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棠雲西是在其他一群紈絝的簇擁下上的船。

除了對任何人都冷漠的秦書卻以外，其他人都恨不得拿轎子把這位千金大小姐給擡到船上去。然而棠雲西對誰都不待見，揚著下巴，目中無人地走上臺階。

“陽陽！”

她一進門就看見成也，剛才在外面那副冷漠倨傲的表情瞬間散開，眼睛裏閃著光，笑得天真爛漫。

成也一聽見有人叫他，擡頭看過去，一見著是一群熟人，就起身跟大家打招呼：“靠，你們是打著商量一塊兒來的嗎？”

棠雲西一把挽住成也的胳膊，說：“門口遇上的啊！”她看了看沙發上的兩個人，皺了皺眉，問，“他們是誰啊？”

溫楊灣一聽她說這話，就立刻站起了身，說了聲：“棠小姐好。”

他沒有不知好歹地介紹自己，因為他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

溫楊灣在這群人面前伏小做低管了，最怕的就是惹少爺小姐們不開心。

楊卓生沖他招招手，他就乖乖地跑到楊卓生身後。

大小姐見他挺有眼力見兒，也就不跟他計較，又冷眼瞧著燕回，等著燕回也知趣地回到自己的主子旁邊。

然而燕回沒理她。

燕回連個眼神都沒給她，自己撐著下巴望向窗外發呆。

成也跟隔著棠雲西跟其他的好哥們兒打招呼，也沒註意棠雲西突然把手松了，他正和王赫聊著什麽，胳膊上沒了約束他反而更自在，攬著王赫的肩，說：“真不是我說，你給我介紹的那個搞改裝的人，賊牛逼。”

王赫哼哼一聲，說：“要不怎麽介紹給你呢，我那幾輛車都經了他的手。”

楊卓生讓溫楊灣先去外面兒待著，這會兒裏面熱鬧，都是熟人，他在這兒礙手礙腳的。溫楊灣乖乖地點頭，轉身出去了。

幾個人靠在吧臺旁，兀自從酒櫃裏取了酒，一人倒了一杯威士忌就這麽聊上了。

成也雖然比這幾個人年紀小但每次都是中心人物，楊卓生王赫還有其他的幾個人，都差不多二十出頭，圍著成也開始聊些有的沒的。

兩口酒下去，成也幹脆就忘了燕回，也沒註意到棠雲西正和燕回說著什麽。

110.

“你是跟著誰來的啊？”

棠雲西說話時帶著一股盛氣淩人，把燕回的思緒打斷。

燕回緩緩擡眼，看著這個頗有些來者不善的女孩兒，思忖了片刻，好聲好氣地答：“成也。”

他以為這樣有問必答算得上是禮貌了，可是棠雲西看上去好像很不開心，她問燕回：“你和陽陽什麽關系啊？”

燕回想了想，說：“同學。”

棠雲西突然像是抓住了燕回的把柄一般，表情有些尖刻：“亂說！陽陽從來不會帶他的同學參加任何活動。你肯定和那個不男不女的家夥是一起的。好啊！你膽子真大，居然敢纏上陽陽！”

燕回總覺得“陽陽”這個可愛的名字聽上去很不適合成也，但他也不好在這種時候糾正別人的稱呼。

他擡眼看了看正在吧臺和大夥兒聊得盡興的成也，想讓他來把這個醋味過大的姑娘拖走，結果棠雲西往旁邊挪了一腳，阻隔了他的視線：“你看什麽？想告狀啊，我又沒欺負你！”

燕回被她逗笑，說：“好吧，你沒欺負我，那你想幹什麽？”

“哼！我不想幹什麽，就是提醒你一下，陽陽的姐姐絕不會允許他身邊有你這樣不三不四的人，你最好別動什麽歪心思，否則我立刻就告訴姐姐，把你趕下船去！”

燕回千言萬語卡在喉嚨裏，最後還是認為沒什麽必要跟這個看起來單純得有些笨的女孩兒解釋，所以只說了個：“哦。”

棠雲西是被眾星捧月慣了的人，什麽時候都沒有被人這麽冷漠地對待過，她一個人在這兒叭叭說了一堆，結果燕回只跟她回了個“哦”，這讓她覺得不被尊重。

加上在她心裏，燕回肯定是那種想來傍大款的小白臉，他居然不把大小姐放在眼裏，棠雲西幾乎瞬間就有一種委屈湧上心頭。

她腦子裏千回百轉，一時間覺得成也變了，成也不再是以前那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幹幹凈凈的男孩了，他也學會楊卓生他們那套，養什麽小姑娘小白臉在身邊，還帶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人來出席這麽隆重的活動。

一想到這個，她就更委屈了，鼻子一酸，哭了起來。

燕回曾經背靠陸驍，在橈城也混過所謂的太子圈，但那會兒他就是被人奉承的對象，還真沒有碰上過這一掛的大小姐——想放下馬威不成，把自己氣哭了。

燕回被她突如其來的哭聲弄得有些無措，蹙著眉站了起來，手擡起來想安慰安慰，考慮到自己現在不尷不尬的狀況，又放了下去，十分小聲地問了句：“……你哭什麽啊你？”

棠雲西一聽見他說話，哭得更大聲了：“哇——”

其他人被她的哭聲吸引過來。

沖在第一個的是王赫，他一直對棠雲西抱著些心思，平日裏哄著寵著都來不及，一看這才剛上船沒一會兒，人就哭了，頓時急了起來。

他們幾人跑來圍著棠雲西，給她拍拍背，摸摸頭，拿紙巾擦眼淚珠兒，輕聲輕氣地問他怎麽了。

棠雲西指著燕回說：“他欺負我！”

燕回張了張嘴，沒反應過來怎麽應對這種場面，下意識說了句：“誰他媽欺負你了？”

他這話一說，那還得了，棠雲西哭得更歡騰了，說：“他還罵臟話！”

王赫一聽也來了火，他不認識燕回，上船的時候也沒把註意力放他身上，這會兒打量了一下，覺得這人的身份地位大抵是和他們不同的，擡手就推了燕回一把：“跟他媽誰犯沖呢？！”

燕回被他一推整個人坐倒在沙發上，有些楞楞地擡頭看著面前幾個人。

成也趕緊撥開前面的人，高聲罵了句：“操操操，你推他幹嘛啊！你看不見他小身板兒不經推的啊！”

他把燕回護在身後，說：“人是我帶過來的，有什麽不滿的跟我說。”成也看棠雲西一邊小聲嘟囔一邊還沖他打著哭嗝，就問了句，“不是，我就納悶兒他怎麽欺負你了？你這哭聲震天的，我都懷疑要真打起來沒準兒先倒的是他，怎麽能就把你欺負了呢？”

成也要不說話還好，這一說，就像是劃分陣營一般，王赫吹鼻子瞪眼跟他嚷起來：“操，成也，你他媽失心瘋啊，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我他媽怎麽說話了？那興你上手推人，不興老子回嘴了？”成也回頭看了燕回一眼，小聲問他，“磕著沒？”

燕回本來心裏還有氣，這會兒被成也這母雞護崽的樣子，倒給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搖搖頭，說：“沒。”

成也“嗯”了一聲，轉頭又沖著他們說：“你們剛才不就在旁邊站著嗎，他真要欺負，你們還能看不見？”

王赫想也沒想又要吵上一句，楊卓生戳了戳他的腰，打斷了他：“嘖，都是好哥們兒，吼什麽吼，好好說話不行？”

“怎麽好好說話，雲西哭了看不見啊！”王赫伸手點了點成也的肩膀，湊近他，壓著嗓子說，“不是，成也，你他媽什麽時候學會玩兒兔兒爺了，嗯？雲西跟你那是青梅竹馬，你小子敢為個外頭來的野貨跟咱們翻臉？”

成也自然是知道輕重，但他覺得王赫這措辭太難聽了點，他擡手把王赫推開，沈著臉看他：“你他媽說話註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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