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全部人都盯著林景看，特別是劉夫人，為什麽這些事情林景會知道。去東都的事情只有夫人和張繼祚得知，當時有懷疑過。

我與博王還是見了面，拿出匕首一問，得知匕首乃器丹人八豬所有。當時我就想，若非博王所為，一定有人故意陷害博王。”

“有件事你要說清楚，竹笠客為何要阻撓你與博王相見？”劉夫人道。

“其實也簡單，就是要博王以為我是行刺他的刺客。而夫人仿冒郢王書信，送去均王那裏，制造疑團。這邊有郢王的書信，那邊又有刺客，博王肯定以為郢王要刺殺他。”

“仿冒郢王書信？你且說說。”

“說來也奇，恰是那個時間，均王找到博王，說郢王要與他聯手，共同對付博王。然均王並未看到郢王的使者，這十分奇怪。

送信者把信交給門人，便自行離開，於理不通。這說明送信者根本就沒想見均王，怕露出破綻，換句話說，這封信並非郢王所寫，而是有人冒充郢王，故意挑撥博郢二王的內鬥。”

劉夫人點點頭。

林景接著道：“本來林某要找八豬詢問有關匕首丟失之事，豈料八豬卻遭竹笠客毒死，顯然是殺人滅口。經過調查，很快確定竹笠客與八豬乃舊相識，關系未必親密，但至少不生疏，於是我開始懷疑博王。

但隨後器丹人宏業找郢王為八豬報仇，其餘器丹人緊隨其後，因郢王事先有所準備，器丹人大敗，只有兩人活下來。宏業去洛陽覆仇時，某收到竹笠客一張短箋，上書‘夜入亥時盡，宵分天未明’，意思是說宏業隨八豬而死，顯然此人向郢王通風報信，告訴郢王宏業要來洛陽行刺他，不然郢王何以提前埋伏？

若是博王所為，豈非博王向郢王通風報信抓捕自己的手下？於理不通！其實典謁迎來送往，出使異國都是常事，所以夫人門下的典謁應該見過八豬，因此八豬才不設防。”

“夜入亥時盡，宵分天未明？”劉夫人念了一遍。

“對，後一句開始我也沒猜到，現在卻已想明白，宵分便是夜半，夜半便是子正。林某表字子正，宵分便是指林某，就是說林景白費力氣，揭不開這些謎團，頗帶有幾分嘲笑挑釁之意。對吧，夫人？”

劉夫人點點頭，道：“有道理，不過竹笠客如何為郢王報信？”

“這很簡單，只需要飛鴿傳書，交給夫人。夫人再派人告訴郢王。數日前，我假冒道士結交杜相公，得知那日有人用弩箭綁了短箋，射在宅門上，就這樣郢王得知了消息。”

劉夫人道：“不錯！你查得還真仔細！”

林景接著道：“我本以為竹笠客只是一人，後來我與無夢真人用計，將竹笠客堵在一段巷子裏，豈料有人在背後偷襲無夢真人，以弩箭射傷無夢真人的腿，林某無暇他顧，才使竹笠客逃走！夫人門下典謁，除林某外，恰有四人。”

“老身希望也能算上你！”劉夫人道。

“以上，林某只排除了博王，奈何卻找不到證據排除均王，所以只得暫且擱置，只因無從下手，便不得不返回洛陽繼續追查郢王。誰料，郢王府又出現了刺客。

這兩位刺客，一男一女，很容易使人想到博王逃走那兩名器丹手下，所以郢王一開始便懷疑，逃走的兩名器丹人前來覆仇，此乃第二次挑撥離間。郢王本來要派人入東都刺殺博王，加以報覆，最終經高人指點忍了下來。”

“這位高人，老身猜測一定是李振。老狐貍，狡猾得很！”

“然而，百密一疏，夫人的計劃還是出現了破綻。據林某所知，那位器丹女子使用的兵刃是彎刀，而郢王卻說那一男一女使用的卻是三尺環首刀。

不久，林某見到白小青在修理一個精美的首飾匣，匣子裏有金釵和胭脂水粉，白小青說乃是大理寺卿所贈，不小心掉了一個螺鈿，所以他要修好再交給夫人。有次林某路過大理寺卿府邸，心血來潮，便決意問問，然大理寺卿卻矢口否認。這就有趣了，白小青為何說謊呢？”

“白某不過隨口一說，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去核實！兵刃，確實是我們的疏忽，那個女子便是白某假扮。首飾匣便是喬裝改扮所用之物，本是夫人的物件，誰料不小心摔在地上，弄掉一個螺鈿。”白小青接過話茬。

“也就是此時，我開始懷疑夫人。不過雖然懷疑，卻還是有很多疑問。竹笠客究竟是誰？按理說夫人的手下就我們幾個典謁，除我之外，餘者都是文吏，只會動筆桿，不會舞刀弄棒，會是誰呢？好在這個謎團，很快便一清二楚。

前幾日，林某與白小青入宮查案，恰巧與袁象先趙巖交手，對方以為白小青也懂武藝，便拋給他一把刀，白小青接刀、持刀的手法非常熟練，絕非普通文吏所為，且林某又發現白小青的手上有許多老繭，此乃習武之人練刀所致，所以那時起我便確定竹笠客一定是夫人門下這幾位典謁。

他們表面上在夫人手下處理文書，實際上卻是夫人陰養的甲士。”

“不錯！”

“夫人陰養甲士，挑撥博王與郢王爭鬥，又勾結邊將楊師厚，目的只有一個，效法武則天，做女皇帝。”

“真難為你了！”劉夫人嘆了一口氣，“你知道這些事我為何沒有告訴你嗎？”

“林某不肯做面首，如此便不值得信任。夫人信不過林某，自然不肯輕易相告。”

“話說得這麽難聽，什麽面首？連老身的床都不肯上，憑什麽告訴你這些機密！這個屋子裏的男人，除你之外，都與老身有男女之好，就你不識擡舉！其實老身一直非常欣賞你，所以才三番五次替你在張繼祚面前說情！

誰料用人之際，你卻溜之大吉！老身警告你，你走了，婕妤可沒走，我肯定會要她好看！”

林景一笑，道：“要是婕妤也離開了呢？”

劉夫人“啪”一拍桌子，怫然作色，橫眉怒目，道：“老身得不到的東西，便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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