢覆得不錯……啊,伊之助就是剛才從房間裏出去的那個人,他戴著野豬的頭套,其實是個長得很漂亮的男孩子。”

綱吉:“……”

看來長得漂亮的人,審美不一定都很好。

“你來這邊多久了啊,對鬼殺隊的生活還習慣嗎?咦,你們好像還沒有隊服?”炭治郎關心地問,忍不住從床上坐起來,拉著綱吉說,“找隱的話他們就能幫你解決隊服的問題了,那些人的工作效率很高,人很好的!”

綱吉不住地點頭,認真地聽著他說。

“還有,你們也還沒有收到日輪刀吧,我的日輪刀應該也在路上……”想到自己已經折了兩把刀,炭治郎就莫名有點心虛,“唉,不知道我的刀什麽時候能到。”

“來的時候我聽主公大人身邊的說,已經在為我們安排鍛刀人了,說不定我們還是同一個匠人呢。”綱吉隨口道。

此時的綱吉還不知道,他隨口一說,居然就不幸說中了。

他跟炭治郎聊了下關於這一兩個月來發生的事,炭治郎也把他在吉原街的冒險經歷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兩人一邊感慨一邊又有些惺惺相惜。

“真沒想到,鬼殺隊的工作居然還需要你們去扮演女孩子……”

“你也不容易啊,被鱗瀧師傅丟下懸崖,要是換成我的話肯定沒得救了……”

兩人互相看看,一同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三個豆豆眼的小女孩進了病房,將一封信交給炭治郎:“這是鍛刀人說要交給你的。”

炭治郎打開信封,看著滿紙的詛咒與怒罵,頓時臉上密密麻麻的爬滿了冷汗。

信的最後,那位專門為炭治郎鍛刀的匠人還寫道:“你沒有刀了,被你連累的人也沒有刀了!”

綱吉不小心瞥了一眼,忽然心裏有種不好的感覺:“咳,那個‘被你連累的人’……該不會是指我們幾個吧?”

三個負責後勤的豆豆眼小女孩同情地點了點頭。

綱吉:“……”

不知道現在改口還來不來得及。

事已至此,鍛刀人不願意過來,綱吉和炭治郎就只能去鍛刀人的村子找他。還好這件事反映給主公大人後,產屋敷耀哉二話不說就批準了他們的行動,當天就出發,務必讓他們盡快拿到刀。

鍛刀人之村也十分隱秘,同樣需要幾經轉折才能到,等到了地方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一行人只能先跟村長打個招呼,還沒來得及去拜訪那位鍛刀師傅,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只是吃飯吃到一半,庭院外面突然多了一串腳步聲。

綱吉循聲看去,就見一個戴著火男面具的男人手提著菜刀闖了進來。

這個村子裏的人都帶著火男的面具,乍一看其實沒什麽問題,然而對方來勢洶洶,綱吉身邊的炭治郎幾乎是在看見對方的一剎那就一蹦三尺高,背上自己的木箱子拔腿就跑。

“你跑什麽,你這個不尊重別人勞動成果的家夥,給我站住——”火男緊隨其後,跑得賊快。

眨眼間兩人已經跑到了院外,綱吉遠遠還能聽見炭治郎的驚呼聲與男人殺氣騰騰的吼聲。

綱吉本來正在吃拉面,吃到一半忍不住放下了筷子,臉上浮現出有些糾結的表情。

“主人?”清光關心地問他,“你是在擔心炭治郎嗎?”

“雖然剛才那個男人表現得殺氣騰騰,但真要說他身上的殺氣,其實並不重啊。”和泉守夾了塊油豆腐咬了一口,覺得味道不錯,三兩下解決完,又夾了一塊。

堀川國廣看著他的小動作,微笑著把一盤油豆腐都往他手邊推了推。

安定順著和泉守的話往下說:“沒錯,我也是這麽覺得的,所以剛才我們都沒有上前阻止。”

“你只是看炭治郎被追得到處跑而覺得有意思吧?”和泉守斜眼看了他一下。

安定:“……”

“不是,我不是在擔心炭治郎,其實我也能感覺到剛才那個男的不是真的想殺了他。”綱吉嘆了口氣,扶著額頭說,“我只是覺得那個男的,說話的聲音有點像Giotto而已。”

綱吉說完,又忍不住替自己解釋了下:“可能是我前段時間被祖先訓練過的原因,現在對他的聲音有點敏感,哈哈哈……”

笑得有點勉強。

直到現在,綱吉還在想,如果他沒有在墜崖的千鈞一發領悟呼吸法,那他真的就兇多吉少了,而他的玄祖父那會兒還能淡定地跟他招來式往,可見Giotto的心臟有多強大!

他當時要是提醒自己一下也好啊!

唉,說多了都是淚。

【他當時要是提醒了你,你會更加慌手慌腳的吧?】骸的聲音冷不防地在腦海中浮現出來,聽他說話的語氣好像有哪裏怪怪的。

綱吉和他腦內聊天了這麽久,對他說話時的語氣能夠分辨得很清楚,他有點不解地問:“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難道當時你也在聽?”

【kufufu,難道我不能聽嗎?】

“這倒不是,我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麽當時我喊過你的名字,你卻沒有出現……”直到這個時候才冒出聲音來,當時危急的情況已經過去了,現在再提那不就是馬後炮嗎?

【哦,原來你希望我在危險的時候能去救你?】骸又開始陰陽怪氣了,【沒想到彭格列也有這麽脆弱的一面啊。】

綱吉皺了皺眉,他正想說什麽,就聽見耳機裏傳來一道略顯輕佻的聲音。

“——啊咧,綱吉君這是在跟骸君聊天嗎,那我豈不是來得不湊巧,打擾你們了?”白蘭輕笑了下。

作者有話要說:鋼鐵冢螢:cv浪川大輔

綱吉在哪個世界裏都能聽見爺爺的聲音……

綱吉:我也不想的qu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