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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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趕緊把頻道切換了，掩耳盜鈴一般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說。
他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絞盡腦汁想要岔開話題。但在這個地下取水設施裏，綱吉也想不到什麽能夠吸引眼球的話題，能夠聯想的不是自己就是剛才在這裏戰鬥的其他人。
“對了！”綱吉瞪大眼睛，想到了一件事，“裏包恩，最後那發死氣彈，不是你射出來的吧？”
他當時條件反射以為是裏包恩打的這一槍，因為身體已經很習慣接受死氣彈了，所以想都沒想，身體就沒有避開。
綱吉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眼前的裏包恩只是個影像，他怎麽可能打得出死氣彈？要是那一槍是當時離裏包恩很近的磐舟先生打出來的，那他豈不是死定了！
綱吉被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
“你現在才發現，反射弧也太長了吧？”裏包恩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嘴上嘖嘖，還攤了攤手，“我剛才還誇獎了你，結果馬上又打回原形了。”
“你什麽時候誇獎過我了，從你出現的時候起就一直在調侃和擠兌我吧？”綱吉不滿地說。確實裏包恩說給他聽的都算不上什麽好聽的話，因為好聽對方壓根就沒打算被他聽到。
這大概就是嚴師出高徒吧……裏包恩心裏想。
正好兩人在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物吉貞宗收拾戰場完畢，朝他們跑了過來，聽到綱吉的話後，他連忙幫裏包恩澄清道：“那一發死氣彈是我射出來的，哎呀，當時可嚇壞我了！我和愛染來到這一層的時候，裏包恩先生突然出現，愛染那時跑得太快，差點追不上，所以裏包恩先生找到了我。”
物吉撓了撓後腦勺，他們隨身攜帶的物品裏都有綱吉從說原世界帶來的東西，物吉也不知道自己的隨身物品裏怎麽會有一枚死氣彈，可能是運氣比較好。
物吉：“要知道我可是個脅差啊，平時不能裝備銃兵，我對自己的射擊技術可沒什麽信心，幸好運氣不錯，哈哈哈！”
直到這時，綱吉才稍稍明白過來，為什麽裏包恩當時會擺出要射擊的動作了——他只有因為條件反射而站著不動時，才更容易被物吉射中！
他的家庭教師，實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在算計人這方面，冷不丁就讓人有種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覺。
“我說了，我的目標是把你培養成彭格列的繼承人，除非你學到了我十分之一的頭腦，否則想要出師還早得很呢。”裏包恩老神在在地說。
綱吉有點不服氣道：“為什麽是只有十分之一？”
“因為有十分之一你就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憑你的腦袋，能學個十分之一也算是不錯，九代目對你的要求也不高，起碼考試先考過兩位數吧？”裏包恩說。
合著十分之一是考試分數的十分之一，也就是100分裏的10分嗎？
九代目對我的要求會不會太低了點？
綱吉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差點忘記自己正扛著磐舟先生，險些腿一拐連自己帶別人一起摔倒，好在物吉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還順便接過他的擔子，幫著背傷患。
“不對啊，你是怎麽在樓下先找上物吉的？”綱吉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你不是從耳機出來的全息投影嗎，那應該只能在我附近顯形吧？”
“蠢綱，你不是已經看過了入江給你新投放的功能說明書了嗎，上面有明確的說明，這是一項新功能，我能活動的範圍在以你為圓心的一公裏之內。”裏包恩作勢拍了綱吉的臉一下，綱吉再次下意識地躲開，結果剛抱住腦袋，就發現自己又上當了。
綱吉在心裏換算了下一公裏是多少米，然後驚訝道：“所以在一公裏範圍內，你可以出現附近的任何一個地方？”
“沒錯。”裏包恩點點頭。
綱吉立馬想起了一個人：“那骸也是一樣嗎？你說他今晚在非時院出現了，從這裏到禦柱塔的距離是——”
“他不一樣。”裏包恩阻止了這個差點要掰著手指頭數數的學生，心裏對此十分頭疼，但又不得不向他解釋，“我能出現的範圍取決於你目前的實力，而骸那家夥，除了受你的實力影響外，他也可以通過消耗自己的力量決定是否現出真身。”
綱吉眨了眨眼，他一開始沒怎麽聽懂，過了一會兒才想明白。
骸這是為了替自己報被看光的仇，所以寧可消耗自己的力量，也要跟比水流打上一架？
所以說話題怎麽又繞回來了啊！
綱吉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回到地面上時，總覺得所有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都帶著些許揶揄。
裏包恩見他一張臉都快紅成螃蟹了，搖搖頭，這麽薄的臉皮，看來離出師還差得很遠很遠。
行動時間是在晚上，這個時間點都能看見初升的太陽了。陽光照射在被施工牌圍在中間的路面上，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傷口，不過神情都挺輕松的。
綱吉一連幾天都沒睡好覺，就算是在“坐牢”的時候也是提心吊膽的，如今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他也沒什麽掛心的事情，終於放任心中巨石落地，剛回到地面上不久就倒了下去。
“啊！主人！”
“綱吉！”
最後接住他的人是誰，綱吉已經記不得了，他只記得在意識模糊之前，他還在心裏吐槽：誰的手好像還摸到他的屁股了！
可惜他來不及去計較這些事情，就陷入了黑甜的睡眠。
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
綱吉是在醫院病房裏醒來的，手背上還紮了針，旁邊掛的吊瓶裏裝的是營養液。因為三天沒醒，沒辦法進食，大家只好把他送去了醫院。
“要不是經過詳細的檢查，我們還以為你其實不是人呢，原來你也是會體力透支暈倒的……”八田美咲面惡心熱，算是吠舞羅中跟綱吉關系最好的，他幾乎每天都會來看看綱吉，所以也是第一個發現他醒過來的人。
“我本來就是個普通的人類啊。”綱吉虛弱地舉起沒吊瓶的另一只手抗議道。
八田從病床旁邊的果籃裏拿出蘋果和小刀，想要給他削個蘋果吃，結果削得簡直是慘不忍睹，皮切下來後，果肉就沒剩多少了。
就算是這樣，八田還強石更地把這蘋果塞進綱吉的手裏：“吃吧，這可是本大爺親手給你削的，你可要好好吃完它。”
綱吉：“……”
兩人沈默半晌，八田看了看還是從綱吉手裏抽走了這顆蘋果，剛好病房門又被人推開，八田看見來人之後眼睛微微睜大，然後直接重新拿了個蘋果，和小刀一起丟給了他：“玩刀的專家來了，讓他給你削！”
一句話，就給伏見分派了任務。
伏見先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見到是說八田的要求，他也就不情不願地坐下來，手速飛快地削出了一個蘋果，動作就像是在蘋果上雕刻般優美。
最後的成品也非常喜人，圓潤的蘋果上根本看不見刀痕，而削下來的果皮也薄得近乎透明。
“謝、謝謝。”綱吉受寵若驚地從對方手裏接過了這顆蘋果。
八田看著綱吉吃下大半個蘋果，準備起身走人，伏見也跟著站了起來：“稍等，我也要離開了，一起走吧。”
“猴子，你可是背叛了我們的人，你可是自己說過我們不再是同道中人的，忘記了嗎？”八田皺著眉看他。
“嗯。”伏見應了一聲，見到八田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又補充道，“說過的話就不能反悔嗎？”
八田一怔：“誒？”
看到八田錯愕的表情，伏見心情似乎不錯，轉頭對綱吉說了句：“我是來向你轉達王的命令的，被石板選出來的王者們將在明天進行一場會議，會議內容有關對石板未來的安排，室長說希望你能參加。”
“什麽，你……你們Scepter 4的老大也是這麽說的？”八田其實剛跟綱吉說完這事。
伏見似乎對此並不怎麽意外，畢竟根據他的情報，石板的去向很可能跟眼前這瘦弱的少年有關。
目前七個王中只剩下了六個，六個人如果無法達成一致，投票數目很可能持平，不過目前看來，至少青王和赤王都更傾向於由少年來處理石板的事，否則他們不會邀請綱吉一起去參加會議。
“你自己決定就好，明天中午十二點。”伏見說完，又扭頭看向八田，“不是要回去嗎？”
“哼！”八田率先走出病房，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
沒過多久，病房的門就被“砰”地打開，一臉活潑笑容的貓跑了進來，湊到綱吉面前：“綱助，你醒過來了呀！太好了，小白真是料事如神，他就猜到這個時候你已經醒了。”
“小白？……你們怎麽都來了啊。”綱吉看著進來的小黑小白和貓，小白目前還是伊佐那社的身體，不過換下了學生的制服，穿著一身白色得體的西裝。
小白捏著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嗯嗯不錯，看起來恢覆得還挺好。”
“他本來就是因為累壞和營養不良倒下的。”小黑端著一口鍋走在最後，然後“咣當”一下放在了桌面上，轉頭看著綱吉說，“這是專門為你煲的老母雞湯，請一定要喝光，下次來的時候我會把鍋回收的。”
潛臺詞是，下次來的時候，我會檢查你有沒有喝光的。
綱吉咽了咽口水，雖然聞氣味覺得這鍋湯應該挺香的，但他怎麽就是有種心裏不踏實的感覺呢？
“嗯，其實我們這次來，是想邀請你去參加明天的七王……哦，是六王會議。”小白對他笑了笑說，“你會來的吧，綱吉？”
綱吉心裏有些驚訝，算上小白，已經是第三撥人來邀請他了！
在這短暫的時間裏，綱吉自我感覺他做的事情並不多，還被敵人抓住困了起來，甚至暈了兩三天，過得有些稀裏糊塗的。可他沒有想到，就是這麽短的時間內，他所結交的朋友們，都非常非常的好。
會給他削平果吃，還會給他煲老母雞湯，甚至對於他所提出的想要取走石板力量的提議，也在慎重地考慮。
綱吉感動得鼻子都有點發酸。
正感動著，小白忽然掏出一疊練習冊出來：“對了，這是上回在禦柱塔見到吠舞羅的草薙先生時，他說這是你落在他酒吧裏的東西。”
“啊！那些家庭作業，我差點都忘記了！”綱吉紅著臉上去接過自己的練習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看到了自己慘不忍睹的學習狀況，真想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感動什麽的，也變成浮雲了。
“我看了看上面的題目，都不是很難。如果你還缺一個家庭教師的話，不如我來輔導輔導你吧？”小白沖他眨了眨眼，“別看我這樣，當年我還是個天才科學家呢！”
綱吉：“……”
“這不是很好嘛，蠢綱。”裏包恩不知什麽時候又從耳機裏冒了出來，顯然是對他們的談話都聽得一清二楚，他站在綱吉的肩膀上，“有一個天才科學家給你這學渣做輔導，你該好好珍惜才對啊。”
比起綱吉瞬間變成菜色的臉色，貓少女歡呼一聲跳上綱吉的床，險些踩到綱吉的腳，還好他身上沒怎麽受傷，就是餓了幾天而已。“哇，小白要跟我們講課嗎！吾輩好開心！”
貓甚至還趴在綱吉旁邊，一副準備認真聽講的好學生模樣，甭管聽不聽得懂，架勢看上去挺能唬人的。
綱吉一邊是不著痕跡地往邊上挪了挪，避免跟一個妹子靠得太近，一邊在內心流淚——蒼天啊，我才剛醒過來，還掛著吊瓶的，能不能別這麽折磨我啊！
奈何裏包恩還在旁邊對他說：“你看，連一只貓都比你好學，你還有什麽資格考倒數第一？”
小白拿出草稿紙，開始溫聲細語地跟兩人講解題目。
這一講，就是一個下午。
出乎意料的是，雖然小白的字跡寫得比較潦草，畫圖也有點亂七八糟，但是他講的內容還挺淺顯易懂的。
比起獄寺這種說出來的內容自己有聽得懂的學霸，和八田那樣連自己代入的公式都不知道對不對的同樣的學渣來說，小白簡直是出淤泥而不染，深入淺出，講解得非常明白透徹。
而且他還很有耐心，會邊說邊給他們出點類似的題目做，讓學生達到舉一反三的效果。
綱吉聽得都快哭了，有小白在，他覺得自己學得也不是那麽差勁，這顆腦子還有拯救的希望。
……只除了一點，要是小白在他回答正確的時候不摸腦袋就好了，貓還好說，可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了，今天就講到這裏吧，要是還有不明白的問題可以隨時來問我。”小白又摸了摸綱吉的頭，對他笑了笑，“記得把湯喝光哦。”
綱吉點了點頭，又看向他：“對了小白，如果石板的力量消失，那你的身體……”
“我會回到自己原本的身體裏，這點不用擔心。”小白對他說，“而且石板的力量雖說會被取走，已經分給我們的力量卻沒那麽快消失，我大概還能再活挺長一段時間的吧？”
小白樂觀地笑了笑。
綱吉很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確定小白不是在撒謊，心裏最後的擔憂也沒了。
“不用擔心，失去石板的力量之後，大家的生活其實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是支持將石板毀掉的。”小白對他說，“失去石板之後，真正活不下去的，只有一個人。”
只有比水流，他失去了心臟，是依靠石板的力量來維持生命的。
但當六道骸出現之後，他為比水流提供了一個不依靠石板也能活下去的方式——人工制造的幻術心臟。
黃金之王也基本上站在小白這邊，剩下的就只有還躺在醫院裏的灰王了。
“其實基本上大局已定，石板的存在雖然給人們帶來了便利，但也造成了不小的痛苦，如果可以，我寧願從來沒有發現過這塊石板。可惜，當我明白這個道理時，我最親近的人已經無法再回來了。”
小白低垂眼簾說著。
說完後，他站起身，重新擡頭時又恢覆了往常的笑容，仿佛剛才說的並不是什麽沈重的話題。他拍了拍綱吉的肩膀：“所以明天的會議大概就是去走個形式，中午12點，不記得吃飯也沒關系，到時候讓小黑做好吃的招待你！”
小黑全程一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表情，看著小白和貓的眼神充滿了寵溺。
……
翌日上午，綱吉提前出院。
聽說要在禦柱塔召開會議，這是自從石板選擇王者以來的頭一回，綱吉莫名覺得有些緊張，上午的時間裏一直在向刀劍們請教禮儀方面的事情，還專門穿上了自己的黑西裝。
“這種會議聽上去就跟正要首腦會議差不多，我去真的沒問題嗎？”綱吉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感覺自己壓力好大。
“主人的話一定沒問題。”三日月仿佛對他很放心，邊喝茶邊從懷裏取出個白色的信封，“給，聽說看到這個就會讓大部分的人心情好起來。”
“這是什麽？”綱吉拿過那厚厚的信封一看，發現裏面又塞滿了鈔票！粗略數一下，數額比他爸每個月寄回家的生活費都要多了。
經過三日月的解釋，綱吉這才知道，原來在他暈過去的三天裏，刀劍們也並不是無所事事的。
三日月宗近保持著絕佳的運氣，被廣告試鏡看中，三天內拍攝了一支廣告短片，拿了不菲的廣告費。
其他人也不甘寂寞，像是次郎還拿到了喝酒比賽的冠軍，物吉中了彩-票，就連螢丸和愛染也在玩游戲中殺遍全場，兩人抱回來一只超級大的玩偶獅子。
“啊，那不是三日月先生拍的廣告嗎？”物吉眼尖，看到對面大廈上方的超大屏幕上的畫面，立刻提醒大家。
只見廣告中的爺爺穿著古典帥氣的出陣服，出手就是真劍必殺，鏡頭一瞬間飄過幾片柔美的櫻花瓣，美輪美奐。
刀與武士，相得益彰。
畫面太美了，不光是綱吉一行人，就連不少路人都在駐足觀看，被爺爺的美貌所折服。
廣告最後，才是廣告商的意圖。只見最後寫著幾行字——東京國立博物館，將於新年1月1日開放展出天下五劍之一，太刀三日月宗近。
綱吉：“……”
自己給自己拍廣告可還行？
“如何，心情變好了嗎？”三日月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對後輩的關愛。
綱吉確實不緊張了，他有點哭笑不得地說：“我和大家過來，除了任務之外，也是希望你們能在異世界裏盡情放松。”他沒有將這些錢裝進自己口袋裏，而是給大家分了分，“所以看到你們玩得開心，就會讓我心情變好了。”
“誒？”明石國行有點尷尬地說，“我就不用了吧，我基本上都在劃水。”
“你的任務就是照看好螢丸和愛染，而且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綱吉對他笑了笑。
兩個小朋友一左一右地靠在明石身邊，偷偷地笑了。
綱吉他們終於抵達了禦柱塔。
雖然緊張的情緒已經平覆了不少，但在見到兔子、Scepter 4以及吠舞羅留守在外的成員時，綱吉的心跳難免還是有些快。
隨後他又看到了禦芍神紫和五條須久那，他們站在離其他人稍遠的地方，須久那還朝綱吉做了個鬼臉。
安娜牽著十束的手快步跑過來，用紅色的玻璃球對著綱吉看了看，又對他點點頭：“事情會很順利的。”
“謝你吉言了。”綱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安娜順勢把自己的玻璃球塞給了他。“送給我的？”
他不清楚安娜的玻璃珠有什麽用，不過既然是小姑娘的一番心意，他也就笑著收下了：“謝謝你。”
安娜雖然笑容的弧度不是很大，但她看起來挺開心的：“綱吉，在下一段旅程中，你會有好事發生的。”
她小聲地說。
綱吉和其他幾個王者一樣，把刀劍們留在樓下，踏上了前往上層的電梯。
“叮”一聲之後，他來到了放置石板的樓層。
以往這個地方不說重兵把守，至少也會讓人感受到黃金之王強大的鎮壓之力，但是今天卻不同。這個房間裏臨時擺了一張圓形會議桌，沒有主次之分，一共七個座位，其他人提前到來已經坐下，就剩下一個位置了。
綱吉的左邊是小白，右邊剛好是比水流。
他跟比水流目光相對時，兩人似乎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尷尬，於是大家都沒有開口，而是默默坐下。
磐舟先生坐在比水流的另一邊，他的胳膊還打著石膏，臉色比之前要蒼白些，不過視線正饒有興趣地看向綱吉，還主動跟他打了個招呼：“嗨，少年，聽說你出院了？”
“嗯，我只受了點外傷，醒來之後醫生就說可以出院了。”綱吉老實回答，雖然那天磐舟差點殺了他，不過現在大家都坐在一張談判桌上了，他也不想舊事重提。
周防尊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他的性格不太喜歡和別人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不是說要石板的事嗎？”
“我對於毀掉石板沒有什麽意見。”宗像禮司說，“不管有沒有石板，我所信奉的東西都不會改變。”
在座看起來最蒼老的黃金之王冷哼一聲，問他：“即便失去石板之後，政府可能會取締Scepter 4這個機關？”
“那又如何呢？”宗像禮司反問道，鏡片之後是一抹精光，“沒有異能，難道秩序就不存在了嗎？”
“我想聽聽白銀之王的看法。”綠王比水流說，他的雙眼直勾勾地看向小白，他不止一次地提到過，小白是他的偶像。“為什麽你要選擇放棄石板？”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小白本來繃得挺嚴肅正經的臉，在對上比水流之後忽然笑得漫不經心起來，“我比較好奇，那天你到底有沒有通過琴阪偷看綱吉？”
比水流：“……”這個梗還能不能過去了！
小白見他臉都要綠了，笑著說：“其實理由很簡單，因為這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沒有投票，沒有民意征集，你怎麽就能確定這是大多數人的選擇？”比水流緊盯著他的眼睛。
“因為最有資格開口的那幾十萬人，已經死在了隕坑裏。”小白的聲音低沈了幾分，“我們都因為石板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和事，現在珍惜還不算太晚，不是嗎？”
周防尊說：“你想要投票的話，這裏剛好七個人，不如現在就投票吧！我讚成把那塊破石板從這個世界裏踢出去。”
宗像禮司：“附議。”
伊佐那社：“我也是，讚成。”
國常路大覺：“老夫的意見，也是讚成。”
已經有四個王選擇讚成，綱吉本來就是要收集石板的能量的，當然恨不得舉雙手支持，剩下的就只有綠王和灰王。
比水流本以為磐先生也會支持自己，可是沒想到，他再一次看向了綱吉，並問他：“那個叫六道骸的男人，是你認識的人吧，綱吉？”
“嗯，他是我的同伴。”綱吉說。
“人工心臟能不能給打點折扣？”磐舟天雞忽然露出一副中年大叔搓手的表情，嘿嘿笑著說，“大叔的存款不多，你幫我跟他說說，打個半價行不行？”
綱吉一瞬間有點懵：“哈？”
“維持一顆人造心臟的運轉，需要收費每年十個億，這也太貴了吧！”大叔又做了個雙手合十的手勢，“孩子，你就算把我賣了都賺不到這麽多錢，而且大叔我年老色衰，想以身還債也沒人要啊。”
比水流打斷了他話：“磐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流，我想過了。”磐舟收起臉上的表情，認真地對他說，“有一點綱吉說得沒錯，或許我確實不會養孩子，其實我一直沒跟你說——我最大的願望不是看你願望成真，是而希望你能你活下去。”
“磐先生……”比水流怔了怔，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他看著磐舟的眼神，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一樣。
磐舟這頭用嚴肅沈重的口吻說完，那頭又對綱吉合十道：“這樣吧，每年一個億，說好了我就馬上投讚成票。”
【一個億，他怎麽不讓我白送？】骸終於忍不住，聲音出現在綱吉的腦海中，【這人數學估計不太好，半價可不是一個億。澤田綱吉，你去跟他說，要麽十億日元，要麽一億美金，讓他自己選。】
綱吉小聲地說：“你還是自己去跟他說吧，我實在不擅長殺價啊！”
【kufufu……但他現在求到了你的頭上，難道你要幫他說話嗎？】骸似乎認真思考了幾秒，然後對他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得跟你簽訂一些條約，才能彌補我的損失。】
“你們兩個談生意，為什麽非要扯上我啊，而且要是跟你簽了什麽條約，受到損失的人是我才對吧？”綱吉早就看穿了骸的陰謀，不願意鉆這個套。
【唉，真是越來越難騙了。】骸感嘆道。
“你把‘騙’這個字說得很大聲，我聽見了。”綱吉滿頭黑線，“所以你為什麽不自己出去談呢？”
【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出來的力氣嗎？kufufu……雖然我不太想在你面前承認，但是……談判就……拜托你了。】骸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顯得十分虛弱。
綱吉心臟一緊，連忙在腦海裏叫了幾聲，骸都沒有反應。
果然是又逞強了吧？
他又是擔心又是覺得好笑，既然知道會這麽累，為什麽當時還要跳出來跟綠王打一架，難道真的是像裏包恩說的那樣，為了給自己出一口氣？
綱吉的臉色不由自主地有些變紅，想到骸那個樣子，再加上他實在是繞不過面前那位死皮賴臉的大叔，忍不住心一軟，就答應了以每年一億的價格讓六道骸以幻術心臟維持比水流的生命。
唉，算了，要是以後骸那家夥真提出什麽喪權辱國的條約，大不了躲不過就跑！
最終，比水流還是沒有投出讚成票，不過大局已定，還是決定由綱吉回收石板的力量，並從這個世界帶離。
黃金之王將壓制石板的力量解除，綱吉站在石板之前，能夠很明顯地感受到那股磅礴的能量。
就像滔滔不絕的海浪，夾帶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氣息，令人望而生畏。
但是綱吉並沒有感到畏懼。
他按了一下耳機，跟原世界的入江聯系上：“正一，可以開始了。”
“好的，我這邊也調適好了。”入江說，“還記得之前讓你跟石板建立的鏈接嗎，現在我需要以你的身體作為媒介，通過裝置將力量傳回，這段時間你不能從石板旁邊離開，最好讓你的刀劍們都上來保護你，以免被人打斷。”
“好，我明白了。”綱吉把耳機的聲音外放，一回頭，就見幾個王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輪椅上的比水流。
“既然你們都已經決定好了，我也不會再動手了。”比水流面色平靜地說。
磐舟對他的性格可以說是比較了解的了，他還有點擔心：“流，你說的是認真的？”
比水流沈默半晌，嘆了口氣：“……我想解放石板，給人們帶來幸福，可是直到最近我才發現……”我身邊的人，其實都不幸福。
至少每個人都沒有表面上的那麽幸福。
比水流很少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因為他總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事情，即便沒人能夠理解，那也只是因為他們的思想達不到自己的高度而已。
但是這幾天以來，通過連飯的打擊，他發現自己的視野還很狹隘。
人類就算是需要變革，也不是在這個時候。不顧旁人的意願而強行改變，本身就違反了自然的規則。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大自然本來就有自己的一套優勝劣汰的規律，變革也應該是順應規律而生的。
比水流最後說：“我現在只想守護好跟我一個飯桌上的人。”
磐舟看著他，驚訝得都說不出話來了，眼眶都有些濕潤。
最後這個房間裏就剩下了綱吉一個人，刀劍們守在每個入口處，其餘的王者和他們的氏族陸續離開了大樓。白天的石板就算壓制解除，也不會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方便進行力量轉移。
綱吉盤腿坐在石板前，燃起體內的死氣之炎，用零地點突破·改這招吸收石板的異能，並通過裝置導向自己原本的世界。
“加油，綱吉！”入江的聲音從耳機那頭傳來，“按照這個進度，還有七天你就可以完成了。”
“……什麽？七天！！”綱吉嚇得差點自己打斷了招式，這麽長的時間，他要怎麽吃喝拉撒睡啊！
就在這時，耳邊又響起了那陣熟悉的笑聲。
綱吉還沒反應過來這次是在耳邊而不是在腦內，但他的身體卻因為感受到對方的氣息而明顯一僵，脫口而出：“骸？”
不是說跟綠王打了一架很累嗎，怎麽還又跑出來了，而且還是實體。
“kufufu……彭格列，你現在這副樣子，可以說是完全的毫無防備吧？”六道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慢慢彎下腰，“如果我趁現在奪取你的身體，是不是馬上就能手到擒來？”
綱吉：“……”
還沒等綱吉變臉，骸就繞到綱吉的背後，輕輕將他摟進了自己懷裏：“跟你開玩笑的。”
霧屬性的死氣之炎註入零地點突破·改當中，加快了異能的吸收。
綱吉感覺自己的後背跟對方緊緊貼在一起，總有點不自在，想要挪開，又被對方死死按著。
“別亂動，要不然我可不保證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哦。”骸輕笑著，又用帶著點危險的語氣說。
作者有話要說：骸：占便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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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絞盡腦汁想要岔開話題。但在這個地下取水設施裏，綱吉也想不到什麽能夠吸引眼球的話題，能夠聯想的不是自己就是剛才在這裏戰鬥的其他人。
“對了！”綱吉瞪大眼睛，想到了一件事，“裏包恩，最後那發死氣彈，不是你射出來的吧？”
他當時條件反射以為是裏包恩打的這一槍，因為身體已經很習慣接受死氣彈了，所以想都沒想，身體就沒有避開。
綱吉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眼前的裏包恩只是個影像，他怎麽可能打得出死氣彈？要是那一槍是當時離裏包恩很近的磐舟先生打出來的，那他豈不是死定了！
綱吉被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
“你現在才發現，反射弧也太長了吧？”裏包恩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嘴上嘖嘖，還攤了攤手，“我剛才還誇獎了你，結果馬上又打回原形了。”
“你什麽時候誇獎過我了，從你出現的時候起就一直在調侃和擠兌我吧？”綱吉不滿地說。確實裏包恩說給他聽的都算不上什麽好聽的話，因為好聽對方壓根就沒打算被他聽到。
這大概就是嚴師出高徒吧……裏包恩心裏想。
正好兩人在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物吉貞宗收拾戰場完畢，朝他們跑了過來，聽到綱吉的話後，他連忙幫裏包恩澄清道：“那一發死氣彈是我射出來的，哎呀，當時可嚇壞我了！我和愛染來到這一層的時候，裏包恩先生突然出現，愛染那時跑得太快，差點追不上，所以裏包恩先生找到了我。”
物吉撓了撓後腦勺，他們隨身攜帶的物品裏都有綱吉從說原世界帶來的東西，物吉也不知道自己的隨身物品裏怎麽會有一枚死氣彈，可能是運氣比較好。
物吉：“要知道我可是個脅差啊，平時不能裝備銃兵，我對自己的射擊技術可沒什麽信心，幸好運氣不錯，哈哈哈！”
直到這時，綱吉才稍稍明白過來，為什麽裏包恩當時會擺出要射擊的動作了——他只有因為條件反射而站著不動時，才更容易被物吉射中！
他的家庭教師，實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在算計人這方面，冷不丁就讓人有種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覺。
“我說了，我的目標是把你培養成彭格列的繼承人，除非你學到了我十分之一的頭腦，否則想要出師還早得很呢。”裏包恩老神在在地說。
綱吉有點不服氣道：“為什麽是只有十分之一？”
“因為有十分之一你就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憑你的腦袋，能學個十分之一也算是不錯，九代目對你的要求也不高，起碼考試先考過兩位數吧？”裏包恩說。
合著十分之一是考試分數的十分之一，也就是100分裏的10分嗎？
九代目對我的要求會不會太低了點？
綱吉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差點忘記自己正扛著磐舟先生，險些腿一拐連自己帶別人一起摔倒，好在物吉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還順便接過他的擔子，幫著背傷患。
“不對啊，你是怎麽在樓下先找上物吉的？”綱吉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你不是從耳機出來的全息投影嗎，那應該只能在我附近顯形吧？”
“蠢綱，你不是已經看過了入江給你新投放的功能說明書了嗎，上面有明確的說明，這是一項新功能，我能活動的範圍在以你為圓心的一公裏之內。”裏包恩作勢拍了綱吉的臉一下，綱吉再次下意識地躲開，結果剛抱住腦袋，就發現自己又上當了。
綱吉在心裏換算了下一公裏是多少米，然後驚訝道：“所以在一公裏範圍內，你可以出現附近的任何一個地方？”
“沒錯。”裏包恩點點頭。
綱吉立馬想起了一個人：“那骸也是一樣嗎？你說他今晚在非時院出現了，從這裏到禦柱塔的距離是——”
“他不一樣。”裏包恩阻止了這個差點要掰著手指頭數數的學生，心裏對此十分頭疼，但又不得不向他解釋，“我能出現的範圍取決於你目前的實力，而骸那家夥，除了受你的實力影響外，他也可以通過消耗自己的力量決定是否現出真身。”
綱吉眨了眨眼，他一開始沒怎麽聽懂，過了一會兒才想明白。
骸這是為了替自己報被看光的仇，所以寧可消耗自己的力量，也要跟比水流打上一架？
所以說話題怎麽又繞回來了啊！
綱吉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回到地面上時，總覺得所有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都帶著些許揶揄。
裏包恩見他一張臉都快紅成螃蟹了，搖搖頭，這麽薄的臉皮，看來離出師還差得很遠很遠。
行動時間是在晚上，這個時間點都能看見初升的太陽了。陽光照射在被施工牌圍在中間的路面上，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傷口，不過神情都挺輕松的。
綱吉一連幾天都沒睡好覺，就算是在“坐牢”的時候也是提心吊膽的，如今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他也沒什麽掛心的事情，終於放任心中巨石落地，剛回到地面上不久就倒了下去。
“啊！主人！”
“綱吉！”
最後接住他的人是誰，綱吉已經記不得了，他只記得在意識模糊之前，他還在心裏吐槽：誰的手好像還摸到他的屁股了！
可惜他來不及去計較這些事情，就陷入了黑甜的睡眠。
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
綱吉是在醫院病房裏醒來的，手背上還紮了針，旁邊掛的吊瓶裏裝的是營養液。因為三天沒醒，沒辦法進食，大家只好把他送去了醫院。
“要不是經過詳細的檢查，我們還以為你其實不是人呢，原來你也是會體力透支暈倒的……”八田美咲面惡心熱，算是吠舞羅中跟綱吉關系最好的，他幾乎每天都會來看看綱吉，所以也是第一個發現他醒過來的人。
“我本來就是個普通的人類啊。”綱吉虛弱地舉起沒吊瓶的另一只手抗議道。
八田從病床旁邊的果籃裏拿出蘋果和小刀，想要給他削個蘋果吃，結果削得簡直是慘不忍睹，皮切下來後，果肉就沒剩多少了。
就算是這樣，八田還強石更地把這蘋果塞進綱吉的手裏：“吃吧，這可是本大爺親手給你削的，你可要好好吃完它。”
綱吉：“……”
兩人沈默半晌，八田看了看還是從綱吉手裏抽走了這顆蘋果，剛好病房門又被人推開，八田看見來人之後眼睛微微睜大，然後直接重新拿了個蘋果，和小刀一起丟給了他：“玩刀的專家來了，讓他給你削！”
一句話，就給伏見分派了任務。
伏見先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見到是說八田的要求，他也就不情不願地坐下來，手速飛快地削出了一個蘋果，動作就像是在蘋果上雕刻般優美。
最後的成品也非常喜人，圓潤的蘋果上根本看不見刀痕，而削下來的果皮也薄得近乎透明。
“謝、謝謝。”綱吉受寵若驚地從對方手裏接過了這顆蘋果。
八田看著綱吉吃下大半個蘋果，準備起身走人，伏見也跟著站了起來：“稍等，我也要離開了，一起走吧。”
“猴子，你可是背叛了我們的人，你可是自己說過我們不再是同道中人的，忘記了嗎？”八田皺著眉看他。
“嗯。”伏見應了一聲，見到八田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又補充道，“說過的話就不能反悔嗎？”
八田一怔：“誒？”
看到八田錯愕的表情，伏見心情似乎不錯，轉頭對綱吉說了句：“我是來向你轉達王的命令的，被石板選出來的王者們將在明天進行一場會議，會議內容有關對石板未來的安排，室長說希望你能參加。”
“什麽，你……你們Scepter 4的老大也是這麽說的？”八田其實剛跟綱吉說完這事。
伏見似乎對此並不怎麽意外，畢竟根據他的情報，石板的去向很可能跟眼前這瘦弱的少年有關。
目前七個王中只剩下了六個，六個人如果無法達成一致，投票數目很可能持平，不過目前看來，至少青王和赤王都更傾向於由少年來處理石板的事，否則他們不會邀請綱吉一起去參加會議。
“你自己決定就好，明天中午十二點。”伏見說完，又扭頭看向八田，“不是要回去嗎？”
“哼！”八田率先走出病房，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
沒過多久，病房的門就被“砰”地打開，一臉活潑笑容的貓跑了進來，湊到綱吉面前：“綱助，你醒過來了呀！太好了，小白真是料事如神，他就猜到這個時候你已經醒了。”
“小白？……你們怎麽都來了啊。”綱吉看著進來的小黑小白和貓，小白目前還是伊佐那社的身體，不過換下了學生的制服，穿著一身白色得體的西裝。
小白捏著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嗯嗯不錯，看起來恢覆得還挺好。”
“他本來就是因為累壞和營養不良倒下的。”小黑端著一口鍋走在最後，然後“咣當”一下放在了桌面上，轉頭看著綱吉說，“這是專門為你煲的老母雞湯，請一定要喝光，下次來的時候我會把鍋回收的。”
潛臺詞是，下次來的時候，我會檢查你有沒有喝光的。
綱吉咽了咽口水，雖然聞氣味覺得這鍋湯應該挺香的，但他怎麽就是有種心裏不踏實的感覺呢？
“嗯，其實我們這次來，是想邀請你去參加明天的七王……哦，是六王會議。”小白對他笑了笑說，“你會來的吧，綱吉？”
綱吉心裏有些驚訝，算上小白，已經是第三撥人來邀請他了！
在這短暫的時間裏，綱吉自我感覺他做的事情並不多，還被敵人抓住困了起來，甚至暈了兩三天，過得有些稀裏糊塗的。可他沒有想到，就是這麽短的時間內，他所結交的朋友們，都非常非常的好。
會給他削平果吃，還會給他煲老母雞湯，甚至對於他所提出的想要取走石板力量的提議，也在慎重地考慮。
綱吉感動得鼻子都有點發酸。
正感動著，小白忽然掏出一疊練習冊出來：“對了，這是上回在禦柱塔見到吠舞羅的草薙先生時，他說這是你落在他酒吧裏的東西。”
“啊！那些家庭作業，我差點都忘記了！”綱吉紅著臉上去接過自己的練習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看到了自己慘不忍睹的學習狀況，真想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感動什麽的，也變成浮雲了。
“我看了看上面的題目，都不是很難。如果你還缺一個家庭教師的話，不如我來輔導輔導你吧？”小白沖他眨了眨眼，“別看我這樣，當年我還是個天才科學家呢！”
綱吉：“……”
“這不是很好嘛，蠢綱。”裏包恩不知什麽時候又從耳機裏冒了出來，顯然是對他們的談話都聽得一清二楚，他站在綱吉的肩膀上，“有一個天才科學家給你這學渣做輔導，你該好好珍惜才對啊。”
比起綱吉瞬間變成菜色的臉色，貓少女歡呼一聲跳上綱吉的床，險些踩到綱吉的腳，還好他身上沒怎麽受傷，就是餓了幾天而已。“哇，小白要跟我們講課嗎！吾輩好開心！”
貓甚至還趴在綱吉旁邊，一副準備認真聽講的好學生模樣，甭管聽不聽得懂，架勢看上去挺能唬人的。
綱吉一邊是不著痕跡地往邊上挪了挪，避免跟一個妹子靠得太近，一邊在內心流淚——蒼天啊，我才剛醒過來，還掛著吊瓶的，能不能別這麽折磨我啊！
奈何裏包恩還在旁邊對他說：“你看，連一只貓都比你好學，你還有什麽資格考倒數第一？”
小白拿出草稿紙，開始溫聲細語地跟兩人講解題目。
這一講，就是一個下午。
出乎意料的是，雖然小白的字跡寫得比較潦草，畫圖也有點亂七八糟，但是他講的內容還挺淺顯易懂的。
比起獄寺這種說出來的內容自己有聽得懂的學霸，和八田那樣連自己代入的公式都不知道對不對的同樣的學渣來說，小白簡直是出淤泥而不染，深入淺出，講解得非常明白透徹。
而且他還很有耐心，會邊說邊給他們出點類似的題目做，讓學生達到舉一反三的效果。
綱吉聽得都快哭了，有小白在，他覺得自己學得也不是那麽差勁，這顆腦子還有拯救的希望。
……只除了一點，要是小白在他回答正確的時候不摸腦袋就好了，貓還好說，可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了，今天就講到這裏吧，要是還有不明白的問題可以隨時來問我。”小白又摸了摸綱吉的頭，對他笑了笑，“記得把湯喝光哦。”
綱吉點了點頭，又看向他：“對了小白，如果石板的力量消失，那你的身體……”
“我會回到自己原本的身體裏，這點不用擔心。”小白對他說，“而且石板的力量雖說會被取走，已經分給我們的力量卻沒那麽快消失，我大概還能再活挺長一段時間的吧？”
小白樂觀地笑了笑。
綱吉很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確定小白不是在撒謊，心裏最後的擔憂也沒了。
“不用擔心，失去石板的力量之後，大家的生活其實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是支持將石板毀掉的。”小白對他說，“失去石板之後，真正活不下去的，只有一個人。”
只有比水流，他失去了心臟，是依靠石板的力量來維持生命的。
但當六道骸出現之後，他為比水流提供了一個不依靠石板也能活下去的方式——人工制造的幻術心臟。
黃金之王也基本上站在小白這邊，剩下的就只有還躺在醫院裏的灰王了。
“其實基本上大局已定，石板的存在雖然給人們帶來了便利，但也造成了不小的痛苦，如果可以，我寧願從來沒有發現過這塊石板。可惜，當我明白這個道理時，我最親近的人已經無法再回來了。”
小白低垂眼簾說著。
說完後，他站起身，重新擡頭時又恢覆了往常的笑容，仿佛剛才說的並不是什麽沈重的話題。他拍了拍綱吉的肩膀：“所以明天的會議大概就是去走個形式，中午12點，不記得吃飯也沒關系，到時候讓小黑做好吃的招待你！”
小黑全程一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表情，看著小白和貓的眼神充滿了寵溺。
……
翌日上午，綱吉提前出院。
聽說要在禦柱塔召開會議，這是自從石板選擇王者以來的頭一回，綱吉莫名覺得有些緊張，上午的時間裏一直在向刀劍們請教禮儀方面的事情，還專門穿上了自己的黑西裝。
“這種會議聽上去就跟正要首腦會議差不多，我去真的沒問題嗎？”綱吉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感覺自己壓力好大。
“主人的話一定沒問題。”三日月仿佛對他很放心，邊喝茶邊從懷裏取出個白色的信封，“給，聽說看到這個就會讓大部分的人心情好起來。”
“這是什麽？”綱吉拿過那厚厚的信封一看，發現裏面又塞滿了鈔票！粗略數一下，數額比他爸每個月寄回家的生活費都要多了。
經過三日月的解釋，綱吉這才知道，原來在他暈過去的三天裏，刀劍們也並不是無所事事的。
三日月宗近保持著絕佳的運氣，被廣告試鏡看中，三天內拍攝了一支廣告短片，拿了不菲的廣告費。
其他人也不甘寂寞，像是次郎還拿到了喝酒比賽的冠軍，物吉中了彩-票，就連螢丸和愛染也在玩游戲中殺遍全場，兩人抱回來一只超級大的玩偶獅子。
“啊，那不是三日月先生拍的廣告嗎？”物吉眼尖，看到對面大廈上方的超大屏幕上的畫面，立刻提醒大家。
只見廣告中的爺爺穿著古典帥氣的出陣服，出手就是真劍必殺，鏡頭一瞬間飄過幾片柔美的櫻花瓣，美輪美奐。
刀與武士，相得益彰。
畫面太美了，不光是綱吉一行人，就連不少路人都在駐足觀看，被爺爺的美貌所折服。
廣告最後，才是廣告商的意圖。只見最後寫著幾行字——東京國立博物館，將於新年1月1日開放展出天下五劍之一，太刀三日月宗近。
綱吉：“……”
自己給自己拍廣告可還行？
“如何，心情變好了嗎？”三日月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對後輩的關愛。
綱吉確實不緊張了，他有點哭笑不得地說：“我和大家過來，除了任務之外，也是希望你們能在異世界裏盡情放松。”他沒有將這些錢裝進自己口袋裏，而是給大家分了分，“所以看到你們玩得開心，就會讓我心情變好了。”
“誒？”明石國行有點尷尬地說，“我就不用了吧，我基本上都在劃水。”
“你的任務就是照看好螢丸和愛染，而且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綱吉對他笑了笑。
兩個小朋友一左一右地靠在明石身邊，偷偷地笑了。
綱吉他們終於抵達了禦柱塔。
雖然緊張的情緒已經平覆了不少，但在見到兔子、Scepter 4以及吠舞羅留守在外的成員時，綱吉的心跳難免還是有些快。
隨後他又看到了禦芍神紫和五條須久那，他們站在離其他人稍遠的地方，須久那還朝綱吉做了個鬼臉。
安娜牽著十束的手快步跑過來，用紅色的玻璃球對著綱吉看了看，又對他點點頭：“事情會很順利的。”
“謝你吉言了。”綱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安娜順勢把自己的玻璃球塞給了他。“送給我的？”
他不清楚安娜的玻璃珠有什麽用，不過既然是小姑娘的一番心意，他也就笑著收下了：“謝謝你。”
安娜雖然笑容的弧度不是很大，但她看起來挺開心的：“綱吉，在下一段旅程中，你會有好事發生的。”
她小聲地說。
綱吉和其他幾個王者一樣，把刀劍們留在樓下，踏上了前往上層的電梯。
“叮”一聲之後，他來到了放置石板的樓層。
以往這個地方不說重兵把守，至少也會讓人感受到黃金之王強大的鎮壓之力，但是今天卻不同。這個房間裏臨時擺了一張圓形會議桌，沒有主次之分，一共七個座位，其他人提前到來已經坐下，就剩下一個位置了。
綱吉的左邊是小白，右邊剛好是比水流。
他跟比水流目光相對時，兩人似乎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尷尬，於是大家都沒有開口，而是默默坐下。
磐舟先生坐在比水流的另一邊，他的胳膊還打著石膏，臉色比之前要蒼白些，不過視線正饒有興趣地看向綱吉，還主動跟他打了個招呼：“嗨，少年，聽說你出院了？”
“嗯，我只受了點外傷，醒來之後醫生就說可以出院了。”綱吉老實回答，雖然那天磐舟差點殺了他，不過現在大家都坐在一張談判桌上了，他也不想舊事重提。
周防尊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他的性格不太喜歡和別人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不是說要石板的事嗎？”
“我對於毀掉石板沒有什麽意見。”宗像禮司說，“不管有沒有石板，我所信奉的東西都不會改變。”
在座看起來最蒼老的黃金之王冷哼一聲，問他：“即便失去石板之後，政府可能會取締Scepter 4這個機關？”
“那又如何呢？”宗像禮司反問道，鏡片之後是一抹精光，“沒有異能，難道秩序就不存在了嗎？”
“我想聽聽白銀之王的看法。”綠王比水流說，他的雙眼直勾勾地看向小白，他不止一次地提到過，小白是他的偶像。“為什麽你要選擇放棄石板？”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小白本來繃得挺嚴肅正經的臉，在對上比水流之後忽然笑得漫不經心起來，“我比較好奇，那天你到底有沒有通過琴阪偷看綱吉？”
比水流：“……”這個梗還能不能過去了！
小白見他臉都要綠了，笑著說：“其實理由很簡單，因為這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沒有投票，沒有民意征集，你怎麽就能確定這是大多數人的選擇？”比水流緊盯著他的眼睛。
“因為最有資格開口的那幾十萬人，已經死在了隕坑裏。”小白的聲音低沈了幾分，“我們都因為石板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和事，現在珍惜還不算太晚，不是嗎？”
周防尊說：“你想要投票的話，這裏剛好七個人，不如現在就投票吧！我讚成把那塊破石板從這個世界裏踢出去。”
宗像禮司：“附議。”
伊佐那社：“我也是，讚成。”
國常路大覺：“老夫的意見，也是讚成。”
已經有四個王選擇讚成，綱吉本來就是要收集石板的能量的，當然恨不得舉雙手支持，剩下的就只有綠王和灰王。
比水流本以為磐先生也會支持自己，可是沒想到，他再一次看向了綱吉，並問他：“那個叫六道骸的男人，是你認識的人吧，綱吉？”
“嗯，他是我的同伴。”綱吉說。
“人工心臟能不能給打點折扣？”磐舟天雞忽然露出一副中年大叔搓手的表情，嘿嘿笑著說，“大叔的存款不多，你幫我跟他說說，打個半價行不行？”
綱吉一瞬間有點懵：“哈？”
“維持一顆人造心臟的運轉，需要收費每年十個億，這也太貴了吧！”大叔又做了個雙手合十的手勢，“孩子，你就算把我賣了都賺不到這麽多錢，而且大叔我年老色衰，想以身還債也沒人要啊。”
比水流打斷了他話：“磐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流，我想過了。”磐舟收起臉上的表情，認真地對他說，“有一點綱吉說得沒錯，或許我確實不會養孩子，其實我一直沒跟你說——我最大的願望不是看你願望成真，是而希望你能你活下去。”
“磐先生……”比水流怔了怔，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他看著磐舟的眼神，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一樣。
磐舟這頭用嚴肅沈重的口吻說完，那頭又對綱吉合十道：“這樣吧，每年一個億，說好了我就馬上投讚成票。”
【一個億，他怎麽不讓我白送？】骸終於忍不住，聲音出現在綱吉的腦海中，【這人數學估計不太好，半價可不是一個億。澤田綱吉，你去跟他說，要麽十億日元，要麽一億美金，讓他自己選。】
綱吉小聲地說：“你還是自己去跟他說吧，我實在不擅長殺價啊！”
【kufufu……但他現在求到了你的頭上，難道你要幫他說話嗎？】骸似乎認真思考了幾秒，然後對他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得跟你簽訂一些條約，才能彌補我的損失。】
“你們兩個談生意，為什麽非要扯上我啊，而且要是跟你簽了什麽條約，受到損失的人是我才對吧？”綱吉早就看穿了骸的陰謀，不願意鉆這個套。
【唉，真是越來越難騙了。】骸感嘆道。
“你把‘騙’這個字說得很大聲，我聽見了。”綱吉滿頭黑線，“所以你為什麽不自己出去談呢？”
【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出來的力氣嗎？kufufu……雖然我不太想在你面前承認，但是……談判就……拜托你了。】骸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顯得十分虛弱。
綱吉心臟一緊，連忙在腦海裏叫了幾聲，骸都沒有反應。
果然是又逞強了吧？
他又是擔心又是覺得好笑，既然知道會這麽累，為什麽當時還要跳出來跟綠王打一架，難道真的是像裏包恩說的那樣，為了給自己出一口氣？
綱吉的臉色不由自主地有些變紅，想到骸那個樣子，再加上他實在是繞不過面前那位死皮賴臉的大叔，忍不住心一軟，就答應了以每年一億的價格讓六道骸以幻術心臟維持比水流的生命。
唉，算了，要是以後骸那家夥真提出什麽喪權辱國的條約，大不了躲不過就跑！
最終，比水流還是沒有投出讚成票，不過大局已定，還是決定由綱吉回收石板的力量，並從這個世界帶離。
黃金之王將壓制石板的力量解除，綱吉站在石板之前，能夠很明顯地感受到那股磅礴的能量。
就像滔滔不絕的海浪，夾帶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氣息，令人望而生畏。
但是綱吉並沒有感到畏懼。
他按了一下耳機，跟原世界的入江聯系上：“正一，可以開始了。”
“好的，我這邊也調適好了。”入江說，“還記得之前讓你跟石板建立的鏈接嗎，現在我需要以你的身體作為媒介，通過裝置將力量傳回，這段時間你不能從石板旁邊離開，最好讓你的刀劍們都上來保護你，以免被人打斷。”
“好，我明白了。”綱吉把耳機的聲音外放，一回頭，就見幾個王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輪椅上的比水流。
“既然你們都已經決定好了，我也不會再動手了。”比水流面色平靜地說。
磐舟對他的性格可以說是比較了解的了，他還有點擔心：“流，你說的是認真的？”
比水流沈默半晌，嘆了口氣：“……我想解放石板，給人們帶來幸福，可是直到最近我才發現……”我身邊的人，其實都不幸福。
至少每個人都沒有表面上的那麽幸福。
比水流很少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因為他總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事情，即便沒人能夠理解，那也只是因為他們的思想達不到自己的高度而已。
但是這幾天以來，通過連飯的打擊，他發現自己的視野還很狹隘。
人類就算是需要變革，也不是在這個時候。不顧旁人的意願而強行改變，本身就違反了自然的規則。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大自然本來就有自己的一套優勝劣汰的規律，變革也應該是順應規律而生的。
比水流最後說：“我現在只想守護好跟我一個飯桌上的人。”
磐舟看著他，驚訝得都說不出話來了，眼眶都有些濕潤。
最後這個房間裏就剩下了綱吉一個人，刀劍們守在每個入口處，其餘的王者和他們的氏族陸續離開了大樓。白天的石板就算壓制解除，也不會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方便進行力量轉移。
綱吉盤腿坐在石板前，燃起體內的死氣之炎，用零地點突破·改這招吸收石板的異能，並通過裝置導向自己原本的世界。
“加油，綱吉！”入江的聲音從耳機那頭傳來，“按照這個進度，還有七天你就可以完成了。”
“……什麽？七天！！”綱吉嚇得差點自己打斷了招式，這麽長的時間，他要怎麽吃喝拉撒睡啊！
就在這時，耳邊又響起了那陣熟悉的笑聲。
綱吉還沒反應過來這次是在耳邊而不是在腦內，但他的身體卻因為感受到對方的氣息而明顯一僵，脫口而出：“骸？”
不是說跟綠王打了一架很累嗎，怎麽還又跑出來了，而且還是實體。
“kufufu……彭格列，你現在這副樣子，可以說是完全的毫無防備吧？”六道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慢慢彎下腰，“如果我趁現在奪取你的身體，是不是馬上就能手到擒來？”
綱吉：“……”
還沒等綱吉變臉，骸就繞到綱吉的背後，輕輕將他摟進了自己懷裏：“跟你開玩笑的。”
霧屬性的死氣之炎註入零地點突破·改當中，加快了異能的吸收。
綱吉感覺自己的後背跟對方緊緊貼在一起，總有點不自在，想要挪開，又被對方死死按著。
“別亂動，要不然我可不保證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哦。”骸輕笑著，又用帶著點危險的語氣說。
作者有話要說：骸：占便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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