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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丫鬟銀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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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銀墜兒

“帶我去見你們的娘親吧”歸明月吩咐道。

一行人連著大夫,七扭八拐的到了一個狹窄的小巷子,在巷子的盡頭,一間泥墻茅草屋正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吱呀一聲,李玲兒推開房門,屋子裏黑乎乎的,李玉趕緊搬來兩張還能坐的小凳子給歸明月與俞洪波。

俞洪波搖了搖手,吩咐大夫趕緊過去給老李家的診病,李玉與李玲兒也跟了上去。

俞洪波才開口問道:“月兒,你一向不是那種愛管閑事之人,又是個生意人,這次拿出二百兩救這仨人,值得嗎?”

歸明月聽表哥如此直白的說出來,就差沒說自己無利不起早了,不禁一頭黑線:“值不值得,一會等看這大夫怎麽說罷!”

大夫給老李家的紮了幾針後,又給灌了幾口湯藥,她便悠悠轉醒過來,見到兒女都在旁,便輕輕喚道:“玲兒,玉兒。”

李玲兒再也忍不住大哭起來,接著抽抽泣泣的和娘親說起了她爹被人逼死的事情來。

老李家的聽了,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又暈了過去。

“這李玲兒也是,她娘還病著呢,怎麽就告訴她這麽大的事,萬一再挨不過來…”金錁兒不禁責備道。

歸明月拍拍她的手,說道:“她遲早要知道這個消息,眼下這李玲兒是看著大夫和咱們都在,即使說了她娘一時昏過去,大夫也能把她治醒,所以才放心說的啊。”

“哦,原來如此,這李玲兒心眼兒還挺多。”金錁兒嘖嘖嘆道。

果然襦歸明月所說,這老李家的昏過去之後,在

大夫的幾針下去,又恢覆清明。李玲兒見她醒了,松了口氣,便又歸明月是怎麽花了二百兩銀子救了他們全家的事細細的說了一遍。

老李家的是個忠厚之人,聞言掙紮著要起床,大夫都沒攔住,李玲兒和李玉扶著她到歸明月面前,跪下,老李家含淚的說:“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們一家人無以為報,聽玉兒說起小姐對老身的這點子制釵手藝感興趣,以後願終身追隨小姐為奴為仆,請小姐不要嫌棄,收留我們娘仨!”

接著便叫李玲兒拿來紙筆,一家人簽了賣身死契,堅定的交到歸明月手上。

“你識字?”歸明月見李玲兒竟寫得一手好字。

“回小姐的話,”李玲兒畢恭畢敬的回話道:“玲兒從小跟著父親讀書,不僅識字,還略微會些算賬的本事。”

歸明月滿意的點點頭,她救這一家人,開始確是為了老李家的制釵手藝去的,沒想到這家的女兒也能

給自己帶來了驚喜。

“好,那以後你便跟在我身邊吧,同金錁兒一起,”歸明月又說:“你以後就叫銀墜兒,可好?”

李玲兒一聽能貼身侍奉小姐,加上她之前對歸明月的印象深刻而崇拜,不由得一喜,當下便說:“銀墜兒謝小姐。”

因著老李家的病,歸明月他們不得不在鄂州又多待了一些時日。她這病確切的說是毒,中得並不嚴重,只是因為先前沒錢拖得太久了,身體虧得厲害。

歸明月不吝錢財購了一些大補的藥物和食材,讓銀墜兒位她娘吃下去。面對著銀墜兒與李玉感激異常的眼神,她擺了擺手讓這姐弟不必放在心上。有著前世思想的她,向來知道人才的重要性。

那老李家的手藝是多少銀子都買不來的,可惜這個時代的人,往往拿人不當人看,更何況是匠人,就連他們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命如草芥。

歸明月當然不會不自量力的去試圖轉變這個時代

人的思想,她只做她自己認為值得的,說白了,她就是個商人,除了自己的家人,別的凡事都得待價而沽,只看一個值不值。

十日後,老李家的毒已然解了,老李的喪事也辦的差不多了,這日一大清早母子倆便來歸明月所在的客棧聽候差遣。

歸明月當下便寫了一封信,並吩咐了一個從南陽郡帶來的小廝,讓他帶著信件一路護送著這母子倆回南陽郡羽村的歸家。轉頭又問銀墜兒是想隨母親和弟弟一起去南陽郡,還是跟著自己一道游歷。

“奴婢願跟著小姐,隨身伺候。”銀墜兒不假思索的說道。歸明月點點頭,一行人便到了江邊。俞洪波包了一艘船,他與歸明月,還有小廝丫鬟,行李什麽的,正好滿船。

“小姐,聽表少爺說,我們將坐船路過洞庭湖哎,他說洞庭湖美景難得一見呢。”金錁兒頭一次坐船,覺得極為新鮮,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

歸明月聞言也有些向往,不禁看向浩渺的江面,不知何時才能到洞庭湖。

突然船打了個晃。然後迅速往前沖,漁夫趕緊撐起船帆,平衡船身。

“月兒,小心,此處江面狹窄,又有旋渦,水流湍急,註意抓緊了。”俞洪波在甲板上往裏喊道。

“知道了,表哥,你在外面也要小心。”歸明月在晃蕩不停的船艙內努力穩住身形。

“小姐,快看,那是什麽?”金錁兒指著遠處幾艘破敗的船,船上還傳來打殺的聲音。

銀墜兒仔細辨認之後,說道:“那插著綠色旗子的船應是槽幫的,另外一邊可能是水匪…不好,小姐我們遇上水匪了。”

銀墜兒的話剛落,俞洪波就神色凝重的大步走進了船艙,從身上解下一柄匕首,放在歸明月的手中。又掀開船艙的一個木板,原來這底下竟還有夾層,示意歸明月與兩個丫頭進去,並且囑咐船上她們一定不

可出來,也不要出聲。

歸明月擔憂的看著俞洪波走出船艙,俞洪波朝她點點頭,示意她放寬心。銀墜兒麻利的將木板蓋上,三人靜靜的蜷縮在夾層中。

只覺得這船不在晃蕩了,應是行駛到了平穩的地界,打殺的聲音也停了。

主仆三人剛要松口氣,船停了,只聽噔噔噔有幾個人跳上船。

只聽俞洪波開口喊道:“原來是合子上的朋友”(行話:原來是道上的朋友)

來人嘿嘿兩聲“不過是些吃飄子錢的老合。”(咱們幹的都些掉腦袋的活)

俞洪波說道:“好說好說,俞某與那三舵口的馬爺正是朋友,此次回鄉路過貴地,還請各位好漢行個方便。”說著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恭敬奉上。

來人回頭朝後面船上的人哈哈一笑:“這小子倒還懂事,”說道回過頭看向俞洪波問道:“即是馬爺

的朋友,一切都好說,不過這船上沒有女人吧?你知道規矩的,江上不可渡女人,除非是白獻給我們兄弟的,哈哈哈。”

“沒有沒有,小弟知道規矩。”

來人又朝船艙內外掃視一番,只有兩個小廝,便揮了揮手轉身回去。船上又恢覆了平靜。

俞洪波下意識的松了口氣。

呼,金錁兒也松了口氣,咧開嘴喚道“小…”姐字還沒說出口,被銀墜兒一把捂住嘴巴。

來人嘴角一揚,刀疤臉上的橫肉一哆嗦,停住腳步,緩緩的轉過了身子。

“朋友…”俞洪波見他回來了,暗叫聲不好,趕緊贏了上去。

金錁兒頓時嚇得噤若寒蟬,她不曉得水匪常年在這江上做著刀口舔血的買賣,耳力早已異於常人,她這一聲雖然很小很小,但是很不幸的也被聽到了。

夾層中的歸明月與銀墜兒面色越來越凝重,歸明

月緊緊地握住手中的匕首。

來人將俞洪波推到一邊,就要掀開船艙的簾子,俞洪波使了個顏色,兩名會功夫的小廝立即進入戒備狀態。

夾層裏的三人也備受煎熬,金錁兒腦門冒出了汗,眼淚嘩嘩的直流。銀墜兒靜靜的看了小姐歸明月一眼,眼神似在說些什麽,歸明月連忙搖搖頭阻止她。

然而銀墜兒似是決心已下,忽的弓起身,擡手打開頭頂的木板,跳到了船艙之中。

這時那水匪正好一手掀起簾子,見到銀墜兒不禁喊出口:“哎呦,還真藏了一個小妞,這雙招子可夠亮的。”

銀墜兒一句話也不說,猛地用頭撞向水匪的一側腰際,這腰上是剛才與漕幫的人打鬥留下的刀口。

水匪哎呦一聲,往後一閃,銀墜兒一頭跳進了江裏,撲棱兩下後,便沒了動靜。

一眾水匪背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江自殺的小姑

娘看的一個楞神,半天沒反應過來。後來有人提議下水搜尋,被領頭的老大攔住了,這一會子了,小姑娘應該早淹死了。

俞洪波反應過來,頓時奔到船邊,大聲哭喊起來:“妹妹!”

水匪見他哭的淒慘,眼下人也死了,錢也拿到了,又怕那漕幫的再打回來,便撤了。

俞洪波見他們撤遠了,才起身擦了擦頭上的汗,將歸明月和金錁兒從夾層中拉了出來。

歸明月看著江面,喃喃問道:“表哥,此時下水還能找到銀墜兒嗎?”

俞洪波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看向這茫茫的江面,銀墜兒跳水這麽長時間了,加上下游的水流如此的湍急,應該是找不到人了。

“嗚嗚,都是我不好,我該死,我害死了銀墜兒!”金錁兒自責、羞愧、後悔,不禁哇哇大哭起來。

歸明月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實則心中情緒翻湧

,她沒想到銀墜兒能為了她二話不說就去送命。她一個現代人的靈魂,惜命愛命勝過一切,很難想象現在竟然有人願意為她獻出生命,這給了她很大的震撼。

“表哥,我想回去下游找一找她。”找不到銀墜兒她不甘心。歸明月心中有個執念就是銀墜兒肯定不會死,記得在臨出夾層的時候,她眼神中得意思好像並不是決絕的告別,而是胸有成竹的打算。

“好!”俞洪波也被這丫頭的勇氣所打動,便讓船夫轉頭,過了那處急流便靠岸,眼下四處無人,只能焦急等待。

兩天過去了,江面毫無動靜,歸明月開始有些著急。

第三日江上起了霧,紅著眼眶一直不肯休息的金錁兒,一動不動的盯著江面,突然語無倫次的指著江面說:“小姐,小姐,你快看,那…那,是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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