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多，就會早已經散場，關系好的員工還想著續一攤，三五成群的去了附近的KTV，程亦揚站在酒店門口等著司機過來接。

“程先生。”一個輕柔的聲音叫他。

程亦揚回頭，是林悅安，她怎麽會來跟自己說話，不應該去找席雙璟嗎？別以為他不知道，林悅安暗戀席雙璟的事，還是他先看出來的。

“程先生，你們——你們還在一起嗎？”林悅安看起來有些緊張和不確定，她看了程亦揚一眼，但又不敢跟他對視太久，立刻又垂下了頭。

“什麽意思？”程亦揚搞不懂她的想法，什麽在一起。

“我知道你們是情侶，不過——不過好像分開了很長時間，但你們現在好像又在一起了，所以我想——我想知道你們好不好？”

程亦揚越發疑惑，他不奇怪林悅安怎麽知道他們曾經是情侶，好歹他們也當過情敵，猜出對方的想法很正常，只是現在怎麽樣，管她什麽事，她想繼續追席雙璟嗎？

“我們倆挺好的。”比你好。程亦揚懶得理她，回答很敷衍。

林悅安似乎松了口氣，點點頭。

“那就好，希望你們能幸福，珍惜眼前人，永遠都不要分開。”

？

誰能告訴程亦揚，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林悅安好好的為什麽要祝福他們倆。

他還想問下去，就見林悅安已經轉身走開了，林靜安的車開過來了。

算了，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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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雙璟正式以市場部總經理的身份入駐領鋒總部，他待人溫和有禮，從來不擺領導架子，說話時永遠精準到位，讓人如沐春風，和程亦揚的黑臉比起來，真的是萬裏挑一的好領導。

才怪！

正式開工一個月，領鋒上下員工充分體會到了什麽叫笑面虎，什麽叫綿裏藏針，什麽叫英俊的男人微笑蜜裏裹著刀，領鋒海外能在短短八年間從默默無聞發展到業內王牌真的不是靠運氣，是在席雙璟的壓迫下，所有員工苦哈哈賣命換回來的成果。

席雙璟是從市場部底層銷售做起的，習慣了每天高效工作，1小時能完成的事情絕不會給你多留半分鐘，從他上任起，整個公司就陷入了緊張的競爭氛圍中。

程亦揚是個風格老派的老板，喜歡開會聽人做匯報，公司動向出了問題就恩威並施，一邊對做錯事的人冷嘲熱諷罰績效扣工資，一邊假笑著為大家畫大餅勾勒美好藍圖。

以往員工不願意參加這種公開處刑的會議，現在卻覺得開會也不失為一種休息的方式。比起在席總的帶領下每日當牛做馬累到死，還是程董事長這種又臭又長的會議更輕松。

“運營部的直播方案大家有什麽意見嗎？”程亦揚聽完王文珊的匯報，看不出喜怒，只是詢問大家的意見。

“互聯網時代信息傳遞太快，以傳統的營銷方式肯定是不夠的，現在大家都在做直播帶貨，我們自然不能落後，我認為運營部的方案很好，可以執行。”王振東第一個開口，對運營部的策劃案表示讚同。

程亦揚點點頭，“不錯，直播勢在必行，不過……”他話頭一轉，“這個方案不行。”

臺上的王文珊抿了抿嘴，她就知道程亦揚絕對沒好話。王振東倒是沒說什麽，這個方案是他親自操刀，還請了專業的團隊評估，絕對不會出現問題，他想聽聽程亦揚能說什麽。

程亦揚還沒開口，就已經聽席雙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現有市場上的直播產品與我們不適配，我們的銷售鏈是靠傳統經銷商，貿然開啟直播，會侵犯合作商的利益，必須要研發一套合乎公司要求的獨立直播系統，嵌入二級銷售模塊，才能保證各方利益均衡，共同推動直播模式。”

“另外，”席雙璟看了程亦揚一眼。“與其坐在這裏開會討論，不如明細分工，每個人做好自己的事，一個方案好不好不是討論出來的，是用成績判斷的。”

程亦揚挑了挑眉，這席雙璟前面說的是那麽一回事，後面似乎是在針對自己啊！

“席總覺得我們的會議沒意義？”他問得直接。

“我只是提出一種更高效的工作方式。”席雙璟直言不諱，程亦揚以前不是挺特立獨行的嗎，怎麽會喜歡開這種人多又無聊的會議呢？

兩位老板突然起了爭執，臺下的員工卻是很莫名，剛剛不是還站在同一立場嗎，怎麽突然開始對線了？

會議結束已經傍晚19:30了，早過了下班時間，大家陸陸續續離開，公司最後只剩下頂樓還亮著燈。

席雙璟還在辦公室加班，他明天需要參加一個重要的講座，有很多業內龍頭企業老板會參加，是洽談合作的好機會，今晚需要再過一遍營銷話術，確保萬無一失。

忙到晚上十一點多，終於做完了所有工作，席雙璟看了看時間，準備回酒店休息。

他經過董事長辦公室，發現程亦揚竟然也還沒有走，門半開著，他輕輕敲了敲：“還有工作？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程亦揚一副剛回神的樣子，不知道剛才在想些什麽，“啊——沒了，我也準備走，一起吧，我送你回去。”

他迅速起身穿好大衣，和席雙璟一起步入電梯。

看著電梯上緩緩下降的數字，席雙璟輕輕開口：“你今天生我的氣嗎？”

“生什麽氣？”席雙璟有做什麽嗎？

“我開會時在員工面前沒給你面子，不生氣嗎？”席雙璟側頭看向他。

程亦揚搖搖頭，“沒事，無所謂的，開那個會本來就沒什麽目的，單純地不想下班而已。”

……

這話可千萬不能被員工聽到，要不程亦揚絕對要被背地裏紮小人的。

“你——為什麽不想下班？”席雙璟問他，其實他心裏似有所覺，只是想確認一下。

程亦揚不說話，因為家裏只有一個人，他不想一個人待著，這話怎麽可能告訴他。

“你住哪兒？”轉移話題。

“凱德酒店。”“你怎麽還住酒店？”程亦揚很詫異，他以為席雙璟就算沒有買房子，也早就應該回家住了。

“你不願意回家？”席雙璟大學時就不怎麽願意回家，程亦揚一直以為他只是不戀家，現在看來好像是和家人關系不好。

席雙璟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有一點猶豫，程亦揚以為他不願意告訴自己，只好先作罷。

“我先送你回酒店吧，改天讓老陳幫你聯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

坐在程亦揚的車上，看著他開鎖、掛擋、倒車，也許是夜晚的氣氛太柔和，車內的音樂過於舒緩，席雙璟久違地，產生了傾訴的欲望。

“實際上，我已經快十年沒有和家裏聯系了。”席雙璟看著車窗外消逝的景色，輕輕吐露了一個小秘密。

“什麽！？”程亦揚很驚訝，但是他在開車，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視前方。

“你上學時和家裏斷絕關系了嗎，為什麽從來沒跟我說過，是因為什麽，你爸媽對你做了什麽嗎？”程亦揚一連串的問話，他心裏突然有一些緊張，席雙璟上大學的時候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卻對他家裏的狀況完全不知情。

席雙璟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程亦揚，但今晚這個頭是他起的，他也想任性一把。

“因為我出櫃了。”

吱——

程亦揚的車制動性能非常好，但席雙璟還是被安全帶勒得有點不舒服。他回過頭看向程亦揚，見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盯著自己，突然覺得有些可愛，忍不住擡起手摸向他的頭發……

啪！程亦揚打開他的手，“你——你是什麽時候——”

“大二那年暑假，我們倆約會被我妹妹看到了，他告訴了我媽，我回家的時候家裏人問我和你什麽關系，我就說實話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席雙璟早就不在意了，但程亦揚剛剛知曉，心裏還有一點觸動。

“你家裏不接受嗎，是不是因為——”

“不是因為你。”

席雙璟知道程亦揚想說什麽，這也是他當初不願意告訴程亦揚的原因，他與家裏的關系是固有的矛盾，和任何人都無關。

“事情都過去了，我都已經不在意了，你不要多想。”

程亦揚不再追問，雖然他心裏有太多想說的話，但此刻無論是地點還是他們的關系，都不適合。

重新發動車子，到達席雙璟所在的酒店，程亦揚才猛然想起下班前他一直在想的事情。

“下周首都大學80周年校慶，邀請我們一起出席，你有空嗎？”程亦揚其實早就接到了邀請函，往年只有他一人的，今年多了一份寄給席雙璟。

校慶其實沒什麽可參加的，就是給學校捐個樓捐些書，對企業形象有好處。程亦揚原本在猶豫要不要和席雙璟一起去，但現在，他想把選擇權交給席雙璟。

席雙璟看起來很開心，“好啊，我很懷念上學的時候，早就想回大學裏看一看了，下周一起去。”說完擺擺手，表示自己要進去了。

程亦揚看著席雙璟進了酒店旋轉門，才緩緩嘆了口氣。

席雙璟當初不喜歡他，是他死纏爛打才讓席雙璟同意交往，他後來懂了為什麽席雙璟總抽不出空陪他，為什麽他再怎麽作也不會吵起來。

可是現在他又不懂了，既然席雙璟願意和家裏出櫃，這種明顯可以討好他的事情為什麽席雙璟也不願意說呢？

如果他說了，說不定他就會以為，席雙璟有一點喜歡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發這篇文的時候，作者已經成為外站一名簽約寫手了，本文是年初寫的，短短幾個月文風改變了很多，現在回頭看這篇，覺得缺點一籮筐，幾乎不能稱之為完整的小說，但它很有意義，所以還是發出來了，一起見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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