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說話註意點。”

王赫覺得剛才那句已經是給成也臺階了，誰知道成也非但不順著下，還一副護短的模樣。

旁邊楊卓生等人也看不下去了，有兩個人上前來攔著王赫，怕他們再把氣氛弄得更僵，秦書卻也難得搭了把手，把還在抽泣的棠雲西帶出去，上飛橋看看海。楊卓生趁機就伸手攬住了成也肩膀，想把他帶到一邊。

王赫那些不尊重人的字眼讓成也有些煩躁，他回頭看了看燕回，發現燕回絲毫沒點被人針對了的覺悟，那表情自在的，好像剛才只是看了場事不關己的猴戲。

成也恨得牙癢癢，拿腳踢了燕回一把，燕回“嘖”了一聲。

楊卓生強硬地把他拉到一旁，小聲說：“這人誰啊，你怎麽還為他跟老王較上勁了？”

成也有些尷尬地咳了咳，說：“就，就之前我說的那個。”

“哪個啊？”

“就那個啊！”

“哪……”楊卓生一楞，隨後噗嗤笑了出來，說，“操，就他媽掰彎你那廝啊？！”

“……”成也舔了舔嘴皮，示意他小點兒聲，“我好不容易把人哄來的，別讓你們再給嚇跑了。”

楊卓生嘆了嘆氣，說：“你也真他媽絕了，十八年沒點聲響，一來就給我們搞個大的，怪不得以前那些想釣你的環肥燕瘦你都不理會，搞半天你他媽好這口。”

“不是！就……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別管了。”

“行，”楊卓生看了看燕回，見燕回正樂得自在，絲毫沒被剛才的事影響，覺得有趣，他對成也說，“我可告訴你啊，玩歸玩，哥們兒的和氣別傷了，還有雲西，那是大夥兒的妹妹，你說話註意點分寸。再說了，她要一賭氣，跟你姐告個狀，這船今兒就出不去這港口。”

成也“嘶”了一聲，說：“操，我怎麽把這茬兒給忘了。”他搓了搓手，“不行，我得去哄哄她，別到時候功虧一簣。”

楊卓生拍拍他肩膀：“趕緊的吧，臭小子，說話做事一點兒不知道考慮後果。你家這位，我幫你照看著，快去哄小公主。”

成也跟他說了聲謝謝，一溜煙兒就往外跑。

111.

“你好。”

楊卓生坐到燕回旁邊，朝他伸出手。

經過剛才那麽一場鬧劇，燕回也開始有了點覺悟，在船發動以前，不想再跟這群公子小姐鬧不愉快，他扯出個不太自然的假笑，握住了楊卓生的手：“你好。”

“聽說你是陽陽同學？”楊卓生一邊說著，一邊把剛才拿過來的酒放在燕回面前，說，“來點兒？”

燕回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只是掃看了一眼，回說：“嗯。”

“第一次坐船嗎？”

“嗯。”

楊卓生見他冷淡，又把杯子舉到他面前：“給哥一個面子？”

燕回抿了抿唇，片刻後還是接了過來。

“別怕，”楊卓生笑伸手想要攬著燕回，卻被燕回毫不客氣地躲開了，他怔了怔，隨後將手輕輕落在燕回腿上，拍了拍，說，“這種場合也是第一次吧？”

燕回已經退到角落，又不想在這種時刻翻臉，他忍了忍，看著楊卓生把手拿開，才悶聲道：“嗯。”

“別緊張，雖然你和這裏有些格格不入，不過……陽陽把你護得很好。”

楊卓生的話說得意味不明，燕回能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一些嘲諷，只是不明顯。

幾分鐘內，陸陸續續又上來了一些年輕的少爺小姐們，他們有些相熟，有些也是第一次見，大家聊得倒也得趣。

成也去了飛橋之後就一直沒下來，楊卓生在這兒守著燕回一時半會兒竟然沒有離開。

他一會兒應付著別人的搭話，一會兒又轉頭跟燕回輕輕地碰一下酒杯。

燕回現在的酒量並不太好，所以每一口都抿得很小。

他以為楊卓生沒發現或者並不在意，結果當楊卓生結束了與旁人的對話後，卻帶著幾分強迫地跟燕回說：“怎麽還剩那麽多？快喝了，我再給你倒別的酒試試。今天開的都是好酒，別錯過。”

燕回的眼瞼收了收，神情也較之前緊繃了起來。

正在這時，船發動了，水手將纜繩收好，示意船長出發，燕回的表情才慢慢放松。

他一改方才的被動與生硬，突然擡著酒跟楊卓生碰了一下，說：“好啊，您先請。”

楊卓生挑了挑眉，見他突然從剛才的敷衍變得主動起來，覺得有意思，仰頭非常果斷地幹了杯中的酒，然後對燕回揚了揚下巴，示意，該他了。

燕回看著船逐漸駛出港口，心裏松了口氣，確定自己不會被趕下船了，他沖楊卓生冷笑了一聲，打趣道：“厲害啊，喝得這麽幹凈。”

楊卓生楞了一下，看燕回沒有打算跟他幹杯的意思，這才意識到燕回在逗他：“你他媽耍我？”

“啊？”燕回有些興致缺缺地往後靠著沙發，說，“我有嗎？不是你想喝酒嗎？”

楊卓生壓住心口的火氣，再次打量起燕回——五官沒有溫楊灣精致，身材在男孩子裏面也算是瘦得乏味，性格不討喜，眼神很是淩厲——他不知道成也看上燕回什麽了。

原本他只是抱著打探的心思，這會兒卻記恨上了燕回。

在楊卓生這樣的人心裏，哪有什麽一見鐘情念念不忘，所有的愛情都是能拿錢砸出來的，更何況燕回已經跟著成也上了船，他確定這人和溫楊灣一樣，也只是想要傍個大款罷了。

誰知道燕回不僅沒有溫楊灣那樣的眼力見，反而還敢跟他耍花招。

楊卓生放下酒杯，斂了一臉的怒氣，笑得陰沈，突然擡手捏住了燕回的下巴：“你該不會以為傍上成也就萬事大吉了吧？他是個傻小子，做事向來只管眼前不留後手，你上船來就惹了雲西，現在再得罪我可沒什麽好處。”

燕回抓著他的胳膊，想把他推開，卻發現楊卓生的力氣出奇的大，他的下巴被捏得有些疼了，臭脾氣上頭，但又礙於局勢生生壓了下去，只咬著牙冷聲道：“放開。”

楊卓生歪了歪脖子，似乎對燕回此刻的表情非常感興趣，他盯著看了很久，手指竟然不自覺在燕回下巴上捏出了紅印，突然問了句：“成也的姐姐，成理，出了名的厲害，你見識過她的手段嗎？”

“跟我有什麽關系……松手！”

“看來是沒有了。”楊卓生湊得離燕回很近，看著燕回滿臉抗拒卻又無計可施的樣子，心情竟然好了點，他說，“知道為什麽成也這麽招搖的香餑餑，這麽多年身邊卻沒人嗎？真以為是這小子潔身自好呢？你知道成理過去收拾過多少像你這樣的小東西嗎？”

“……”燕回看著楊卓生的臉湊得越來越近，頭皮都發麻了，他渾身使著勁，每根汗毛都在抗拒楊卓生的靠近。

“不過也別怕，只要我幫他保密，這事兒就傳不到成理那兒去。”楊卓生突然側過臉，貼在他耳邊，說，“你放聰明點，別想著一個人能永遠護著你，學學溫楊灣，在這方面那小子是你前輩。”

他說話時，呼吸噴在燕回耳邊，燕回無論如何推不動他，最後終於受不了，咬著後槽牙罵了句：“我操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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