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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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瑉回屋發現童柯不見了,聽見庖房有聲,想了想,轉身去了庖房,果然,童柯蹲在竈前正往裏塞著木柴,竈上擺著一個大鍋,蓋子邊緣冒出白白的水汽。

童柯見衛瑉進來了,連忙站起來拍了拍手說:“公子怎麽進來了,這兒臟,您到外面等吧。”

衛瑉往後退了一步站到門外,問道:“你在做什麽?”

“燒水呀。”童柯揭開鍋蓋,發現水開了,便去將竈裏的柴揀出來,“今兒天氣好,也不冷,正好可以沐浴呀。”

衛瑉呆了呆,哦的一聲。

童柯用木瓢舀水進桶裏,然後將桶提到後院搭起來的一個小棚裏,這兒比不起衛公府,只用了幾個木板搭起個棚,頂上蓋些幹草,裏面擺個小凳和個架子,好在並不潮濕,看起來還算幹凈。

只是衛瑉覺得難以適應,看那些木板間都是細小縫隙,光天化日下脫衣沐浴,還是在院子裏,實在是……實在是羞人!

然而他覺得身上很臟,老房子到處都是灰塵,即使此時天氣寒涼,也偶爾會出汗。

童柯替衛瑉脫了袍子,然後拿出去放進桶裏,接著蹲在板門外——守門。

衛瑉卻沒立刻脫衣服,而是默默從那縫往外瞅了瞅,似乎也沒能看見什麽,這才解開衣帶,將底衣脫了疊好放在一旁。

白皙的身體還處於發育中的少年狀態,因為抽條的太快,瘦瘦的,肋骨分明,彎腰時背脊上兩片蝴蝶骨十分明顯。

衛瑉解開發繩,紮的整整齊齊的頭發散下來落在臉側,看起來就像個小姑娘。

……

童柯蹲在外面,等了挺久,一邊聽裏面的水聲一邊無聊地拿木棍在地上劃拉,寫出歪歪扭扭的“童柯”二字,這是公子教他的。

又等了好一會兒,衛瑉才出來,臉頰熏得紅通通,頭發還濕濕的滴著水珠,身上新換的衣服都有些透了,衛瑉回房裏用布裹著頭發,童柯拿新袍子給他披著,然後輕輕地用布去擦衛瑉濕濕的頭發,直到頭發不再滴水,他才將濕布放到一邊。

整個人都是懶懶的,衛瑉靠在床頭邊上,盤起腿,難得有些犯困,他是有午睡的習慣的,只是到了這兒就沒有了。童柯也去洗身子了,衛瑉一個人呆著,屋子安靜的很,屋外的天空漸漸變成橙色,他覺得眼皮子開始變重了。

外面傳來談話的聲音,似乎是童柯還有一位姑娘,偶爾傳來村民挑著擔子走過時重重的腳步聲,秋蟬鳴叫,稀稀拉拉的,還有帶著木柴燃燒香味的微風,溫柔地拂過少年的臉頰。

衛瑉側躺下,漸漸合上眼睛,眼前景物變得模糊,聲音也聽不真切了,他有些困。

這一睡就將前幾日落下的睡全了,童柯來叫過他一次,還以為生病了,結果才發現是睡著了。讓他起來吃飯,衛瑉也不肯起來。

半夜屋外下雨了,滴滴答答打在窗上,少年蜷縮著卷在薄被子裏,眉頭皺著,嘴巴微微撅起,並不是很安穩。

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衛瑉就醒了,睡太久,頭暈乎乎的像喝醉了一樣,他呆坐了一會兒,自己起來穿好衣服穿好鞋,透過窗戶發現外面似乎沒有光,輕輕拉開房門。

果然,童柯還睡著。

沒有多餘的房間,童柯一直睡在外面的小床板上。衛瑉見他睡得冷,於是回房拿了薄被出來幫他蓋上。

推開大門,看見天還是灰的,剛下過雨的地面濕漉漉一片,落葉混著泥土,一踩一個腳印。

衛瑉毫無目的晃了一圈,發現自己不會燒水,於是用存在缸裏的井水洗漱一番,冷的臉都紅了,直打哆嗦。

天還早,就連幹活的村民也沒幾個起來的,衛瑉拉了拉衣領,覺得冷,往回走正到門口,突然聽見隔壁屋子傳來關門的聲音,砰的一聲顯得格外響亮。

衛瑉停下來,回頭一看,便見到年輕的男子穿著利落的衣袍正從院前經過。

江樊也看到他了,見少年靜靜看著自己,一時也沒說話,詭異的一陣沈默後,還是江樊先開口了,聲音帶著笑意:“小公子早啊。”

衛瑉點頭,隨後開口:“江公子早……”聲音沙啞,少年立馬閉緊嘴,嘴唇抿的緊緊的。

江樊笑了笑,說:“昨晚睡得還舒服嗎?”

衛瑉暗暗清了清嗓子,答道:“挺好的。”又怕對方聽不清,往前走了兩步——小院子不大,兩步就將彼此的距離拉近了些,他又重覆了一遍。

衛瑉註意到對方手上拿著根和人差不多高的用布條包起來的東西,有些疑惑。

江樊直到他在看,也沒解釋,只說:“鍛煉身體。”

衛小公子可沒這習慣,哦了一聲訥訥地沒接話,他搜刮了一遍也沒再說出一個字,覺得不適應,想回去了…

清晨的風還帶著涼意,衛瑉穿的少,下意識捏了衣領,江樊見了便讓他回去:“外面涼,進屋吧。”

“嗯。”衛瑉走了兩步又想起自己還有話沒說,回頭看江樊還站在那兒,他小聲地說:“那天,多謝你的香。”

也不知江樊聽沒聽清,他只是勾起一邊嘴角,擺擺手:“回屋吧。”

衛瑉發現他有虎牙,笑起來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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