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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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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哦?那王老板分明說你娘病重命不久矣,如今你還能拿她的獨門技藝跟我談條件嗎?”歸明月拉開馬車上的簾子,緩緩說道。

“這,你都聽到了…”李玉赧然的低下頭去。

歸明月冷笑一聲:“永遠不要把別人當傻子,尤其是你並不熟悉的人。”說著朝俞洪波使了個眼色。

“閃開,不要耽誤我們趕路。”俞洪波大喝一聲。

李玉見歸明月她們就要離去,急的直抹眼淚,眼下他爹老李被那王行說是做了假賬,貪汙頭面鋪子裏的銀子,已經報了官。

而眼前這位駕車的公子,昨日喝醉了酒,正是那刺史大人的兒子送回來的。這二人一見就是交情匪淺,只要他肯幫忙,那王行定然不能只手遮天的。

這麽想著便又沖上了前去,跪倒匍匐在前面,苦苦哀求。竟一點也不懼怕馬蹄就停在頭頂,隨時有被

碾壓的危險。

這孩子倒還有幾分孤勇,歸明月與俞洪波不禁對視了一眼,俞洪波微微點了點頭。

歸明月在金錁兒的攙扶下,下了馬車,走到李玉跟前,問道:“你憑什麽認定這位公子能救你們全家。”

李玉一聽,這位小姐肯出口詢問,知道這事還有轉機,趕緊說道:“那頭面鋪子的老板王行仗著自己是刺史大人的外甥,想強占我家阿姐,我阿姐誓死不從,他便誣陷我爹貪汙鋪子裏的銀子。昨日我見這位公子與刺史家的少爺一道像是舊識,便鬥膽來求,請小姐公子一定要還我爹的青白啊!”說著便又要磕頭。

歸明月聽了,思索片刻,突然說道:“你娘得了什麽病?”

“我娘她以前身子頗為健壯,自從上次這王行不知從何處弄了些廢舊的制釵材料,逼我娘用它們來做成步搖和簪子,我娘身子就日益不行了,最近還咳了

血。”李玉說起那王行便咬牙切齒,想起娘的身子,更是悲苦交加。

哦,這廢舊的材料裏必是摻雜了有毒的金屬,他娘這應該是中毒了。

“我們且隨你去那王家鋪子看一看,你爹的事情我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辦成,你不要報太大的希望。”歸明月認真說道。

李玉立即感激涕零,說道:“多謝小姐、少爺,只要你們肯隨我去走一遭,事情能不能成,我李玉都不忘二位的恩德。”

“那就走吧。”

李玉帶著歸明月一行人來到王家鋪子,一看鋪子已經鎖了,周圍的街坊告訴他,他爹老李已經被帶到了州府衙門。

歸明月先去了衙門大堂,俞洪波則拐到刺史府,去找自己的好友刺史家的淩公子。

“俞兄昨日不讓我相送,今日怎麽自己又回來了,可是舍不得小弟。”淩公子一見俞洪波哈哈玩笑道



俞洪波將今早之事告訴了好友,淩公子聽完,半晌不語,見俞洪波著急,只得抱歉的開口說道:“恐怕這件事,我幫不上忙。”

“為何?可是因為那王行是刺史大人的外甥?”俞洪波有些氣惱。

“不不,俞兄,並非因著我那位表哥,這件案子我也有所耳聞,”淩公子看了一眼俞洪波“而是這王家鋪子的賬房老李,確實是貪了鋪子裏的銀子啊。”

“什麽?你認了?”李玉跪在堂前,不解的看著身側一臉頹唐的老李,不可置信的說道:“一定是他們打你了,威脅你了,是不是爹,是不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他不相信他那老實巴交的爹會幹這樣的事情。

歸明月靜靜在堂外看著。李玉回頭看了一眼,又燃起了希望,抓住他爹的手說道:“爹,你不用怕那王行,我們也有辦法,你盡管說出事情的真相,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啊,是不是他逼你的。”說著指著站

在旁邊一臉陰沈的王行。

老李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爹,你倒是說話啊,你要是真的被誣告為貪汙了銀子,我們一家人可怎麽活啊。我娘都病成那樣了,還有我姐,我姐…”

老李聞言,突然痛苦流涕,哭著喊道:“都是我的錯,我糊塗啊,可是你娘,你娘她的病,再沒錢醫治,恐怕就挨不下去了呀,所以我才,我才偷了賬上的銀子…”

“爹!”李玉一聽他爹說的是實話,心裏一下子沒底了,指著王行罵道:“都怪你,一定是你毒害了我娘,如今又設計讓我爹去偷銀子,害的我家這麽慘!虧得我們全家都在為那鋪子效命,你這個背信棄義的白眼狼!”

王行呸了一聲,高高的顴骨上滿是薄涼與不屑:“你們那是窩囊無能,要不是我收留了你們全家,不讓你們早就在五年前就餓死在大街上了!”

五年前李玉還小,他們一家逃荒來到鄂州,王行

見他娘有制釵的一把好手藝,便收留了他們家在王家鋪子做工。

這本是天大的恩情,可是隨著李玉的姐姐的長大,王行對俏麗的李玲兒起了歹心,還多次在鋪子裏欲行不軌,可是他爹老李太過懦弱,敢怒不敢言,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讓他既恨王行,又恨自己的爹無能。

如今全家人的命都被握在這王行的手上。

“你究竟想怎麽樣?”李玉咬牙切齒的問道。

王行得意的一笑“你爹貪的銀子,我可以一筆勾銷,只要你姐姐肯從了我,一切都好說。”

“你,你休想!”這時從堂外的人群中跑出一個姑娘,梳著普通的麻花油辮,衣服上補著補丁,看那長相鵝蛋兒臉柳葉眉,倒是頗有幾分姿色,想必這就是李玲兒姑娘了。

“爹,爹你怎麽樣?”李玲兒跪上前去攙扶老李。

只見王行朝堂上一拜,朗聲說道:“大人明鑒,

所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老李不僅是欠了我的銀子,更是偷盜的罪惡行為,望大人明斷。”

府尹問道:“你便是這犯人李寶祿的女兒李玲兒?”

“民女正是”李玲兒回到。

“那你可願意,替父還債,賣身於這位王行王老板?”府尹又問道。

“我…”李玲兒面色慘白,正要一咬牙答應。

“閨女啊,是我連累了你了,”老李老淚縱橫,突然轉頭對王行說:“今天我就將我這條老命賠給你,你就大發慈悲,饒了我這可憐的女兒吧。”說著猛地站起來撞上了衙門的門口的柱子上…

“爹!”李玲兒與李玉哭喊著過去抱起老李的身子。

堂下的差役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上前回話說這犯人李寶祿已死。

府尹談了口氣,揉揉了眉頭說道:“王行,如今人已死則債清,你可有異議?”

“在下不同意,所謂父債子償,這老李既已身死,但是他還有兒女尚在人世,這欠的銀子自然應該由其兒女償還!”王行掃了一眼老李冷冰冰的屍首,面無表情的說道。

“你!”府尹一早知道他是刺史的外甥,也不好強制與他,加上他說的也不是沒有依據。

“那李玉李玲兒你姐弟二人,可拿得出償還給王老板的銀子?”府尹只得又問。

“姐,我們…”李玉望向自己的姐姐,李玲兒垂著頭不去看他,家裏哪裏還有一個銅板,娘親的病花了家裏所有的錢,還沒有治好,所以爹爹才鋌而走險。看著瘦骨伶仃的弟弟,想著躺在病床上的娘親,李玉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正要開口答應賣身給王行的時候。

“他們欠的銀子,我來還。”一個不急不慢的女子聲音傳了過來。

李玉趕緊向堂外看去,是今早晨自己去求她來救人的那位小姐!

“堂外何人?入堂回話。”府尹喝到。

歸明月走上堂來,對著府尹行了個禮,說道:“小女子南陽郡人士,路過貴地,正好見到這件公案,鬥膽想替這位姑娘還了這債。”

李玲兒驚訝的擡頭看向歸明月,只見這位小姐一看就非普通女子,雖然年紀不大,但是通身的氣度和風華。眼見著她翩翩的走來,說要替自己還債,李玲兒竟有些癡了。

王行眼見著到手的好事,就被這麽一個來路不明的外向女子給攪和了,臉色鐵青,眼神陰測測的看著歸明月,壓著嗓子小聲警告道:“這位小姐,在下奉勸你少管閑事微妙,在鄂州的底盤上,你一個外鄉人逞什麽能?”

“在鄂州的底盤上,說來你也是個外鄉人,王行,你說是不是?”

“淩公子?是刺史府的淩公子。”

淩公子上前“淩霄拜見府尹大人。”

府尹微微點點頭。

王行見來人是淩霄,趕緊滿臉堆笑說道“表弟,你怎麽來了?說來咱兄弟倆也好久沒見了,等這邊完了,表兄請你喝酒。”

“喝酒不急,先等這案子結了的,說說吧,你鋪子裏的老李欠了你多少銀子?”

“這,”王行眼珠一轉,說道:“倒也不多,前後也就二百兩銀子吧。”

李玉聽了,忽的一聲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放屁,怎麽可能有二百兩那麽多?你那鋪子三天不去一個客人,二百兩銀子得是鋪子一兩個月的進項。我爹怎麽可能一下子從賬面上弄了二百兩銀子還不被發現?”

李玲兒也憤恨的看著他,如果有二百兩銀子,哪怕又五十兩,她娘的病也不至於拖到現在了。

這王行分明是獅子大開口。

“就是二百兩。”王行毫不松口,賬本已經毀了,老李也死了,一切都是死無對證,他說多少便是多少。

“王行,你還要不要臉了,你…”淩霄看他那副小人嘴臉,只想上去抽他。

“淩公子!不可擾亂朝堂!”府尹出口制止。

“表弟,這件事你就別摻呼了,就二百兩。這位小姐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只要她能拿出二百兩,我與這老李一家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王行料定這外地的小姐不會拿出二百兩救這仨孤兒寡母,那老李家的還病著應該也沒幾天好活。除了這個李玲兒尚有幾分姿色,即便是以後自己玩膩了,將其買進最下等的妓院也賣不到五十兩銀子。

“好,二百兩便二百兩,這銀子我出。”歸明月伸手接過金錁兒遞來的銀票,當著府尹與淩霄的面,走到王行面前“麻煩你寫一收據,以後這李家的姐弟與她們的母親三人,與你王家鋪子以及你王行,再無瓜葛。”

此言一出,滿堂震驚。

府尹也沒想到這外鄉的小姑娘會花二百兩銀子,來救這樣毫無幹系的孤兒寡母還病弱的一家人。

李玲兒和李玉眼含淚花,當即跪在歸明月面前,噔噔噔磕起了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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