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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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前……”

周知意本能地想問他這七年裏有沒有過別人, 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不合適。

時機不對,破壞氣氛。

她可不想成為和好第一天就追問男朋友情史的女朋友,那樣顯得她太小氣。

再說, 萬一真問出什麽, 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介懷。

人類的占有欲總是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強烈。

“算了, 沒什麽。”周知意松開他的手,想起身。

陳宴卻將人按了回去, “沒有。”

他側身, 大半個身子撐在她上方,幾乎將她壓在身下, 右手撐著床單微微拉開距離,小心不碰到她受傷的腿。

“從來沒有過別人。”他又說。

周知意咬了咬唇,嘴角漾出一點笑意, 隨即想到些什麽, 又正色看向他。

既然對方坦蕩,她也要坦誠相對。

周知意正直地清了清嗓子:“我有……過一個。”

陳宴的唇角已經繃得平直,“見過,陸巡。”

周知意訝然:“他告訴你的?”

陳宴沒有說話, 眼底的冷笑已經說明一切。

“嚴格意義上來說, 他的確是我的前男友。”周知意抿了抿唇,“他是丁以南的大學室友,追過我很長一段時間, 後來我就……”

陳宴垂眸, “不用再說了, 我知道了。”

周知意打量著他的神色,“哦。既然你不想聽了,那就……”

“後來呢?”

“啊?”

周知意話音被打斷, 看到男人緊繃著的、略不自然的神情。

她憋住笑,接上之前的話題:“後來我決定試一試。”

“陸巡追了我三年,我和他在一起三天。第三天,我們一起過馬路,他想牽我的手,我躲開了。”

“我發現我還是做不到。”

這些話周知意在心裏藏了很多年,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她唇角輕揚,尾音卻發顫。

“除了你,好像誰都不行。”

陳宴曾在她心裏掀起過一場銘心刻骨的震蕩,無論時間過去多久,只要他一個眼神,一個側影,依然可以在她心裏掀起餘震。

她依然是當年那個因他的一縷燈光,一把雨傘就能淪陷的小女孩。

陳宴喉頭哽咽,心臟像被無數根細密針尖紮過,凜冽刺痛。

嫉妒與悔意翻湧著湮沒他的理智。

即便周知意拒絕了陸巡,他依然不講道理地嫉妒,嫉妒他光明正大守護在她身邊的這些年,可同時,他又一遍遍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真的放手,放他的小朋友獨自難過了這麽多年。

夕陽沈落,華燈初上。

房間漸漸暗了下來,光線影影綽綽。

兩個身影不依不饒地糾纏在一起,周知意微微仰頭,修長脖頸在暗影中拉出流暢的線條。

空氣中浸染暧/昧,聲色旖/旎。

周知意聽到陳宴的聲音,聽到他喑啞著嗓子在她耳邊說“對不起。”

他所觸之處,處處灼熱。

胸口的紋身被細細攆磨,她感受到他的唇齒。

周知意半瞇著眼睛,輕輕咬住下唇。

她手指下意識地去抓陳宴的右手。

“叮咚。”

門鈴聲忽然響起,打破這一室暧昧寧靜。

周知意手指一僵,對上陳宴的視線。

服務員的聲音透過門縫鉆進來,字字清晰:“您好,客房服務,您的晚餐到了。”

“……”

……

周知意一打開房門就看到擺得滿滿當當的餐車,她無奈解釋:“你們是不是送錯了,我沒有點餐。”

“是您的朋友幫您點的。”

周知意:“誰?”

服務生彬彬有禮道:“一位姓黎的先生。”

“……”

等服務生擺好晚餐出去,周知意推開洗手間的門。

陳宴正靠在洗手池邊看手機。

她悄悄朝他腹下瞥一眼,之前的失控已經恢覆如常。

想到抵在身上的某些觸感,她耳尖微微發燙,移開了視線。

“要不要去吃點東西?”周知意問。

陳宴回覆完消息,收起手機:“誰點的餐?”

他的目光看上去挺平靜,好像這只是他隨口問出的一個問題,並不放在心上。

周知意促狹心起:“我前男友。”

“……”

陳宴面色沈了下去。

因為周知意這句“前男友”,陳宴晚餐一口都沒動。

周知意塞了口牛排,臉頰微微鼓起來一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真不吃?”她晃了晃刀叉。

陳宴:“不餓。”

“你……”周知意湊近了些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的臉,“……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陳宴鴉羽般的睫毛低垂,從喉間擠出一聲嗤笑。

周知意聳聳肩,一臉“狗男人口是心非”地轉過頭去。

然而,脖子剛剛扭動,下一秒,她就被男人猝不及防地扣住了下頜。

陳宴不動聲色地瞇了瞇眼睛,一手控著她的下巴,讓她保持著微微仰頭的姿勢,傾身迅速靠了上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無限貼近,他的氣息強勢地將她包裹。

周知意目之所及只有他的眼睛,銳利深邃,暗潮洶湧。

“我是吃醋了,酸得都要冒泡了,不可以嗎?”

“……”

周知意無聲咽了咽口水,懷疑如果沒有修養和禮貌的克制,他可能會毫不猶豫地把面前的食物丟進馬桶裏沖掉。

她坦白:“不逗你了,餐是黎盛點的,和陸巡沒什麽關系。我和陸巡已經把話都說開了。”

陳宴不置可否地看著她。

周知意:“那你……有沒有開心一點?”

陳宴搖頭:“沒。”

唇瓣輕輕蹭過她鼻尖,他表情還是冷,語氣沈緩嚴肅:“讓別的男人給我女朋友點餐,是我的錯。”

周知意心底滲出細細密密的歡喜,僅僅是因為那一丁點幼稚的小心思得到了滿足。

那種真真切切體會到自己被他在意的感覺,是一種名曰如願以償的欣喜。

周知意壓抑著開心,面無表情地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有點酸。”

陳宴垂眼,唇角牽出無奈的弧線,松開她的下巴:“吃吧。”

周知意放下刀叉,拍了拍手:“不想吃牛排了,想吃點別的。”

陳宴:“想吃什麽?”

周知意笑得眉眼舒展,“想讓男朋友帶我去吃關東煮。”

******

兩個人一個手不方便,一個腿不方便,竟然還真的在景區一家便利店找到了關東煮。

周知意選了滿滿一盒,捧著站在店外吃。

夜空澄凈,像碧波萬頃的海,月光似海面薄霧,漸次點綴著幾顆星。

有風吹來,周知意舒服地瞇了瞇眼睛,看向身側男人夜色中的側臉。

“還記不記你第一次請我吃東西也是吃了關東煮?”

陳宴點頭:“嗯。也是晚上,在尚武巷外那條街。”

周知意眼底漫開星星點點的笑意,“我點了十五塊錢的關東煮,你買了一包煙。”

那晚的每一個細節她都清楚記得,卻沒想到他也沒忘。

那晚因為柳思涵打人被抓,他陪她去派出所配合做筆錄,以“哥哥”的名義,冷漠地充當她的監護人。

那晚的小路燈光昏昏,世界安靜地像是只有他們兩個人。清靜,有風,他們像兩個陌生人,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走著,光影描摹著他的側影,他在她身後,偏頭靜靜點燃一支煙。

那是心動的伊始。

……

周知意吃完關東煮,又拉著陳宴去旁邊的小餐館,幫他點了一碗面,看著他吃完。

吃完面,兩人起身出門。

夜色更寂,月光鋪灑了一路。

陳宴看向她:“腿疼不疼?”

周知意搖頭:“只是擦傷,不疼。”

其實走動時傷口皮膚被牽扯到,並不是毫無感覺,只是那點疼痛在眼下這種情境中並不算什麽。

陳宴將信將疑地看著她,沈默片刻,忽而走到她身前,蹲下了身。

周知意腳步一頓。

“上來。”陳宴轉頭道:“背你回去。”

周知意抿了抿唇,沒忍住笑意。

她朝他走近幾步,卻忽然停下彎腰的動作:“你的手……”

“算了,”她嘆口氣:“你可能不行。”

“……”

空氣凝滯幾秒,連風都悄然停滯。

陳宴回眸睨她,嗓音都涼了幾分。

“周知意,你說誰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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