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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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比水流似乎絲毫不緊張,面對陌生的渾身充斥著強者氣息的男人,他的表情輕松閑適,眼睛裏只有淡淡的光芒表示他對這個話題的興趣程度,“你想跟我討論的,是什麽哲學的話題?”

“在此之前,我還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六道骸又往前走了一步,已經被拔光了毛的禿毛鸚鵡嚇得直躥到比水流的肩膀上,“你為什麽敢只身一人留在這裏?”

比水流嘴角微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覺得呢?”

“因為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骸像是自問自答,說完之後又搖了搖頭道,“不對,你不是這麽魯莽的人,背後肯定還有別的企圖。你的男保姆真的是去找綱吉了嗎?”

“是的。”比水流並未否定,只是他嘴角的弧度又彎了一分,扶著輪椅的雙手慢慢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不過在那之前,我還請磐先生幫我做了一件事。”

“這件事情就是——將釋放石板力量的裝置安放在禦柱塔的最頂層。”

比水流說完,完全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他身上充斥著比剛剛那一戰更為強勁的綠色電流,頭發變成了銀白色,瞳孔的顏色也發生了變化,一邊是藍色,一邊是綠色。

又是一個有異色眼眸的!

骸嘴角一抽,最近出現的異瞳之人是不是數量超標了些?難道這是什麽爛大街的設定嗎?

與石板重新建立連接的比水流速度也如閃電般的快,眨眼就來到了骸的面前,他伸手握住一縷電凝聚成槍,直接抵在了骸的咽喉上。

“看來你是綱吉的同伴吧?”比水流垂下眼簾,“那我就不妨告訴你好了,我今天真正的目標,並不是搶奪石板,而是先將黃金之王的力量消耗,再釋放石板的力量。”

比水流看著骸那雙紅藍異色的眼眸中出現了驚訝,他的心情似乎也變得不錯起來,平時說話基本不帶什麽情緒的蒼白青年,此時說起自己的計劃來卻顯得有些動容。

“赤王和青王會出現,也省了我去尋找他們的力氣,同樣消耗了他們的力量之後,我去能通過裝置與石板建立連接,並直接從石板上獲取能量。黃金之王今天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讓我進入禦柱塔,挑戰了他。”

骸擰緊了眉,在猛烈的電流下咳出了一口血,看著比水流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你……你竟然是這麽計劃的?”

他擡起頭,就見上方放置石板那層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從透明的天花板往上看,石板的光柱變得越來越強烈,而沐浴在能量光柱下的比水流則滿足地閉上了眼睛,感受著能量沖刷著他纖瘦的四肢,仿佛為他註入了活力。

“這就是變革。變化,永遠讓你們意想不到。”比水流輕輕笑著說,“而且我多少也能猜到你們的打算,綱吉確實是個很特別的少年,我也發現了他能夠聚集石板的力量,所以你們想讓他保管石板嗎?我覺得這個想法是錯誤的,石板不是屬於個人,而應該是屬於全人類的。”

六道骸眉頭皺得更緊,心裏隱約有一個不好的想法:“你是說……”

“沒錯,這就是我在讓磐先生放下裝置後,交代他做的第二件事。”比水流很遺憾地開口,“如果綱吉不答應與我們合作的話,我就讓磐先生殺了他。”

“你敢!”

“看來那個少年對你來說意義真的不一樣,你們是很要好的朋友吧?”比水流試圖拉攏骸,“要是你能說服綱吉,讓他加入變革的隊伍,或許他就不用死了。”

骸似乎是在猶豫,比水流一開始還有耐心等他回答,但是過了幾秒鐘後,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比水流快速出手,用電刃割斷了骸的咽喉,然而電流過處,只撕裂了一團灰白的霧氣,並沒有割到肉的手感。

他操控著電流擴大一圈,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熠熠生輝,看到重新出現在大廈上方的劍,兔子們全都仰起了頭,可沒有一個人上前。

黃金之王和其餘兩名王也是同樣,他們雖然消耗了不少力量,但如果此時拼盡全力與綠王一戰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攔得住他。

只是他們都沒有上去,而是袖手站在一側,三張臉上面無表情,只有宗像禮司眼中精光閃過,像是在欣賞一場好戲。

這一層樓的整個空間裏,只有比水流和六道骸兩個人,然而骸的身影卻消失在大廳裏。

比水流轉過身,後背也同樣空無一人。沒了毛的鸚鵡在地上跳了兩下,用光禿禿的翅膀指向空中的某一處:“在那裏,嘎嘎!流,小心那裏!”

“是這邊嗎?”比水流飛快朝著鸚鵡所指的地方送去一道電光,這一擊直接將天花板打穿了一個洞,可是依然沒有打到人,反而是在洞口的旁邊,出現了一個違反牛頓定律的倒立在天花板上的人影。

“kufufufu……你是在找我嗎?”藍發青年輕聲笑著,終於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笑聲裏帶著玩弄獵物的惡劣意味,“但是,你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我嗎?”

大廳內出現了十幾個六道骸,全都是同樣的服裝,看起來宛如實體,所有人開口都是同一句話:“聽說你制造的儀器能夠分辨幻覺?那麽這種程度的幻覺,你分辨得出來嗎?”

“嘎嘎!好多個人,一模一樣,要暈啦!”禿毛鸚鵡眼睛轉成了蚊香狀,吧唧一下暈倒在地。

比水流卻不為所動,手中的電流分成了幾十道:“即便你能分-裂出很多個幻影又如何?只要同時擊破,總有一個會是你!”

“哦呀,你覺得這就是我所有的力量了嗎?”骸嘴角勾著一抹危險的弧度,眼睛也瞇了起來。聽聲音似乎很高興,可看他的表情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我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我不希望被人誤會跟澤田綱吉的關系太好。他只是我的獵物,可我不喜歡有人在我之前,對我的獵物出手。”

要不是比水流正忙於應付越來越棘手的幻覺,他真的很想說一句——如果這都不算是關心,那他跟磐先生、琴阪、紫還有須久那之間,就只能叫塑料情了!

與此同時,屋頂上也出現了兩道人影。

冷冽的寒風中,一身短裙的淡島世理站在灰王留下的裝置前面,光-裸的大腿晃得草薙有點眼暈,他不禁挪開目光咳嗽一聲:“小世理,你要不先披個外套什麽的,樓頂的風很大。”

“不用,比起這個,我們還是想想怎麽把這個裝置破壞吧。”淡島世理並沒有把這點寒風放在眼中,還蹲下來檢查了下,甚至試圖拔刀,“直接砍掉就能讓它停止運作嗎?”

“這恐怕不行,必須要按照程序解除命令。”草薙打開自己的終端,屏幕一亮,上面是綠色的界面,開屏文字寫著JUNGLE。

“這是……JUNGLE的網頁?”淡島眨了眨眼。

草薙點點頭:“只有通過他們的軟件,連進JUNGLE的服務器,才有辦法讓這個程序終止。給我幾分鐘,你就看好吧!”

淡島把位置讓給他。

只見草薙用終端掃描了一下裝置上的條形碼,很快就出現了一個操作界面。吠舞羅的謀士手指飛快地在界面上操作,沒多久就彈出了與裝置相關的畫面,包括構造、代碼,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話雖這麽說,還是要感謝你們的三把手教了我這個方法。”草薙擡頭朝淡島一笑,一不小心又看見了大腿,趕緊咳嗽兩聲繼續埋頭工作。

這麽冷的天,女孩子穿這麽少不冷的嗎?

“是伏見嗎?”淡島對此並不意外,伏見對電子產品一向很在行,她意外的是,“我以為他那邊的戰鬥還很棘手,不過他既然有時間遠程指導你操作,說明那邊的戰鬥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麽難。”

“你關心的就只有這個嗎?”草薙無奈地聳聳肩,冰山美人的思維總是這麽理性,給人一種不近人情的感覺,明明口味那麽甜,性給為什麽不能甜一點呢?

就在草薙思考著這些有的沒的問題時,他眼睛忽然一亮:“搞定了!裝置命令已解除,開始停止運轉。”

兩人一起看向了面前的裝置,明亮的光柱開始收縮,一點點消退,最後慢慢消散於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石板被一團柔和的銀白色光芒籠罩了起來。

“這……這是?!”比水流正與骸打得不可開交,他對幻覺有一定的抵禦能力,卻還是會被狡猾的霧給欺騙。同樣,骸暫時也無法對他近身,因為比水流周身的電流也非常可怕,兩人一時之間進入了僵持。

這還是王以外的能跟比水流打得這麽久的人。

就連比水流都對骸刮目相看,不再試圖拉攏他,而是全心與他應戰。

只是他的心神在看見那團銀白的光芒時還是動搖了一下,他的視力得到了石板力量的加成,看得十分清楚——站在石板旁邊的,就是被黃金之王聲稱已經回到了天上的那個男人!

伊佐那社,白銀之王,阿道夫·K·威斯曼!

石板不斷躁動著的能量雖然突破了黃金之王的限制,卻又被白銀之王鎮壓下來,小白以他不變的力量讓石板重新鎮定下來。

“為什麽……”比水流看著自己的偶像,一時間好像有些忘記自己身在何處,也沒有意識到,當石板與他的鏈接割斷時,他體內殘留的異能無法讓他長久站立。

“中尉,雖然你長了一張老實憨厚的臉,但你其實是個腹黑吧?”小白的力量不如他的老朋友那麽強,為了鎮壓石板,他的額角也流下了一滴汗。可就算是這樣,他還試圖跟中尉聊天,“你難道沒有告訴這些年輕人,其實你也是會撒謊的嗎?”

黃金之王:“……”

“唉,這就是長得老實的好處了。”小白嘮嘮叨叨地說,“不像我,明明什麽壞事都沒做,卻被人從家裏趕出來,還被到處追殺,過得好慘啊!”

比水流看了兩眼,發現自己的偶像似乎和他想象中的有點不太一樣,終於回過神來,鼓動剩下的異能,準備從天花板上的那個窟窿飛到樓上,阻止白銀之王對石板的壓制。

“你到底在看哪裏?”骸輕而易舉地就跟上了比水流的速度,聲音幾乎貼著他的後背說,“你的對手是我,可不要東張西望哦!”

說完,骸突然提速,又躥升了一截,一腳將比水流踹了下去。

“我還沒跟你算賬,那天你通過鸚鵡的眼睛看到的,統統都給我忘掉吧……”骸舉起了三叉戟。

“嘎!”琴阪本來躺在地上裝死,卻在三叉戟即將落下之時一跳一跳地蹦了過來,不怕死地擋在了比水流的面前,“流沒有看到,是我看到的!”

比水流輕輕一笑,盡管再次失敗,又狼狽地跌在地上,可他卻努力伸手將鸚鵡抱了起來:“沒關系,成王敗寇,你們安排的這一手我挺佩服的,想動手就來吧。”

然而,骸卻放下了三叉戟,只是嘴角勾了勾,露出個看似溫和的笑容:“那就繼續我們一開始的話題吧,我想跟你討論的哲學問題是——生存還是死亡,你會選擇哪一個?”

比水流眉毛微皺:“……什麽意思?”

“石板的力量最終會落在澤田綱吉的手上,而我聽說過你,你在迦具都事件時失去了心臟,是依靠石板的力量維持生命的。”骸輕聲笑了,“而我的幻覺,能夠讓你重新擁有一顆心臟,讓你能夠像一個正常人般活著。當石板的力量被抽取後,你是想就這麽死去,還是擁有一顆心臟,從此成為一個普通人?”

骸看著比水流眼裏流動的覆雜情緒,他終於滿足了。剛才演了半天,如今風水輪流轉,他總算從對方的臉上也看到了驚訝。

“不過,我要事先提醒你。”骸說,“我的幻覺跟貓的不一樣,收費會比較貴的哦。”

他伸手比劃了一個數字。

鸚鵡琴阪又不知死活地跑出來吐槽他:“收費那麽貴,你是想要攢老婆本嗎,嘎嘎!單身狗!”

骸額角的青筋跳動了下:“我看這只鳥挺肥的,不如烤來吃好了。”

“哇,流,救我啊!”鸚鵡又慫慫地躲到了比水流的身後。

比水流眼中已經沒有了戰意,他還站在骸的角度考慮了下:“先不說我的問題,綱吉那邊你不趕過去救人嗎?磐先生也是一個王,他的實力也很不弱的。”

“這你可就錯了,澤田綱吉並不是這麽弱的男人。”骸看著他,眼中不知不覺就流露出一絲柔和來,“我都能跟你打得不相上下,他要對付一個老男人更是不在話下。”

比水流:……都這樣了,還說是感情不好嗎?

同一時間,地下。

綱吉一直在兩個頻道內切換,他聽著聽著,總算是聽明白都發生了什麽。

這些來營救他的人表面上跟綠色氏族打得很艱難,甚至是落於下風的,可實際上雙方都在醞釀大招。

從那個名為【驚喜派對】的加密頻道中得知,須久那這邊,十束將吠舞羅和Scepter 4的三名主攻手的火焰以同調聯合起來,那個名叫伏見猿比古的男人好像曾經也是吠舞羅的人,所以能夠使用火焰異能。

三人聯手,最終將須久那擊敗。

而另一邊,則是刀劍們的戰場。禦芍神紫的劍術確實很強,也說是一個讓刀劍們打磨自身技藝的絕佳機會,他們把山本武傳授的招式全都發揮出來,最終他們以連番的鮫沖擊將對手麻痹,繳了紫的劍。

同時也從他身上搜出了綱吉的手套和藥丸。

“拿到了,我們盡快給主人送過去!”愛染是他們當中跑的最快的人,物吉緊隨其後,兩人快速往樓下跑去。

剩下的人則繼續尋找控制室,想辦法將帶電的牢籠打開。

綱吉從耳機中得知他們已經找到了手套,不僅是他心情激動,就連指環上的納茲也興奮地“嘎嗷”一聲,化成一只帶著火炎的小獅子跳上了綱吉的肩膀。

“再等等,納茲,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這裏了!”綱吉給自己和小獅子打起。

“嗷!”納茲甩了下尾巴,大眼睛裏也滿是期待。

然而下一秒,小獅子站在綱吉的肩膀上,兩只前爪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表情兇狠地朝著前方吼了一嗓子。

綱吉反應也不慢:“誰,誰在那邊?”

黑暗的地下牢籠外,磐舟天雞,也就是本名鳳聖悟的灰王正在一步步走向綱吉,大叔看上去還是那副邋裏邋遢的樣子,說話的語氣很隨意:“看樣子你的耳機還挺好用的,能跟外界聯系,代表你也很清楚,這個時候你的同伴還在上面尋找進入這裏的入口。”

“那又怎麽樣?”綱吉眉毛皺了一下。

“唉,我當初就說不要把耳機還給你,誰知道流那家夥非說要搞什麽將計就計。”磐舟嘆了口氣,按照計劃,這會兒比水流應該已經解放了石板的力量,所以綱吉就成了一個威脅。“說真的,每當看到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時,就讓我想起了當年在隕坑裏撿到流的事情,我其實挺不願意對像你這麽小的孩子動手的。”

“磐舟先生……我聽不太明白,你到底想說什麽?”綱吉奇怪地看著他。

“流讓我來拉攏你。”磐舟看了一眼綱吉,“你願意答應加入我們,成為JUNGLE的一員嗎?”

“這是不可能的事,我已經很明確地回絕過他了。”綱吉堅定地說。

“是吧,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磐舟面露遺憾,卻朝綱吉擡起手臂,將槍口對準了他,眼神逐漸變得冰冷,“所以很遺憾,我還是不得不對你動手。”

綱吉其實是怕槍的,廢話這種兇器哪個正常的平頭百姓會不害怕,只不過他怕槍,更怕持槍的人。如果是裏包恩正端著槍的話,綱吉恐怕會嚇得趕緊抱住腦袋,但是眼前的男人卻沒有像裏包恩那樣令綱吉刻入骨髓的恐懼,所以他靜靜地站在原地,身體肌肉很自然地進入戒備狀態,全神貫註地留意著槍口的動靜。

綱吉盯著黑黢黢的槍口,又看了眼磐舟:“比水流不是讓你來拉攏我嗎,為什麽你連個像樣的勸說都沒有,想要直接動手?”

“因為我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不管怎麽說,你都不會聽的。”磐舟苦笑了下,“像你這樣的眼神,我在流的眼睛裏也見到過,所以我選擇支持他的一切行動。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只要能看到他實現心願,不管手上沾染多少鮮血我都不會在乎。”

綱吉對此很不理解:“為什麽你要這麽幫他?”

“你知道迦具都隕坑吧?”灰王的目光似乎穿過綱吉想起了某些過往。大概想到綱吉被困在牢籠裏,無法反抗,所以他放任自己沈浸在回憶當中,“那個時候,我率領自己的氏族想要挽救悲劇,可是我沒能辦到,所有人都死了,包括我的盟臣在內,幾十萬人……只有流活了下來。我不是個合格的王,所以我決定成為輔佐王的那個人。”

磐舟:“況且,流是個很厲害的家夥,他的理想,能夠改變這個世界。我對他所創造的新世界也很感興趣,如果每個人都能擁有自保的能力,或許就不會再有類似迦具都事件的事情發生了。”

納茲似乎察覺到綱吉身上的怒氣,“嗖”的一下飛回綱吉的指環上。

綱吉確實很生氣:“在我看來,你就只是在逃避而已!你只是把對無辜死去的人們的愧疚感放到了比水流的身上,放任他做任何事情,沒有給自己的被監護人樹立正確的價值觀,然他為所欲為,所以他才會對謀殺十束先生的事情絲毫不覺得愧疚,也造成了須久那這孩子對人命的漠視!”

“你要是真的珍惜無辜百姓的生命,就不該將自己的孩子養成那樣!”綱吉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大叔,你根本不適合養孩子!”

磐舟:“……”

磐舟微微睜大眼睛,他照顧了比水流十幾年,負責做飯、打掃衛生,將家裏打理得還算是井井有條。自認為陪伴著對方長大,幫他實現心願,對雙方來說都是一種救贖。

直到今天,他從一個孩子的口中聽到了這句話,他說——你不適合養孩子。

這話聽上去有些可笑,但磐舟的臉色卻為之一變。

他知道,自己確實不能算是個好的監護人。把夢想寄托在別人的身上,用酒精麻痹自己,有時候他也會產生自我懷疑,只是這些話從來沒有別人跟他說過。

綱吉見他臉色這麽難看,就知道磐舟心裏肯定不是沒有感覺的,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欄桿前對他說:“現在去阻止他的話還來得及,如果你不想釀成更大的遺憾的話……”

“抱歉了,你就算恨我也好,已經決定的事情,我不會輕易改變主意。”磐舟拉下了保-險-栓。

“主人——”愛染拼命朝綱吉跑了過來,手上正抓著綱吉的那雙手套,連同死氣丸一起團成一團,奮力朝綱吉丟了過去,“一定要接住啊!!”

磐舟微微側頭,輕哼一聲,隨後扣下扳機。

砰!

子彈的速度,可比投擲的速度要快啊。

磐舟遺憾地看向牢籠之中的少年,然而他沒看見少年倒在地上,卻看到了他頭上的火炎。“怎麽回事?不是只有吃藥才會——”正疑惑著,愛染丟進去的東西已經被綱吉接在手裏。

不管是多麽強烈的電流,都無法將綱吉這雙毛線手套電成渣渣。

綱吉戴上手套,眨眼間雙手就變成了視頻中被人熟知的形態。

他張開五指,對準了充滿了電流的柵欄:“X BURNER……”

“呵,你該不會以為我的槍頭就只有一發子彈吧?”磐舟又射出幾發子彈,同時發動自己的聖域,將身體隱藏在朦朧的霧氣中。

“幻覺嗎?”綱吉皺著眉看向那團迷霧,X BURNER被迫中止,他快速在籠子裏移動身體,避開源源不斷的子彈。

雖然對方拿著的是一把手-槍,可是卻打出了機-關-槍的水準,要不是綱吉有超直感,恐怕此時早就被射程篩子了!

霧氣不光把磐舟的蹤跡遮掩起來,還讓試圖把他拿下的刀劍們也迷失了方向。在灰王的聖域範圍內,所有人都幾乎看不見眼前的狀況,只能憑借聲音來判斷。

“主人!”

“我暫時沒事!”綱吉大聲安慰外面的刀劍們,“大家保護好自己,不要落單,註意來自後方的偷襲!”

綱吉邊說邊再次躲過一發子彈,磐舟看著他利落的身手,不得不讚嘆道:“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身手,如果能夠成為我們的同伴該多好啊。”

就在這時,男人的身邊多了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小嬰兒,這長相可愛的奶娃娃臉上帶著莫名的老父親的笑容,壓低帽檐笑著說:“他可不會成為你們的同伴,他是將來要繼承彭格列的男人哦。”

“你……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磐舟瞪大了眼睛。

“裏包恩?!”綱吉雖然看不見,但是能從聲音判斷出對方的位置,並朝著磐舟的方向張開了五指。

師徒之間頗有默契,聽到小嬰兒的聲音時,綱吉就知道裏包恩這是在為自己指出敵人的方向,所以毫不猶豫地積蓄能量:“OPERATION DOUBLE X!”

“小鬼,我不會如你所願的!”磐舟正準備打斷綱吉的讀條時,卻沒想到身邊的嬰兒竟然搶在他前面舉起槍,毫不猶豫地一發子彈射了出去!

這是怎麽回事,他們不是同伴嗎?

灰王對於這個戲劇化的發展感到十分的困惑。

然而下一秒,更讓他跌破眼鏡的事情發生了,他看到當子彈打在綱吉的體內時,綱吉應聲而倒,頭上的火炎也隨之熄滅。僅僅過去不到幾秒,少年竟然撕碎了自己的身體,從‘綱吉’的皮囊下又爬了出來!!

我的媽呀,這是個什麽怪物?

“覆——活——”進入超死氣模式下,又被打入一枚死氣彈,綱吉再次達到了死氣的頂點。

這招對身體的負擔也很大,而且必須是當綱吉心裏有所覺悟的時候。在彩虹代理戰之後,這還是綱吉第一次進入死氣的頂點狀態。

“所以我這幾天都沒有出現,就是為了讓阿綱這家夥好好體驗一下社會的殘酷,打磨他的心性。只有見識過社會殘酷的人,才會擁有一顆返璞歸真的心,否則我還沒把握射出這枚死氣彈呢。”裏包恩嘖嘖兩聲,壓低帽檐,嘴角勾著一抹滿意的微笑。

磐舟正奇怪地看著這個全息投影嬰兒。

雖然話說得很高深莫測,但是剛剛那一槍,其實是那個名叫物吉貞宗的少年打出去的。物吉也是循聲找過來,並毫不猶豫地在綱吉朝這邊釋放火光時,對準了綱吉射出去。

然而不等他繼續困惑下去,磐舟就看到綱吉直接徒手掰開了牢籠,並以非人的速度來到了他的面前。眼前的景象就宛如慢放的鏡頭,磐先生一點點地看著綱吉的拳頭砸向自己,自己的視野一點點向上蔓延,身體似乎倒飛出去,耳邊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

直到“咣當”巨響之後,灰王才找回了自己的知覺。

他疼得都快麻木了,臉上也滿是灰塵和血跡,視野模糊得像是近視八百度。他看見那抹雖然比如紅色耀眼,卻依然明亮得刺痛人眼的火光:“為什麽……你會發現我藏在哪裏……”

“霧的幻覺對我來說沒有用。”綱吉蹲下來。

這時他已經解除了死氣的頂點模式,也不是超死氣模式,而只是個普通的少年模樣,臉上也沒了剛才打鬥時的面無表情,而是滿臉急切:“你、你還好吧,磐舟先生?”

“不殺了我……嗎?”磐舟費勁地擡起頭,朝苦笑了下。

“我為什麽要殺你?我們之間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而且就算有仇恨,就不能想辦法解開嗎?”綱吉奇怪地說。

磐舟微微一楞,然後臉上帶著點解脫和釋然道:“說得……也是……”經過這一戰,他覺得自己好像卸下了一個非常沈重的枷鎖,一個令他難以呼吸,每天都想逃避的枷鎖。“我累了,流就麻、麻煩你了……”

“磐先生?!”綱吉看著對方暈倒在地上,和趕來的刀劍們一塊扛起了他。

“不用擔心,主人。”三日月幫磐舟看了看情況,“他只是脫力昏了過去而已,身上沒有什麽嚴重的傷。”

“真的嗎?我看他臉上都是血,剛剛是不是太用力了。”綱吉有些懊惱,這個模式是他最陌生的,速度確實很快,可有時候也不過腦,完全是憑借本能。

裏包恩的全息投影又出現在綱吉的身邊,這次是坐在了他的肩膀上:“哼,知道自己修行還沒到家就給我好好鍛煉,不要以為我不在,你就能偷懶了。”

“裏包恩!”綱吉看見他,心裏說不激動是不可能的,但也有點埋怨他,“你怎麽現在才出現啊,之前找你半天了!”

裏包恩抱著手臂說:“遇到困難就會哭著鼻子找家長的話,這樣你還怎麽成長?我看這幾天不在,你不是也能獨當一面嗎,戰術安排都還算合理,有點BOSS的樣子了。”

“我都說了,以後不會去當黑手黨的BOSS。”綱吉說。

“我又沒說讓你繼承黑手黨,只是彭格列而已。九代目不是也答應讓你自由發揮,許可你建立新彭格列嗎?”裏包恩攤攤手,一臉無辜。

綱吉沒好氣道:“但是說來說去,還不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嗎,反正我是不會答應的。”

“哎呀,那可差得遠了,如果你所領導的彭格列不再是黑手黨,說不定骸那個家夥會很高興能有正當的理由跟你打情罵俏呢。”裏包恩故意說。

綱吉:“……你、你在說什麽啊!”

少年的臉頰微微紅了一下。

“你還不知道嗎,骸那家夥,自從被我勒令不要出手幫你之後,就一直憋著一口氣,今天晚上好不容易爆發出來,跟那個綠王打了個爽。”裏包恩壞笑著說。

“打了個爽”是個什麽意思?聽起來怎麽就不像是什麽正經的打鬥呢?

“等等,”綱吉想起了什麽,臉上爆紅,“你的意思是,那只鸚鵡偷看我上廁所的事情,被骸知道了?!”

“嗯哼。”

“嗯哼是什麽意思啊,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跟骸都說了些什麽啊!”綱吉覺得這件事比綠王下令殺他還要嚴重,一時間羞恥到不知該先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比較好,還是該想個辦法讓六道骸忘記這件事比較好。

“容我提醒你。”裏包恩看著綱吉這副抓狂的樣子,又壞心眼地煽風點火,壓低帽檐道,“你的頻道好像還沒有關,就是那個‘拯救失足少年’的頻道。”

綱吉下意識地反駁:“那個頻道不叫拯救失足少年,而是驚喜派對吧!”

吼完這一嗓子,然後他僵硬在原地。

這下可好,所有的刀劍男士、吠舞羅、Scepter 4以及小黑小白和貓都知道了,綠王曾經讓他的鸚鵡去偷看一個少年上廁所。

作者有話要說:比水流:一世英名,全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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