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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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白蘭的聲音後,綱吉反應過來,六道骸那個家夥,應該是又在泛酸了。

而且他不光吃白蘭的醋,還吃Giotto的醋。

綱吉覺得真的很無語,那個是跟他有血緣關系的曾曾曾祖父啊,雖然平時看起來年輕英俊,但是你跟一個活在指環裏的一縷意識計較個什麽勁兒?

這人怎麽連吃個醋都吃得跟別人不一樣,簡直讓人無語。

然而綱吉剛想明白這一點,有一點卻又想不通了,他忙向通訊頻道內的白蘭問:“白蘭,你是怎麽知道我剛才正在跟骸說話的?”

明明他之前都是在腦海中說話的吧,難道他又因為情緒激動,不小心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抱歉抱歉,其實我並沒有聽見你們在聊什麽哦,我只是隨口猜測的而已。”

白蘭輕快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來,聽著這陣帶著笑意的聲音,白蘭那張笑瞇瞇的臉立刻浮現在眼前,綱吉總覺得他笑容裏似乎包含著許多不懷好意:“知道我是怎麽猜出來的嗎?你很好奇吧,想知道的話就求我呀~”

綱吉:“……”

【別理他,這個人腦子有點不正常。】骸的聲音好像在釋放冷氣,平時聽起來挺溫和的聲線,如今只剩下的冰渣,凍得人涼颼颼的,但這僅是針對白蘭而言。面對綱吉時,骸還是多了幾分耐心的,很有跟綱吉同仇敵愾的感覺,【他這麽磨磨蹭蹭的,就是為了從你口中套取情報,你應該不會上他的當吧,澤田綱吉?】

其實此時的綱吉心裏也是這麽認為的,他讚同六道骸的說法,心裏也湧出一股想要跟他站在同一邊的沖動。

換成是以前,綱吉說不定這個時候就直接忽略了白蘭剛才說的話,按照骸的意見把話題混過去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對白蘭的話比較在意。

他到底是怎麽知道自己在跟骸腦內交流的?

破綻到底在哪裏?

這種事情以後還會有被人發現的風險嗎?……腦子裏閃過許許多多的問題,綱吉覺得,如果不趁現在弄明白的話,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從白蘭嘴裏撬出答案的機會了。

所以綱吉只好在心裏跟骸說了聲抱歉,然後試探著對白蘭說了句:“……求你?”

“嗯,求我也不會告訴你的。”白蘭輕快地笑了起來。

“……”早知道就不問了!綱吉氣得想掐斷耳機,手指微微攥緊,還是忍了下來。

白蘭就算看不見綱吉的臉,也能從那粗重的呼吸聲中猜出綱吉此時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綱吉的反應極大地滿足了他的玩心。

等到他笑夠了,綱吉的臉色也黑得不能看了。

“哎,別生我,我剛才是逗你玩的。”白蘭稍稍擺正了下臉色,清了清嗓子,“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什麽時候藏著掖著不告訴你了?說起來這都是骸君的錯啊!”

【都讓你不要落入那個男人的圈套了,你看,那變態開始挑撥離間了。】骸的聲音又冰冷了一分。

白蘭簡直像是又一個會讀心術的人一樣,他在骸話音落下後就馬上接口道:“骸君還沒走吧,他是不是在跟你說我的壞話?我就知道,他肯定一有機會就會在你面前抹黑我,唉,誰讓我以前做過的事情洗不白呢?”

綱吉捂著腦袋,這會兒他是真的有點頭疼了:“……要不你們倆先在外面討論完,我們再回來說正事吧。”

他剛才就不該頭腦一熱,被白蘭牽著鼻子走的!

白蘭又笑了好一會兒,才說:“不逗你們玩了,我之所以說這都是骸君的錯,因為綱吉你每次遇到他的問題說話的語速都會比平時快一些,脾氣也急一些,這點你都沒有註意過嗎?”

綱吉楞在了原地,腦海中的聲音也消停了好一陣,骸那邊肯定是聽著的,但他也說不出話來了。

慢慢地,綱吉的臉色有點泛紅,急忙為自己辯解:“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其實我遇到緊急的事情都會表現得很著急的!”

“不光是你,還有骸君哦,他最近的表現也很反常。”

白蘭哼笑了聲,充滿了揶揄:

“你大概不知道,這段時間六道骸差點要住在你們家了,幾乎三天兩頭往你們家送情報,而且還是他、本、人親自到場哦!因為裏包恩君不能經常消耗你的火炎出現,所以他現在心甘情願地成為你們師徒的溝通橋梁。所以我知道你在那邊的世界,有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跟骸君交流,於是我隨口一猜,就把你們兩個都詐出來了,這或許就叫‘一個巴掌拍不響’吧?”

綱吉先是覺得白蘭這家夥有這個頭腦,為什麽不幹脆去當偵探破案算了,然後從他那些話裏反應過來,骸從來沒在他面前提起自己在做什麽,總是表現得好像隨意路過一眼,其實他……

其實他一直在為自己的事情奔波忙碌。

裏包恩不想消耗他的死氣之炎,於是選擇去消耗骸的,物盡其用。綱吉從來都知道他的家庭教師不是什麽仁善的人,可只有白蘭把這個事實赤-裸-裸地呈現在他面前時,綱吉才會打破遲鈍,看到真相。

“骸……”綱吉輕聲念出對方的名字,這一聲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

有愧疚,有不忍,有心疼,有無奈……也有喜悅和感動。

千言萬語只能匯聚成一句“謝謝你”,可是綱吉連這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喉嚨裏堵得慌,心臟上像是有一只手在緊緊地揪著他,揪得他難受。

【綱吉。】六道骸的聲音驀地又響了起來,這次是充滿了溫柔與無奈,多少還有點安撫的意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這點消耗對我來說不是什麽問題,你不用覺得對我感到抱歉。】

——因為我願意這麽做。

這話他雖然沒說出口,可綱吉還是感受到了,他連忙收起眼眶裏的濕意,深吸一口氣,用還有些沙啞的聲音對白蘭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白蘭。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用這件事打趣我們了,來談正事吧……”

綱吉硬生生地把話題轉到了太陽能裝置和定點坐標空投的事情上。

白蘭也很尊重他的意思,接下來的對話中沒再提起六道骸,還一本正經地跟綱吉談起了他對產屋敷家所罹患的絕癥的看法。

“正好第一次空投的實驗,可以從那管血開始進行,就是可能要讓你多消耗一些了,綱吉君。”白蘭對他說,“為了順利空投與采集數據,小正要求你要全力以赴。”

綱吉點點頭:“嗯,我會的。”

“那就把時間約定在你們回到鬼殺隊的大本營之後吧。”白蘭也知道綱吉他們目前正在鍛刀人的村子,現在要抽血也沒有對象。

“好。”

說完之後,兩人掛斷了通訊。

綱吉並不知道,就在他們掛斷的時候,白蘭坐在通話裝置前,姿勢蘇雖然很隨便,手上還抱著一袋棉花糖,可他後腦勺上卻頂著一柄鋒利的三叉戟。

三叉戟的主人正握著它,手臂沒有一絲顫動,仿佛蟄伏的野獸般看著白蘭。

白蘭按下切斷通話的按鈕,哼著快節奏的旋律,也不回頭,就對身後的人說:“骸君,你老是擡著手臂,不覺得胳膊酸嗎?”

“kufufufu……完全不覺得。”骸又靠近了一分,把三叉戟的尖端擱在了白蘭的脖子上,緊緊貼著他的皮肉,似乎很想就這麽紮下去,但是他忍住了。“是誰說我消耗的火炎太多,要不要就在這裏驗證一下?”

白蘭驚訝地睜大眼睛:“不是吧骸君,你想在這裏跟我打架,然後毀掉小正好不容易做好的、能夠跟綱吉君交流的儀器?”

骸保持著面帶微笑的表情,但臉色已經黑得完全不能看了:“你少汙蔑人,我可沒有這麽說過。”

“還是說,你很介意我把這件事告訴綱吉?”白蘭笑瞇瞇地轉過頭,懶洋洋地將手臂搭在沙發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在幫你啊,像澤田綱吉那樣的傻瓜,你跟他來迂回的,他根本不會明白你在說什麽的。”

“你這算是在幫我?”骸挑了挑眉,心裏冷笑,眼前這個家夥會這麽好心就怪了,他無非就是想看自己的好戲而已。

“哈哈哈,至少我在看到好戲的同時,也確實讓綱吉君了解了真相,不是嗎?”白蘭歪著頭笑。

眼前這個壓抑著怒氣還要保持微笑的六道骸太難得了,真不枉費他一大早從美國飛到日本,這一趟沒有白來啊!

論演技,白蘭跟六道骸兩人都是能拿小金人的水準;但論情商,白蘭還是比骸更擅長玩弄人心,更何況因為有軟肋,所以更容易被人捏住把柄。

澤田綱吉其實算不上是骸的軟肋,他的實力也說不上軟,但正如外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綱吉一碰到骸的事情就容易沖動,其實骸遇到綱吉的事又何嘗沒有沖動呢?

這兩人在遇到對方的時候,會因為對方而變得和平時的自己完全不一樣,這樣的畫面實在是太有趣了!

白蘭的惡趣味蹭蹭蹭上升,肚子裏的墨水在咕嘟咕嘟地冒泡。一旁的入江正一趕緊抱緊了自己辛辛苦苦和斯帕納做出來的裝置,心裏祈禱綱吉君保佑,讓這兩個人千萬不要打起來啊!

當然,最後骸還是沒有跟白蘭動手。

一來這是在綱吉的家,其他人也就算了,綱吉的媽媽還在這裏;二來是因為他也不想讓戰鬥波及到那個儀器,白蘭有一句話還是沒說錯,這個儀器裝置對綱吉來說很重要。

雖然憑借骸自己的力量也能聯系上綱吉,可是這個儀器除了聯系作用,還能傳遞能量和物質、定位坐標,要是沒有它,綱吉很可能就要在時空洪流中迷路,永遠都回不來了。

骸不允許這樣的意外發生。

三來自然是……

“骸?”綱吉在腦中輕輕叫喚一聲,發現骸又沒了聲音,估計他已經不再盯著自己看了,不由舒了口氣。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把衣服脫下來,疊整齊放在旁邊平整的巖石上。

水汽蒸騰,霧霭氤氳,綱吉脫到就剩一條小褲衩的程度,扶著巖石的邊緣伸出一條腿,探入水中。

直到腳板碰到了凹凸不平的池底,綱吉這才換另一條腿下水,再慢慢把身體進入一池溫泉水中。

沒錯,他剛剛叫對方的名字,其實是在試探骸那家夥到底在不在。為了泡個澡,綱吉也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在那層窗戶紙幾乎薄得跟透明一樣,一戳就破的時候,他更不敢當著骸的面那啥了。

當然骸在很早之前就對綱吉表示,他對綱吉那鹹魚幹似的身材提不起什麽興趣,還嗤笑綱吉不要想太多。

所以其實這個時候綱吉也不是很擔心的,頂多是有些警惕罷了,畢竟他才從白蘭那裏聽到了不得了秘密,可以說這種警惕是生理上的本能反應,也許過幾天就又釋然了。

綱吉泡在溫水裏時,還舒服地發出喟嘆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還帶著少年音,聽起來還有點慵懶誘人的意味:“好舒服啊!”

大多數人泡澡的時候都會發出這樣的聲音,但聽在不同的人耳中,就有不同的效果。

六道骸的耳郭瞬間被這一聲給叫紅了。

綱吉以為他不在,其實他一直在分心留意綱吉那邊的動靜,哪怕是在跟白蘭對峙的時候,他都很在意綱吉後續會有什麽反應。

誰能想得到,綱吉在對骸愧疚心疼之後,就直接去泡溫泉了呢!

當然,鍛刀人村莊的溫泉聞名遐邇,療養效果特別好,每個前來村莊辦事的鬼殺隊成員都會慕名去泡一泡。不僅是綱吉,連刀劍們和炭治郎都泡了澡。

大家坦誠相見,誰也不會多想。只有一個人,在遙遠的時空外,捂著鼻子一語不發地快步走出了房間。

“誒?骸君,你不想跟我打了嗎?”白蘭瞇起眼睛笑著問,看著骸的背影,怎麽看怎麽都覺得他像是在逃避什麽。

六道骸壓根不理他,大步走出那間被臨時開辟成聯絡點的倉庫後,翻身跳上了綱吉的房間,然後坐在柔軟而不算寬敞的單人床上,閉了閉眼睛。

他覺得再聽下去,自己的臉恐怕都會變紅,於是只好暫時切斷了聯系。

“真是的……”骸倒在那張已經很久沒人躺過的床上,伸出手,擋在了自己的臉上。

另一邊。

還在泡溫泉的綱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家艱難地躲過一劫,他正聽著一位連泡澡都不願意摘下面具的火男說:“鋼鐵冢那小子啊,就是因為脾氣太糟糕了,所以37歲都沒結婚。給他介紹的姑娘全告吹了,沒有一個能跟他處得來的……”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因為鋼鐵冢先生脾氣不好,所以要我們多包涵嗎?”炭治郎貼心地說。

“不是。”對方咳嗽兩聲,對他們說,“我的意思是,他的眼裏只有刀,連姑娘都看不上眼,所以就更不可能對你們有什麽好臉色了,就算你們求上門,他說不為你們鍛刀,就很難會改變主意,要不你們找其他人看看?”

炭治郎很猶豫,他還是想讓鋼鐵冢來幫他鍛刀的,用慣了對方打造的日輪刀,他覺得只有鋼鐵冢能理解他的心意,打造出跟他配合無間的刀,所以並不想換人。

對方似乎也看出了炭治郎的想法,所以沒有勉強他,而是轉頭對綱吉幾人說:“你們呢?村子裏還有很多手藝非常好的匠人,你們還可以重新選擇的。”

綱吉想了想,對他說:“好,那鍛刀的事,能直接麻煩您嗎?”

他們跟炭治郎不一樣,對鍛刀人其實沒有什麽執著,而且刀劍們都有自己的刀,所需要的只是把克制鬼的猩猩緋礦石加入刀劍中就行了。

至於綱吉,他甚至都用不著日輪刀,畢竟他的武器是手套。

火男面具下,男人的表情似乎有些訝異,他停頓了一下才回答:“真的要交給我做嗎?你們不再考慮其他人了?”

“因為我們跟鋼仁先生也很熟悉了,能遇到也說明我們有緣分不是嗎?”綱吉真誠地看著對方。

這裏整個村子的人一輩子都在鍛刀,綱吉相信他們的手藝都不差,哪怕是個七八歲的幼童都有鍛刀的能力。再加上眼前這位鋼仁先生從他們進村的時候就一直在為他們當導游,脾氣看起來挺好的,起碼應該不會像鋼鐵冢那樣提著菜刀追殺他們……吧?

鋼仁沒想到綱吉對鍛刀人的唯一要求就是“脾氣好”,還覺得他挺有眼光的,當下想要過去拍拍他的肩膀,然而卻忘記這裏是溫泉,剛走出一步就腳底打滑,“撲通”一聲栽進了水裏!

“鋼、鋼仁先生?!”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人從水裏撈起來,拖著差點溺水的火男先生上了岸。

之後幾天,他們就在村子裏住了下來。

……

夜色濃濃,炭治郎這天在跟綱吉幾人回房間時,還說起了這些天來他在村子裏見到的人。有戀柱甘露寺蜜璃,霞柱時透無一郎,還有和他同屆的不死川玄彌。

然後感慨道:“想當初,我和不死川年紀相仿,身高也沒差多少。但是這才過去多久啊,他就長得這麽高大了,也不知道是吃什麽長得這麽壯的……”

炭治郎的語氣裏還隱隱有點羨慕。

綱吉幹笑兩聲,炭治郎也跟他差不多大,比他都高出了一截,那位沒見過面的不死川豈不是更高?

不是說這個時代的底層百姓很容易營養不良的嗎,為什麽一個個長得比他一個現代人都要高啊!這不合理!

綱吉嘆了口氣,想想自己身邊的朋友,好像真的只有他長不高……

更那什麽的是,他不光身高跟京子差不多,連體重都跟京子差不了多少。男生的骨架比女生要大一點,按理來說骨頭重量也會重一些,也就是說,其實嚴格說來綱吉身上的肉是比京子要少的。

也難怪骸會把他形容成鹹魚幹了。

“不對,我為什麽要跟一個女生比身高體重啊!”這對京子也太不尊重了!綱吉在心裏咆哮著,不小心就把話說出來了,面對炭治郎那疑惑又充滿同情的眼神,他真想找個地洞把頭埋進去。

炭治郎同情地摸摸他的頭:“沒關系的,有的男生發育就是比較晚,你不用感到難過。”

綱吉:“……”

“而且你比禰豆子要高啊,仔細看,你比禰豆子要高大概這麽多吧——”炭治郎用手指比劃了下,大概就兩三公分的長度。

不愧是對妹妹十分關心的好哥哥,精準地計算出了綱吉和妹妹的身高差。

綱吉完全不想說話了,炭治郎的妹妹比他還小呢。

他在心裏慶幸,還好骸不在這裏,要不然他又要被對方嘲笑一通了。

村子裏提供休息的旅館很大,房間管夠,每個人都能得到一個獨立的房間,不需要跟別人擠一床被子了。

綱吉還記得在清泉屋住的那幾天,窄小的房間裏鋪上被子就占滿了地面的空間,睡覺時總會覺得呼吸困難,半夜驚醒才發現原來是旁邊的人伸出的胳膊壓到了自己的胸口。

睡相這麽豪放,非陸奧守吉行莫屬。

到了鱗瀧爺爺家,也是兩三人睡一間,綱吉強烈要求跟清光和安定睡在一起,這才擺脫了晚上被壓的危險。

然而在條件這麽好的地方住下,又難得自己睡一間房,床鋪柔軟幹凈,房間裏還沒有黴味,可綱吉發現自己居然睡不著了!

一連幾天都這樣,綱吉強迫自己睡,卻怎麽都沒有睡意,他懷疑會不會跟每天晚上泡溫泉有關。

綱吉百思不得其解,在被窩裏翻來又覆去,翻了好半天,還是沒睡著。

而且翻著翻著,肚子就不甘寂寞地“咕嚕嚕”叫了一聲,生怕綱吉感覺不到肚子餓似的,還一連響了好幾下。

綱吉掀開被子坐起身,悄悄拉開門,看著庭院裏沐浴著月光的景色,感覺更餓了。

既然睡不著,綱吉索性穿上衣服,起身去廚房裏找吃的。

旅館裏的人此時都睡著了,綱吉也沒驚動其他人,而是自己逛了起來。他在大宅子裏繞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卻見廚房裏亮著一盞燈,有個影子在墻上微微晃動,看起來感覺就像幽靈。

綱吉心裏咯噔了下,饑餓感驅使他硬著頭皮探頭看了看,結果他只看到了一個粉色頭發的少女,正端著一個超級大的盤子吃炒面。

“那個……”

“嗯?”少女轉過身,一雙淺綠色的大眼睛迷茫地眨了眨,然後一邊鼓著腮幫子一邊驚喜地說,“你就是綱吉吧?我聽說過你,你太特別了,有關你的事跡已經在柱之間傳了個遍,那顆神奇的預言珠能借我看看嗎?”

綱吉:“……”這麽直接的嗎?

少女為了盡快跟他交談,索性豪邁地像秋風掃落葉般把整個盤子裏的炒面都吞進了肚子裏,然後抹了把嘴巴上的油漬,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你好綱吉,我是戀柱,你叫我蜜璃就好了。”

“我……我還是叫你甘露寺小姐吧。”直呼其名這種事情他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綱吉苦笑了下,將紅色玻璃珠拿出來,“看來你們都對這個很感興趣。”

“放心,你這麽溫柔體貼,我不會搶你的東西的。”甘露寺笑著朝他眨眨眼,然後快速地伸手捏了一下綱吉的臉頰,“要不是你看上去年紀太小了,我真想等你長成一個優秀的男人,然後嫁給你啊……”

“咳咳!”綱吉猛地咳嗽了聲,臉色爆紅,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你……你剛才說啥?”

“哈哈哈,你真的好可愛!”甘露寺笑了一會兒,又羞澀地看著他,“唉,其實我不介意對象比我矮,年紀又比我小,眼睛還比我大……你會介意嗎?”

綱吉怔楞當場,他從沒接觸過這樣的女生。

一見面就說把他當對象,連小春不帶這樣的!

而且他現在是真不敢去喜歡女孩子了,誰知道中途六道骸會不會跑出來,然後陰陽怪氣地說些什麽。

欣賞著綱吉糾結萬分的臉色,甘露寺最後笑著揉揉他的腦袋:“你別放在心上,雖然我加入鬼殺隊就是為了找一個比我更強的男人當丈夫的,但是我不會對有交往對象的人出手的啦。”

綱吉:“……誒?”

“你忘了,我可是戀柱,我對散發著戀愛氣息的人是絕對不會辨認錯的。”甘露寺一本正經地瞎扯道。

綱吉這下是真的有點驚慌和懷疑了,而且對面的少女又是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加上之前白蘭跟他說的那些話,綱吉頭一次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戀愛了。

他哪裏知道,戀柱只是隨口一說,覺得綱吉的反應很有趣,故意逗他玩的呢?

綱吉正在思考時,甘露寺也順利地從他手中借到了傳說中的預言珠,紅色的玻璃珠像一顆鮮紅的血液,在明亮的月色下輾轉流動著光華。

太漂亮了。

甘露寺拿著看了好久,才想起來這珠子的作用,她本來試著冥想自己未來的丈夫,然而什麽都沒有出現。預言珠嚴格來說是看不到未來發生的事情的。

她失落了下,然後集中註意力想到了鬼舞辻無慘。

因為這是鬼殺隊共同的敵人,無慘的動向目前是重中之重,當然要多觀察他了。

“咦?”

甘露寺驚訝地看著珠子上發生的變化,背景是和室的空間,但是周圍的構造卻很詭異,樓梯錯亂,平臺亂搭,像是把空間亂七八糟地堆積在一起。

更令人驚訝的是,她第一次看見了無慘的樣子,一個有著猩紅色雙眼的鬼。

“真的能看到啊……”甘露寺喃喃地念叨了下,隨後趕緊定睛看去,記住那個背景,“這地方好像跟上次主公大人看到的不一樣,他又換了個藏身地點嗎?”

然而繼續冥想,出現的畫面卻是一片混沌,什麽都沒有。

她皺了皺眉。

綱吉看了看,一個想法忽然福至心靈地冒了出來:“會不會……這個地方其實是虛構的,現實中並不存在?”

“你是說,這個房子可能是某個鬼的血鬼術?”甘露寺一敲掌心,眼裏閃亮亮的,“很有可能!這個鬼的能力可以把無慘藏起來,怪不得我們在江戶一無所獲,那座洋樓也人去樓空了。”

她定了定神,又按照鬼舞辻無慘的形象進行想象,畫面重新回到那座詭異的城內,無慘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跟自己的手下交代著什麽。

可惜她跟綱吉都不懂唇語,只能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他此時十分生氣,卻不知道他到底在命令什麽。

“快看,邊上還有個人!”綱吉指著圓形畫面上的一角,那裏好像有個壺,壺中探出個歪歪扭扭的腦袋。

壺鬼的旁邊好像還有個鬼,只可惜畫面有限,冥想無慘的時候,就只能看到以他為中心的內容。

甘露寺握了握拳:“沒關系,跟著那個壺鬼,我們看看無慘到底給他們交代了什麽任務。”

甘露寺不愧是鬼殺隊的柱,第一次使用安娜的珠子,就能掌握竅門,而且比綱吉還用得順手。在她的冥想下,綱吉和她看到珠子裏的畫面一幀幀地閃過,就跟慢放的動畫一樣。

綱吉感嘆道:“就像在看電視一樣。”

甘露寺好奇地歪著頭:“電視,那是什麽?”

哦,忘了,這個時代還沒有發明出電視來。

綱吉換了個說法,用電影來形容的話,甘露寺就明白過來了:“對呀,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這些快閃的畫面還挺像電影的。”

她津津有味地看著畫面上的鬼在不斷移動,這時他們已經看到,這是兩只鬼一起行動,眼睛裏都有數字,且都是上弦的鬼!

甘露寺邊看還邊從旁邊的籃子裏摸出個蘋果,給綱吉遞了一個後,她再拿出一個啃,就像在邊看電視邊吃零食一樣。

綱吉本來就餓,看她吃得這麽有滋有味,就更餓了,忍不住也捧著蘋果咬了一口。

蘋果吃到一半的時候,甘露寺突然皺了皺眉:“這兩只鬼的目標……好像就是這個鍛刀人的村子。”

“啊?”綱吉險些沒被一口蘋果噎著,“這、這裏不是保密性很高,所有人進來時都要蒙上眼睛的嗎?”

這麽機密的地方鬼是怎麽查探出來的,而且甘露寺又是怎麽知道村子在什麽方位的?

甘露寺看著他笑了笑:“我是柱啊,這些消息普通隊員不清楚,我們可是必須掌握的,否則一旦鍛刀人的村子出了事,以後誰給我們鍛刀呢?”

說完,她把珠子還給了綱吉,立刻召來自己的鎹鴉,如此這般的交代了一番。

等烏鴉飛走後,她擦了擦手,拿上自己的刀就離開了廚房:“綱吉,我先去跟村長說明情況,鬼的行動速度很快,我需要你把其他人叫醒,幫助村民盡快撤離!”

“好、好的!”綱吉也三兩下把蘋果啃完,然後立刻回到旅館房間裏,先把正在呼呼大睡的刀劍們叫醒,又推開了炭治郎和不死川的房門。

看到炭治郎口中的身高一米八的同齡人,綱吉還是小小地郁悶了一下。

把大家都叫醒後,黑燈瞎火的村子裏也逐漸點亮了燈盞,深夜中不斷傳來談話聲和收拾東西的聲音,村長已經提前站在撤退的道路上,手裏提著燈籠:“不重要的東西就不要帶了,性命比較重要!”

“村長,還有人沒到!”

有人匯報鋼鐵冢和小鐵還沒出來,這兩人一個比一個倔強,拉都拉不動,寧可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下,也要堅持先把沒做完的事情給做了。

“我去找他們吧!”炭治郎自告奮勇,“如果實在來不及,我還可以保護他們。”

“我也……”綱吉正想說他也去,結果話才說了兩個字,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給擋在前面了。

不死川玄彌說:“我也去。”

然後他們這些級別高經驗老的鬼殺隊成員就先一步回到了村子裏,綱吉和刀劍們則被留下來保護撤退的村民。

那位鋼仁先生也在最後時刻趕到,抱著六把刀氣喘籲籲:“終於都……弄好了!這幾把都是好刀,為了保持刀本身的屬性,我想了好幾個方案,才將猩猩緋礦石融入進去的!”

刀劍們一臉欣喜地接過自己的本體刀,這些刀算不上日輪刀,只是擁有了與日輪刀一樣的特性,所以不會變色,反而刀身上的銀芒似乎變得更亮眼了些,在月色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好像比以前更鋒利了。”長曾禰虎徹掂了掂手裏的刀,滿意地點頭。

“好了,快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村長在前面帶路說。

但當村長話音落下,一陣桀桀怪笑在前方響起:“已經來不及了,你們今天沒有一個人能離開這裏……”

一張扭曲的臉,從路中央的壺罐裏冒出,眼睛嘴巴全部錯位,看上去無比的詭異。

這只樣貌奇異的鬼手裏拿著壺,往空中一扔,無數的看起來沒什麽威脅的胖金魚從裏面“游”了出來,明明沒有水,卻能在空中自由移動,像是游泳一樣。

然而這些金魚並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樣“可愛”,它們齊齊鼓著嘴巴,倏然噴出無數根毒針!

“對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吧,我叫玉壺——”鬼本以為這一波襲擊下來,這些手無寸鐵的人類應該會死掉一大半,所以他還有閑心做自我介紹,玉壺的嘴角勾著一抹諷刺的笑,他想,大概現在也沒人聽得見他說話了吧。

可是就在這時,鬼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見了一幕令他感到錯愕的畫面。

橙色的火光點亮的夜空,綱吉閉上眼睛,想象著他從Giotto那裏學到的“披風防禦法”,將柔火拉成一道瀑布般的存在,長寬皆有數米,嚴嚴實實地將所有的針都擋了下來。

“柔軟的火炎中摻入13%的剛火,模擬霧的構築與雲的增殖,鋪開之後再增加3%,抵消所有進攻的沖擊……”綱吉雙唇微動,默念著隱形眼鏡上的數據,低聲笑道,“太謝謝你們了,正一君,斯帕納,還有……比水流,這個火炎比例記錄功能很好用,就連我這種傻瓜都看得懂。”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今天更晚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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