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差其實不光是為了校慶的事。

“首都那邊有一個平臺開發商，叫做智容科技，可以為我們專門打造一個直播系統，我去了解一下他們的項目，如果合適，可以考慮合作。”

程亦揚和席雙璟上了飛機，首都和北城距離不遠，聊聊天很快就到了。

兩人之前都沒有想過，這麽短的時間內，他們就可以相處得這麽自然，那天晚上過後，似乎是因為談到了過去的話題，打開了話題禁制，兩人說起話來也自在了很多。

“智容老板是我們同校的學長，叫陳君豪，以前是做電競的，後來開始進軍科技領域，還投資了房地產做游戲主題公園，是業內有名的才子。”程亦揚向席雙璟介紹。

下飛機後，對方派的車已經來接他們了，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道，兩個人都很有感觸。

“我大學時首都和北城兩邊跑，機場到學校的路很熟悉，現在看來變化很大，有點認不出了。”席雙璟有點感慨，時光飛逝，少年的時光一去不覆返，幸好身邊的人還在。

“祖國正在高速發展。”程亦揚懶洋洋地回他，很不認真。“聽說陳總新開發了個游戲主題的度假山莊，我們這次就是住那裏，和學校很近，走路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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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亦揚說的沒錯，他們居住的地方的確是一個游戲主題的度假山莊，整個山莊外景設計還原游戲對戰地圖，包括數目、雕塑、建築還有商店，都與游戲中一模一樣。

“這位陳總財力果然雄厚，也很有創意。”席雙璟表示讚嘆，不只是地圖，房間裏也是游戲風格，但安裝了高端智慧家電，舒適度與便捷度完美統一。

最讓席雙璟驚喜的，是這座山莊還原的游戲，正是上學時程亦揚非常喜歡的那款端游，席雙璟沒少被他拉著打游戲，這款游戲裏處處是他們的回憶。

“這房間裏的電腦很棒，還安裝了游戲！”席雙璟從程亦揚的話語中聽到了興奮，果然還是那個他。

“晚上我陪開黑吧，很久沒玩，我也很想試試手生不生。”席雙璟知道程亦揚不想主動提出玩游戲，畢竟老大不小了，所以就幹脆替他開口。

他們整理好隨身物品，先跟著工作人員在山莊內進行了瀏覽，再次感嘆了工匠以及設計師的巧思，就見到了這裏的老板陳君豪。幾個人相談甚歡，而且一拍即合，當下敲定了合作，只等著回公司確定合同細節，之後一起用過晚飯後就各自回到了房間。

席雙璟知道程亦揚早已迫不及待，於是也配合他打開了房間電腦，他們居住的是一個套間，電腦在客廳，可以一起打。

“先說好，你不許罵人。”席雙璟回憶起過去程亦揚打游戲的狀態，先提醒他道。

程亦揚瞟他一眼，情緒上來了，能控制得住嗎，何況有席雙璟在，他們不會輸的。但他應該很久沒玩了，算了算了，大不了自己克制一點，不像以前那麽沖動就好了。

以前程亦揚很喜歡打游戲，但是面對其他同學的他和在席雙璟面前的他是完全不一樣的，別人的印象中，程亦揚每天都很不耐煩的樣子，雖然長得帥但沒有人願意去觸他的眉頭，打游戲永遠都是單排。

後來認識了席雙璟，程亦揚很反常地主動接近他，還要求他陪著一起玩游戲。席雙璟那時對於程亦揚的所有要求都不會直接拒絕，更何況只是打游戲而已。

以前兩人打游戲的狀態很極端，程亦揚心情不好時會掛機噴人，席雙璟不喜歡他在游戲裏與人對噴，就苦練技術，帶他升級帶他飛。

“可以啊，你雖然年紀大了，但手感還在啊，對面這群人根本不是你的對手。”程亦揚說著話，側頭朝席雙璟看過來。

席雙璟打游戲時很認真，左手在鍵盤上輕輕敲擊，修長白皙的手指上下翻飛，右手握著鼠標輕叩，一點也看不出屏幕上正在激烈廝殺的那個人就是他。

“別看了，再看你的戰績就是負的了。”席雙璟沒有回頭，帶著一絲笑意提醒旁邊盯著他看的人。

程亦揚有些惱羞成怒，回過頭把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席雙璟忍不住笑出聲。

游戲的時光，就是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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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在第二天，程亦揚需要在學校禮堂演講，所以早早就穿好西裝出門，卻看見席雙璟已經先他一步在門口候著了。

“起那麽早幹什麽，我問過校長了，你過來只是露個臉就行，沒有別的安排。”程亦揚有些別扭，他們昨晚打游戲睡得有點晚，席雙璟又不需要演講，可以多睡會兒懶覺。

“沒事，我陪你。”

首都大學是全國排名前三的大學，席雙璟高考那年以省狀元的榮譽考進來，很快又進了領鋒實習，一直是老師的榮耀，學弟學妹的榜樣，要不是一直在海外，每次校慶絕不會少了他。

程亦揚進了報告廳，席雙璟並沒有和他一起，他先去了當初所在的學院拜訪老師，和學弟學妹們做了短暫的交流，就在校園裏閑逛起來。

報告廳旁邊有一個奶茶店，席雙璟入學那年就在，已經開了這麽多年。他買了一杯不加糖的純牛奶，進了報告廳，正好看到程亦揚在臺上講話，臺下很多學生面露崇拜地看著臺上的人，席雙璟覺得有些驕傲。

程亦揚晚他兩年入學，那年新生入學典禮，席雙璟作為學生代表給新生講話，很巧，程亦揚每一次入學典禮都是他來演講，但大學時他們已經確定了關系，程亦揚認認真真地聽完了他的講話，然後去外面的奶茶店裏，買了一杯不加糖的純牛奶，悄悄跑到後臺送給他，

“哥，講了那麽多話，渴了嗎？”程亦揚將牛奶遞給他，臉上寫滿了“你看我體貼不體貼”的小表情。

“席同學，這是你弟弟嗎？跟你長得一樣帥。”旁邊的老師隨口說了句，席雙璟是學校的小名人，大部分老師都認識他。

但當時程亦揚認認真真地對那個老師說，“我不是他弟弟。”

席雙璟當時內心有點緊張，他怕程亦揚直接來一句“我是他男朋友”，所以匆匆拉著他走了，現在想想，其實當時程亦揚心裏一定很不痛快吧。

也難怪他後來那麽肯定自己從來沒愛過他，這一件件小事，那時他不說，總會留在心裏成為一道傷口。

程亦揚很早就看到席雙璟捧著一杯牛奶站在臺下了，他演講結束，直接離開了座位，走到席雙璟面前，還沒說話就聽到旁邊幾個小女生湊在一起猛吸氣的聲音，還伴隨著一些壓低了聲音的交談。感覺到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他拉著席雙璟走出了會議室。

“剛剛幹嘛去了？”

“隨便逛了逛，學校似乎沒什麽變化，不過現在心情不一樣了。”

“說的不是廢話嗎，以前你是英俊瀟灑的學長，現在是在校園回憶青春的大叔。”

席雙璟忍不住笑了笑，程亦揚說話總是帶著點挑釁的意思，還有點戳自己的笑點。

“你胡說什麽呢，我不是哥哥嗎，怎麽就成大叔了？”說完他突然這話有點欠妥，程亦揚以前談戀愛時會沖他撒嬌叫哥哥，現在說這個卻不合適。他連忙轉過頭，怕程亦揚會生氣，沒想到正好對上程亦揚的眼睛。

“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叫你哥嗎？”程亦揚的心情似乎很好，眉眼中都帶著笑意，

“我媽媽走得早，我爸總覺得虧欠了我的，不管我要什麽他都會給我，我不好好學習他說無所謂直接繼承家業就好，我打架鬧事他只讓老陳來處理，我一直都想，如果有個人能管管我就好了。”

程亦揚看著他，席雙璟有點沒想到，但其實他也和程叔叔一樣對程亦揚有求必應。程亦揚看出他的想法，說：

“你不一樣，你會督促我學習，不讓我打架逃課，還會幫我在游戲裏報仇。”程亦揚說到這裏越發開心，席雙璟忍不住想調侃他，“你把我當哥哥嗎？”

程亦揚漸漸收起笑容，只微微勾起嘴角，漫不經心地說：“不是，就那麽個意思，我就是想要個人管我，你不是哥哥。”

你是我喜歡的人。

席雙璟自認為一直是個很會說話的人，但每次和程亦揚在一起，氣氛就總是陷入尷尬。

還是過於著急了。

也許是最近兩人相處的氛圍太好，讓他們都不自覺回憶起過去的事情，雖然沒有坦誠地提起過，但都有點心照不宣的意思。

程亦揚不喜歡這種不受控制的情緒，明明過去的教訓已經很慘痛了，怎麽就是記不住呢，席雙璟身上似乎有能支配他行為的藥，讓他淪落進去，萬劫不覆。

席雙璟卻有點缺乏耐心了，他不想這麽耗下去，他回國是為了彌補過去的錯誤，兩人關系再這麽平淡如水下去，他自己也很煎熬。

“揚揚。”

這個稱呼曾經只屬於程鋒和席雙璟，程亦揚最親近的兩個人，後來他們一個躺在醫院，一個遠走海外，現在聽到，程亦揚突然有種想落淚的感覺。

“你記得這裏嗎？”程亦揚看看周圍，他和席雙璟現在站在男生宿舍樓附近，前面一百米處有一個百年老樹，樹冠很大，每天晚上都有很多情侶在樹下你儂我儂。

程亦揚當然記得，他和席雙璟在這棵樹下，進行了他們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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