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窘迫

關燈
童柯正在收拾自己的小包袱,他蹲在地上,偶爾搓搓剛剛濕過冷水而發紅的手。衛瑉拿了一本書坐在板凳上,借著從窗縫中透進來的微弱的光看書,童柯見了,便想替他把窗戶打開。

“不開。”衛瑉直接將他攔下來,童柯不解,也只好回去收拾他不多的東西。

衛瑉不願開窗,窗戶外面是小巷,他不想有人經過時能看到屋子裏。

“公子,待會兒咱們出去走走吧,這小村子風景挺不錯的,和我老家一樣漂亮,就是比咱們那兒好一些。”童柯說。

“……不去。”衛瑉搖頭,他手上這本書是本雜詩,從衛公府帶出來的,上面還有從前做的批註,衛瑉從頭細細看著,看到好的地方,下意識往手邊一捏,卻捏了個空。

他楞了楞。隨後垂下眼,將手掌慢慢握緊了,過了一會兒,又伸出手指在桌上描畫。

不過一晚就又布上一層灰的桌面上寫出一個個字,疊在一起,看不清字形。

“公子……”童柯走過來,面帶難色。

他伸出手,手裏的荷包空蕩蕩,輕的很,翻出來只有幾塊碎銀。

衛瑉沈默了。

“待會兒……待會兒房主要來收租了,咱們,咱們怎麽辦?”童柯苦著臉,很是不安。

“……總會有辦法的。”衛瑉輕聲說。

都道說什麽怕什麽,說什麽來什麽。

話音剛落,屋子的房主就找上門來,大掌一伸就是一副討錢的嘴臉。

“就這麽點?”房主不滿地點了點荷包裏成色不好的碎銀,“當初說好的一次性交三個月房租,你們也答應了,我才租給你們的,現在是想抵賴嗎?”

衛瑉說:“實在對不住,可因為某些緣故,我正是囊中羞澀,我——”

“別說啦,你是想要抵賴吧?”那房東立即板起臉,“是你們說的沒有多少錢,我才給你們找的這兒,也算是舒服寬敞吧。看你穿的光鮮亮麗,偏偏是一分錢也沒有的窮鬼,不說你是個有錢的少爺嗎?倒是有錢去哪兒了?!”

房主的大嗓門令不少經過的村民頻頻回頭,衛瑉尷尬極了,右手食指中指輕輕揩著,上面粘的灰被搓成小小的塵掉下來。

童柯站在他身後,比衛瑉矮上一個頭,此時仰起脖子無措地看著他的公子。

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指著說話。錢財對衛小公子來說都是不缺的物品,哥哥疼著,父親愛著,有什麽是他衛瑉沒有的……

可偏偏現在卻得為了這一片遮風的瓦忍耐住脾性,分明氣的發抖了,偏偏得擺出好態度來。衛瑉略微吸了口氣,說:“我並沒有賴賬的意思,只是請你多寬限幾天,等我們想到辦法了……再把租金一並交上。”

房主看了看衛瑉,又看了看他身後縮著脖子的童柯,見都是兩個小孩,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好答應下來並說過兩天再來收剩餘的錢。

那房主一走,童柯立馬跳出來沖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然後緊跟在衛瑉身邊問:“公子,那人好過分,這分明又小又窄的,哪能收我們那麽貴的租金。公子,咱們怎麽辦啊?

咱們哪兒還有錢去給他?早知道當初就從府裏抱個花瓶出來也是好的……”

衛瑉沒有回童柯,他只是靜靜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年輕姑娘,他也是剛剛才見到有這麽個人。衛瑉不知道她是來做什麽的,也不知道她都聽了多少,是不是也在嘲笑著自己。

紫鸚笑著走近來,先同一旁的童柯點個頭,隨後向衛瑉說道:“小公子安好,我是隔壁的紫鸚,昨日來的匆忙沒能和您道個安好,今日算是補上了。這是我家少爺讓我給您松來的香。”紫鸚將手裏的小木匣遞過去,“這靠山的地方蚊蟲都多,屋子許久沒人住了,那蟲子更是放肆,用這香熏一熏會好的多。”童柯看向衛瑉,見他點頭這才上去接過來。

衛瑉這時也彎起嘴角露出個很淺的微笑:“多謝紫鸚姑娘了,只是不知你家公子是何名?改日我也好上門道謝。”

紫鸚回道:“我家少爺名江樊。小公子不必太過客氣,都是鄰裏,互相照看都是應該的。”

衛瑉並無多少感激,只是回道:“那勞煩您替我謝過江公子。”

紫鸚應下了,隨後說還有事要忙便先回去了。

童柯笑嘻嘻地抱著香盒,說:“公子,今晚把香點上這樣您就可以睡舒服些啦。”

衛瑉沈默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矮石墻擋不住別人的眼光,經過的村民們都好奇的頻頻回頭,盯著著與眾不同的少年,與身旁的人竊語。

衛瑉挺直了背脊,頭也不回地進了屋子,甚至用力關上了一邊的門。

瞬間屋子裏又暗了不少。

“公子……公子您怎麽了?”童柯湊上去,見他不像高興的樣子,擔心地問道。

“我無事……”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發悶。

童柯替他順著背,又將衛瑉腰上的香囊拿起來放在他鼻子下,衛瑉的臉色這才好多了。

“公子……”

“公子咱們怎麽辦啊……”童柯問道。

衛瑉也不知如何是好,手指用力捏著小香囊,他只有幾件衣服,還有一些書,身上實在沒有值錢的東西了,除了一樣。

衛瑉捏開衣領,拎著脖子上掛著的金鏈子提起來,鏈子上掛的是個金包玉的長命鎖,長命鎖用祥雲雕的勾邊,底下刻著三條錦鯉,錦鯉嘴裏還掛著金鈴鐺,看起來精致可愛。

眼底浮起了懷念的柔意,衛瑉撥動著底下的小鈴鐺,用手指順著金邊的紋路摩挲,說:“實在不行,便當了吧。”

童柯見了,連忙將他手掌捂住,將長命鎖扣在掌心下,大聲說:“那怎麽行!這是公子您的貼身物件,是老爺給您的,您那麽喜歡,怎麽能當?!”

“那,又能如何呢?”

衛瑉張了張嘴,眼眶頓時紅了。

ps.

(???.?)忠犬童柯。

然而江樊是攻江樊是攻江樊是攻,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