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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即使生氣還是很帥的江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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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樊將人狠狠地從水裏撈出來,飛起的水珠折射出凜冽的光,只要一想到假如不是自己恰好聽到吠聲匆匆趕來,不是恰好在他沈入水之前把人拽住,待會兒要面對就不知道會是怎樣冰冷的屍身。

他卻不知若不是他出來了,衛瑉也不會過來尋他,也不會正好遇見落水的小孩。

小孩已經被托上岸——即使當時衛瑉浸在水中顫抖著爬不上來也沒忘記先將孩子救起。

村裏的大人大多都去鎮上了,剩下些也窩在家裏幹農活,有機靈的孩子跑去叫父母,此時他們才急急忙忙地跑來。

江樊卻顧不得其他,拽了衛瑉丟在一旁的衣服緊緊裹到他身上。衛瑉打著顫,臉色青白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頭發衣服濕漉漉地貼著,此時他甚至連袍子的一角都捏不穩,只是下意識的抱住身體,衛瑉顫巍巍地擡頭張了張涼白的唇似乎想說點什麽卻連這麽點力氣都丟了。

落水小孩的母親哭著上來道謝,那孩子已經醒了吐了水出來後除了冷也沒什麽大事,反倒衛瑉後來在水裏泡僵了四肢,幾乎要凍暈了。旁事江樊一概不理,背對著蹲下身將衛瑉手臂拉過圈住自己脖子一把將人背起,快步往家走。

衛瑉衣服是濕的,緊緊貼在身上還能滴水,二人胸口貼著背脊,不一會兒江樊後背衣服也濕了一片。衛瑉冰涼的手搭在江樊肩上透著寒氣,他想挺直了身體莫讓江樊受寒卻叫江樊發現了,被冷聲斥責。

江樊感覺到衛瑉在顫抖於是越走越快,只是身上背著個人,竟在大冷天裏額頭生生出了一層薄汗。若衛瑉看見他黑如夜的臉色只怕會擡不起頭,江樊此時心底就像一團打結的繡線淩亂的很,一會兒想起從前弟弟落水的樣子,一會又想到衛瑉落水的模樣,又氣又疼,惱他拿性命開玩笑,不知天高地厚。

肩窩裏枕著個重重的腦袋,像是衛瑉覺得累了撐不住了於是直接靠在自己身上,嘴唇貼著那一小寸皮膚癢癢的,身後傳來細弱的聲音,江樊聽不真切。

過了一會兒又聽見衛瑉說:“江、江大哥……我又……添麻煩了……”

冷的連話都說不出。

江樊硬邦邦地道:“閉嘴。”

進屋時直接用腳開的門,紫鸚和蘭芝錯愕地湊過來直呼發生了什麽。江樊將人放到床上,不用她們伺候將人命去燒水,兩位姑娘對視一眼不敢直面他顯而易見的怒氣,弱弱退下了。

少年還縮成一團,腳上鞋都不見了,方才焦急沒替他撿上,此時也顧不得別的,直接去脫他衣服。袍子只是隨意披著,一拉就被丟到一邊,脫底衣時衛瑉卻躲來躲去拽著領口不肯配合,江樊強忍怒氣直接指著他狠狠地說:“別惹我生氣,放手!”

說罷將人扒的精光,扯了幹凈布巾將他身上的水擦幹,隨後拉過厚被把人攏的嚴嚴實實。匆匆一瞥就見少年單薄身軀上已經凍成青白,關節處漸漸變成異樣的紅。那是凍傷的痕跡。

見人面色不善,衛瑉才縮起脖子將臉埋進被子裏,好冷啊,都沒了知覺。他想向江樊道歉,可又覺得自己沒做錯,為何道歉,衛瑉這麽想著又挺了挺背脊,擡頭一看江樊濕透的衣服,又靜靜地低下頭。

江樊此時面上已經鎮定下,他先給自己換了衣服,關櫃門時略重的聲音表明他不像表面那麽平靜。

門被輕輕敲開,兩位姑娘一位端著熱水一位捧著炭盆進來。紫鸚將熱水放到床榻邊,又上前去替江樊將衣領理好,蘭芝將炭盆全搬近床邊,暖哄熱氣襲來,衛瑉輕聲道了謝。

童柯不知去哪野了,衛瑉家門口鎖著,江樊這兒一時找不到沒穿過的衣服,只好讓衛瑉繼續光著。

蘭芝擰了帕子想替衛瑉先擦擦身體,孰料衛瑉大驚連連道不用。他房裏還沒有過丫鬟,突然要讓個姑娘家看自己身體,衛瑉是說什麽也不肯,江樊不知他鬧什麽毛病,此時喝道:“磨蹭什麽,別冷著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吧。”衛瑉猶豫道,想接過帕子被蘭芝躲了去,蘭芝柔聲道:“衛公子別為難咱們了,塊讓婢子給你擦擦,不然水要涼了。”

“還是,不用了……”衛瑉還是不願,猛地打了個大噴嚏,卻不知徹底惹惱了江樊。

“你自己不愛惜身體,我也不願管你。蘭芝,隨他去。”江樊氣急了,越發淡漠,嘴角繃直著,眉眼也是冷冷的,滲人的很。

我怎麽了?

衛瑉心裏委屈:“我不過是不願見死不救,怎麽成了我的不是了。”

江樊冷笑:“你自己身體是自己清楚,前不久病好了就不長記性,大冷天也敢往河裏跳,你是膽子大,不怕。我是白替你操心。”

紫鸚和蘭芝都在一旁,雖低頭垂首裝作不知,可肯定什麽都聽進去了,尤其蘭芝就在面前,說什麽做什麽都不自在。

衛瑉越發難受,他是鬧別扭,平時江樊對他那麽好現在突然生氣了,還當著別人的面訓他,他就委屈,覺得丟人。偏偏江樊也不給說話的機會,一張嘴就讓自己閉嘴的。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害怕,他也知道自己莽撞,想認錯,偏偏屋裏多了兩個人,這叫他怎麽說的出口。

江樊看他這樣只覺得頭疼,心一橫都想把他丟出門去省得受氣。

“少爺……”蘭芝猶猶豫豫站起來。

江樊冷臉擺手,示意她們出去。

想想還是翻出一套略新的中衣,放到裹成一團的被子旁邊。

江樊:“先穿上,別冷著。”

兩位姑娘出去了,衛瑉也不羞了,撿了中衣背過身去窸窸窣窣地穿上,江樊不看他,坐到床沿上,將銅盆擺到架子上,手指探入水中,不算燙了。

衛瑉換上衣服又裹起被子小心翼翼湊過去,他拿捏不準江樊的情緒,苦惱的很。

江樊將擰幹的帕子遞給他:“擦擦臉。”

衛瑉立馬接過來,屋子裏其實已經暖了,用帕子擦了擦臉後感覺兩頰癢癢的不由的去蹭,撓了一會兒被抓住了腕子,衛瑉擡頭看見江樊放大的臉,楞楞的舉著手,江樊的眼珠子漆亮,倒映出衛瑉傻傻的樣子。

溫熱的指腹擦過臉頰那寸皮膚,燙的。

江樊皺眉:“凍傷了,別碰。”說話時離得太近,彼此氣息交融,衛瑉嗅到淡淡的清茶香味。

原來江樊的瞳仁顏色很淺。

衛瑉呆呆應著,直到感覺到臉頰上感覺到濕涼的觸感,才猛然驚醒。

“江大哥……”

江樊發出一聲鼻音,仔細將他替藥膏擦好,嘴巴緊緊抿著,還是不虞的樣子。

“你,還在生氣嗎?”衛瑉湊近了,小聲地問。

少年眼睛濕濕的,紅紅的,兩頰軟肉粉粉的,沒舍得再說他,江樊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沒生氣。你睡一下吧。”手掌摸摸他的額頭,“好像有些發熱。”

衛瑉還想說些什麽,又是一個噴嚏。

江樊強力按著他肩膀令他躺好,換了一床幹燥的被子替他蓋的嚴嚴實實。衛瑉不死心,掙紮了一下,被狠狠彈了腦門,他覺得現在認錯好像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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