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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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水雲這一聲聲音並不大,加上亂七八糟的喝彩聲一般人根本聽不清,除了周圍坐著的幾個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根本沒引起別人的註意。

穆水雲也知道自己莽撞了,掩飾般的端起有些放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這種話傳出去也好。

如果那個天下第一劍謝箏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聽了這種話,不是正好?

一輩子都別想找到他了。

周圍的人只當見了個帶著幃帽看不見臉的奇怪之人,打量兩眼又站過頭去聽說書人說書了。

這種亂七八糟與事實相悖的言論傳就傳吧,但是他怕忍不住像今天這樣發脾氣,穆水雲暗暗下決心,明天還是不要過來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說書人今天已經結束了,聚集的人群漸漸散去。

穆水雲站起身,準備找個別的地方打發時間。剛一轉身,耳畔就響起了一個溫潤的聲音,“這位兄臺,請留步。”

穆水雲扭頭去看,只見一白衣公子腰懸佩劍,沖著他點了點頭。

盡管隔著薄紗,但還是模糊可辨男人的面容。

草!好帥啊……

穆水雲看著這張臉,自覺地停下了腳步,“請問這位兄臺,是在叫我嗎?”

“是。”謝箏點點頭。

面前的人帶著幃帽,薄紗擋住了面容,只能大概判斷出是個年輕的男人,身材纖長,穿著一墨色長袍,沒什麽裝飾。說話氣息勻稱,步伐穩健,看得出是個練家子。

“這位兄臺,此處人多,可否借一步說話。”謝箏開口邀請。

“可以可以。”穆水雲看著面前的人直接就答應了,“我們可以去包間裏面,慢慢詳談。”

還可以摘了帽子,讓我好好看看那張臉……

“那就請吧。”

春茗樓人已經散去九成,兩人之間進了一間包廂。

穆水雲剛擡起手,準備摘下幃帽,就聽見男人問道:“剛才在外面聽到兄臺對說書人的說法有所反駁,敢問兄臺是見過魔教教主嗎?”

穆水雲擡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來,平靜的說:“什麽魔教教主?”

謝箏還以為對面的男人沒聽懂他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剛才說書人說那位姑娘因為看到魔教教主而嚇暈過去,這位兄臺脫口而出一句‘胡說’,可是有根據的?”

穆水雲沒說話,打量了一下包廂,沒有窗戶。而唯一的出口——門,恰巧在男人的身後。

這個地方不利於發揮他的長處。

他輕功不錯。

穆水雲決定先探探對方底細,“那只是我隨口胡言的!這位兄臺為什麽好奇這件事情?”

謝箏不動聲色的打量他,總覺得這個帶著幃帽的男人有所保留,便也不動聲色的回答他:“我也只是有些好奇罷了,江湖人士,多多少少都對魔教有些好奇吧。”

穆水雲一聽,又看到男人腰間的佩劍,明白了這人大概是某門派的人吧,張嘴就開始胡編,“確實,我們這些江湖人士確實對魔教有些好奇。我剛才只是隨口一說,上一次我聽那個說書人說的還是那個魔教教主是個光頭,這次就成了禿頂,情緒太激動就說出口了,這位兄臺可千萬不要在意。”

謝箏半信半疑的點點頭,“實在是打擾了。”

“沒事沒事,江湖人士是一家嘛!”穆水雲說著就往門口挪。

好不容易挪到了門口,扔下一句,“這位兄臺,有緣再會。”就匆匆離去。

謝箏看著那人因為走的太急而揚起的衣角,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穆水雲出了春茗樓,見沒人追出來又暗暗松了口氣。只是碰巧遇到了一個正派人士,不算什麽大事,他有些過於警惕了。

穆水雲放松心情,先去醉仙樓吃了一頓好的壓壓驚,然後才慢慢悠悠的往客棧走。

前腳剛踏進客棧的大門,就收了回來。

那個大廳裏坐著喝茶的人就是那個正派人士!

怎麽找到這裏了?

穆水雲擡腳進了客棧,“這位兄臺,可真是有緣啊。”

謝箏看著來人,點了點頭:“確實,兄臺也住這裏嗎?”

“原來我們住同一間客棧啊!那多聊幾句也不怕天色晚了。”穆水雲心思一動,笑著說。

“請坐。”謝箏腳下微微發力,把旁邊的凳子踢開了一段,剛好容下一個人坐著。

穆水雲坐下來,“兄臺怎樣稱呼?哪個門派的?”

謝箏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顯眼,便換了個身份,“華山派,李箏。”

“原來是華山派的李兄,失敬失敬。”穆水雲打量了兩眼,華山派也是用劍的,應該沒有騙人。

“你和師父一樣叫我小雲就好了,我沒有門派,就一個師父。”穆水雲臉不紅氣不喘的說。

其實他也不算騙人。

義父也是他師父,一直都叫他小雲。他也確實沒有門派,因為魔教不是江湖上承認的門派。

“敢問小雲兄臺到平城是做什麽呢?”

“江湖人……天大地大四海為家,師父去年駕鶴西去了,我孤身一人四處飄蕩。”穆水雲似乎是說到了傷心事,轉移了話題,“李兄你呢?怎麽從華山派到平城了?”

“這……師父讓我自己下山歷練。”謝箏編了一句。

“敢問李兄,你可認識謝箏?”穆水雲似乎是與他閑聊。

“兩年前的武林大會你沒有參加?”謝箏疑惑的問。

兩年前的大會江湖上的人,不論門派大小武功高低,似乎都去了。

穆水雲心思彎彎繞繞,華山派可是個大門派,武林大會肯定是去了,他根本沒去過武林大會,要是不小心說漏了嘴……

“沒有……兩年前我身受重傷,錯過了機會。”說完穆水雲低下了頭,“兩年前的傷到現在也沒有好……”

這種正派人士最見不得弱小了,他就裝一裝……

謝箏想起見到此人的樣子,步態穩健,不像是身受重傷,但江湖上的奇聞異事格外的多,也有可能是他從來沒見過的……

“額……小……小雲兄臺,你不必難過……”

“那李兄可以告訴我天下第一劍謝箏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嗎?”穆水雲垂著頭,幃帽擋住了他的臉頰,看不清表情,但謝箏隱隱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來了一番難以言說的好奇和期待。

“這……”謝箏沈默了……

哪有自己誇自己的?

“小雲兄臺,你為什麽這麽好奇啊?”謝箏不答反問。

“江湖人都說謝箏是天下第一劍,又長得十分英俊瀟灑,我十分好奇。不過李兄……你也長得風流俊逸……可與那天下第一劍比得?”穆水雲在心裏誇了自己一句。

這馬屁拍的到位!

“這……”自己怎麽和自己比?謝箏心裏無奈,但是面上不動聲色,“差不多吧……”

穆水雲點點頭。

江湖上的正派人士一般都很正派,不會說謊,看來這個謝箏果真長得挺不錯的。

穆水雲心滿意足的套出了對方的身份,又知道了謝箏的信息,不再多說,隨意寒暄兩句就回了房間。

謝箏看著那道纖長的身影上了樓,轉身進了自己隔壁的房間。他心中略有懷疑,但這位小雲格外坦蕩,便下定決心在平城多待幾日,多探聽些消息,順便再與這位小雲交流一番。

穆水雲進了房間就開始收拾包袱,他雖然隱瞞身份騙過了那個李箏,但萬一相處久了說漏了嘴怎麽辦?反正平城他也玩夠了,不如先走一步。

第二天清晨,謝箏剛一下樓就看見穆水雲背著包袱正在和小二說話。

“小雲兄?你這是……”謝箏疑惑的問。

穆水雲看見來人,心裏暗罵一聲:你都不睡懶覺的嗎?!這才幾更天啊!!天還沒亮呢!!

他昨天才說他四處飄蕩,今天清晨就離開,這不是十分可疑嗎?

穆水雲笑著說,“我打算去郊外轉一轉,踏個青,李兄想要一起嗎?”

小二疑惑的開口,“客官,剛才你不是說……唔……”你要退房了嗎?

後面的話還沒開口,穆水雲就伸手捂住了小二的嘴,轉頭沖著謝箏說,“李兄,一起嗎?”

謝箏疑惑,不知道穆水雲到底是什麽意思,點了點頭,“好,等我一下。”

“那我先到外面馬車上等你。”

穆水雲又轉頭沖著小二說:“去把我的馬車遷到門口去。”

小二看著這個一言不合捂住自己嘴的男人,幽怨的看了一眼又不敢說什麽,最後一言不發的去了後院。

穆水雲起了個大早本就沒睡好,這會兒看著還沒亮的天色覺得自己就是個傻逼。他坐在窄小的馬車上,靠著馬車壁閉目養神。

不一會兒,謝箏就出來了。身上除了帶著他的佩劍,什麽都沒帶。

“不是要去踏青?為什麽還要駕馬車?”謝箏問。

當然是因為我懶啊……

穆水雲在心裏回覆了一句,但嘴上還是有些低落的說,“我身上的傷讓我不能走太遠的路……但我又想去郊外踏青……”

謝箏還是疑惑,到底是什麽病,能讓人無法走遠路?但表面上的禮節還是要有的,“沒事……駕車去也不錯。”

穆水雲坐在馬車前,挪了挪,給謝箏騰出來一小片地方,“李兄,你坐。”

謝箏看著巴掌大的一片地方,實在不想和他擠,笑著說,“不用了……”

“李兄,對不起,我的馬車太小了……你坐馬車裏面吧,我來駕車。”穆水雲略帶歉意的說。

謝箏:“……”

他不是不懂禮節的人,怎麽能坐了別人的馬車還讓對方駕車,自己坐在裏面享受?但是他也不能心甘情願的給人家當車夫……

謝箏咬了咬牙,做了上去。

巴掌大的一片地方。謝箏一坐上去,兩個人就挨得格外的近。

肩膀抵著肩膀,大腿貼著大腿,他的左臂貼著穆水雲握著韁繩的右臂。穆水雲甩了一下韁繩,謝箏突然有些不自然的僵了一下身子。

穆水雲倒是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感覺,幃帽下的面容似乎是笑了一下,沖著謝箏說,“李兄,我們出發了。”

“嗯。”

看著謝箏端坐的身影,穆水雲心裏暗暗笑道,這些正派人士一點意思都沒有,不就是坐得近些罷了,老古板!

作者有話要說: 幃帽,就是那種武俠劇裏經常出現的草帽下面圍塊紗,擋臉的那種帽子。

這個文又短小,節奏又快,一章認識,兩章相遇,三章肢體接觸,四章,五章……就同床共枕了。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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