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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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瑉不是姑娘,沒有什麽首飾,就算有,也早在出府前全被收了。唯一值錢的除了身上的平安鎖,就只有束發的發冠——只是銀的。那時還在守孝,一切都是單調的淺色。

衛瑉讓童柯拿去鎮上的店鋪當了,拿回一些銀子,再交了租金,又不剩多少了。

真是夠落魄,好在有童柯這麽個衷心的肯跟著,否則衛瑉必然拉不下臉走進當鋪,就算進去了也指不定被騙得狠。

童柯找了些活回來幹,他不想離衛瑉太久,他知道公子很難過,單純地怕他會做傻事,其實他的公子比他想象中的堅強一些——鎮上有人收竹筐,村子的姑婆都會自己編好了竹筐然後一次拿去賣,賺的不多,十個竹筐也就幾個銅板,卻聊勝於無。

童柯搬了板凳坐在門口,一邊放了很多的竹條,他拿布鋪在腿上,專心致志地編,並沒有註意到衛瑉一直在看他,偶爾童柯回頭,衛瑉又會漫不經心地將視線回到書本上。

童柯聰明,越編越快,也編的比第一個好看多了,直到衛瑉提醒他,他才想起來該去做飯了。

童柯放下手裏編了一半的筐,將板凳收好,又來收拾地上的東西,衛瑉阻止他,說:“待會兒再收拾吧。”又說:“我餓了。”

衛瑉靜靜看著童柯走進庖房,沈思一會,隨後放下書,蹲在童柯剛剛坐的位置邊上,拿起那個竹筐,回想剛剛童柯編織時的動作,捏著竹條的一邊插進竹筐的縫隙,然後開始繞起來,但這哪是看一看就學的會的,沒一下竹條就卡住了,拉不動推不進。

衛瑉咬著唇,手指用力抽了抽,也沒能讓竹條移動絲毫,他不想童柯出來看見,於是用力一抽,竹條出來了,他的手指也劃開了口子。

童柯從庖房出來打算收拾東西時發現那個編了一半的竹筐好像有些變形,他想了想,問道:“公子,剛才有人來過嗎?”

衛瑉沈默了一下,說:“不知道。”

不知道?怎麽能不知道呢?童柯百思不得其解,奇怪的很。

坐在桌旁的衛瑉回頭看了一眼,見他回去庖房,這才伸出手指用嘴含了一下。

……好痛。

午飯吃的還是面,蕎麥做的面,衛瑉不喜歡吃,但他還是努力多吃幾口,他真的餓了,自從到了這兒就沒吃多少東西。

童柯這個偏心眼的一直吃的不少,他不是不難過,但他對衛相的印象太少,只記得是個嚴肅的人,對公子很好,遠不如衛瑉和他來的親近。

童柯父親是衛府的管家,借著父親的關系他進了衛府幹活。他五歲就跟在衛瑉身邊,衛瑉比他虛長兩歲,一直對他很好,讀書時他站在一讓,衛瑉還會教他識字——他爹沒空,很少管他。但是他爹也不在了,衛相出事時他爹也殉主了,童柯一直覺得自己爹不是個好爹,可是現在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小村子想起來,還是有些難過。

衛瑉註意到他捧著碗低著頭一動不動的,問道:“怎麽了?”

童柯可憐巴巴憋著嘴,說:“我想我爹了。”

衛瑉一楞,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說:“我也想阿爹……還想念大哥,二哥……還有娘親。”

童柯傷心著,也不忘安慰他家公子,見衛瑉一副郁郁的表情,湊到他身邊捏著他的衣袖:“公子,不哭。”

衛瑉沒哭,拿出手帕遞給哭的難過的童柯。

傷心夠了,日子還是該過的,童柯搬出大盆將昨天換下的衣服放進去洗,好在井水不算太冰,衛瑉也是坐在一旁看,等童柯都洗好了,他上來幫他把衣服晾起來。

這是個簡單的活兒,衛瑉自己一個人攬下了,他看見對面屋子的那扇窗戶開著,卻沒看到有人。衛瑉心想那天這兒似乎有個人,叫什麽……江樊?

衛瑉晾好衣服,搓了搓冰涼的雙手,回到屋裏,默默註意著隔壁屋子的動靜,偶爾出來看看,也沒看見有人。後來再出來發現窗戶關上了,衛瑉有些可惜。

托江樊的忙,昨晚還算舒坦,即使還是睜眼見日出,但至少少了蟲子的幹擾,不想去拜訪,只想遠遠道聲謝。

今天是沒有機會的,衛瑉站了一會,默默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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