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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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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太子來接人那天,相府也高高掛起了紅燈籠。奈何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就被如蘭叫起開始梳妝。

如蘭如梅兩人叫如常如是來打下手,叫了半天沒人答應。奈何止住她們,“她倆平日裏並不會這些,只會做飯女紅,我打發了她倆去取些我喜歡的刺繡去了,到了太子那裏,也好留個念想。”

如蘭如梅心裏嗤笑,果然是沒規矩,縱使來到了莫府,從民間帶來的寒酸沒見識也沒改變。遂也不在意,便開始給奈何開臉化妝。

黑亮柔滑的頭發被挽起,臉上的細小絨毛被刮去,潔凈了臉,拿膏子挑了些抹勻了,還沒下一步化妝,如蘭如梅的手都抖了起來,原來,奈何這樣美。她們暗暗驚嘆,原來莫府最美的人不是莫流蘇大小姐,而是連她們丫鬟都瞧不起的私生女。

如蘭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化妝。塗了胭脂,會很美;不塗胭脂,也很美。眉毛是不用修的,描有描的好處,不描也有不描的神韻。回頭看看那身嫁衣,因為是側妃,大紅的嫁衣在袖口鑲了圈淺粉的綢帶--這是楚國的規矩,正妻才有資格穿全紅的婚服。這樣的衣服穿在眼前人的身上會是怎樣的美麗?而且,如蘭心裏在想的是,其實眼前的人應該穿正妻的婚服才是。

見兩人遲遲不再動手,奈何只好輕輕的提醒:“莫不如先綰了頭發戴上鳳冠吧。”

如梅這才回過神來,拿起梳子把剛才為奈何開臉時挽起的頭發放下,細細梳理,然後綰成側妃大婚時的發式,戴上鳳冠。如蘭拿起禮服為奈何穿上。奈何穿好後坐回鏡前,自己拿起胭脂盒,擡頭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呵呵,娘,咱們母女兩個,不僅長得像,連命也都像呢。正要自己挑了胭脂抹,卻忽然想到現在是如梅如蘭兩個,不是如常如是,便輕聲道:“皇子側妃該如何的妝容呢?”

如蘭一聽,突然明了,不管奈何長得什麽模樣,這是嫁到宮裏去,得按著宮裏的規矩,忙上前給奈何塗抹了起來。眉毛只描了一下,然後就是撲粉,腮紅,唇紅,一切都好了,兩人忙匆匆退了下去不敢再看。

奈何獨自坐著對著鏡子,鏡中的她恍然不是自己。鳳冠,濃妝,富麗堂皇。

吉時到,外面吹吹打打的很是熱鬧,如梅上前將蓋頭給奈何蓋上,扶著奈何出了們進了轎子。到了轎子裏,把包在奈何鞋底上的布取下,表示不帶走娘家的土,徹徹底底的嫁了出去。

“奈何小姐,如常如是兩個還沒回來,該怎麽辦?”如蘭立在轎子旁邊急急的低聲問。

奈何心中一緊,停了一下,壓低聲音:“先不要聲張。到了太子那裏,我是側妃,你們只要有一個跟著我進去行禮就好,其餘的都只是直接到我的住處安排好的,所以,現在她倆不在也沒什麽。等今天完了禮,三天後回門時悄悄帶上她倆就好。”

如蘭心裏跺腳,可無法,因為這時就要起轎了。

令大家驚訝的是轎子剛起,太子卻親自來接了。本來擡起的轎子卻不知該怎樣了。按照規矩,下人見了太子是必須行禮的,可婚禮的規矩沒出娘家門一丈遠轎子是不能落地的。

“不必行禮了!”太子微笑著,風度翩翩的上前,到了轎門,剛要伸手,忽地又搖了搖頭,自嘲似的笑了笑,轉身跨到馬上。樂隊忙吹吹打打起來。

轎子行了有小半個時辰,突然停了下來。一個帶笑的聲音響起:“太子今天心情不錯嘛……”

奈何的心突了一下。屏神聽外面的動靜。

“今天是本太子迎側妃的日子,自然高興。”太子聲音朗朗,帶出幾分笑意。

“哦?怎不見內務府通知與我?這兩天太忙,前兒個離京視察,如今剛剛回來啊!”來人語氣閑散,可帶著傲氣和不可一世。

“呵呵,兩天沒見,錯過太多了。”太子說的緩緩的,咬字清晰。聲音清清楚楚的飄了進來,每一個字都在奈何心裏絞來絞去。

“那不知有什麽好戲我倒是錯過了?”

“這說來話長,改日本太子自然相告,現在吉時已到,勞請二哥偏站一站。”

緊接著便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走動,然後轎子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轎子離地,繼續前進。

奈何按住挑開窗簾的沖動,使勁攥著拳頭,直到手都泛得青白。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聽得一陣炮竹響聲,奈何長舒了一口氣,松開手,靜靜等待喜婆打開簾子。

太子下馬,取過弓箭射了三箭,每一箭都結結實實插在了轎子門楣上。

奈何被一位喜婆扶出,如蘭上前扶住另一邊,早有宮女將紅色的綢帶的一頭塞到她手裏。隨著樂聲響起,奈何跟著綢帶的牽引緩步向前。

“先行君臣之禮!謝吾皇賜婚之恩!”司儀官高聲唱諾。

奈何被一股力道帶著下跪,叩了首。

“再行儲君之禮,謝太子迎娶之恩!”

奈何又在那股力道之下下跪,叩首。

“行側妃之禮,表忠貞之心!”

奈何又下跪叩首,起身。然後被帶到殿內。

“三叩首之一叩首,一拜天地!”

奈何叩首。

“三叩首之二叩首,二拜高堂!”

奈何被帶著轉身,叩首。

“三叩首禮全,三拜夫君!”

奈何下跪叩首。

奈何昨天就知道,這是側妃的禮。剛剛一拜的時候,自己下跪行跪拜禮,而太子只是彎腰作揖;二拜的時候,是自己對著莫相爺和莫夫人拜的,而太子則不必行禮,皇上是不會來的,因為即使是太子妃,太子大婚,也只有前去謝恩的。如果太子有太子妃的話,那第三拜,便是要拜太子和太子妃的。楚國對於位份很看重。不說皇宮,只普通家庭,正妻在府中有絕對的地位,妾室不論如何也越不過正妻,除非正妻沒了,被提了位份,成了繼妻。但由妾提升的繼妻的地位和另娶續弦過來的繼妻的地位仍比不過。

奈何常常在想,既然這麽看不起妾,為何還要娶妾呢?

奈何還知道,因為自己是在簪花大會上賜婚的側妃,所以太子才來行禮,若是其他,就是無聲無響的進了太子府,然後懷孕生子有寵愛才能有個名分。

兜兜轉轉還是沒逃過那一個“庶”字。

禮畢,奈何被帶到洞房--將來便是她在太子這裏的住所了,如蘭如梅兩個丫鬟和太子這裏的兩個宮女一起守在房外。

房中只有奈何一人。坐在床上透過紅蓋頭看著房中的一切被染成紅色,奈何心裏平靜的像是局外人。

房外很是熱鬧,但不喧囂。奈何靜靜坐著,感覺到這熱鬧是有規可循的:什麽時候該笑,什麽時候該鬧,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一波接著一波。

視線從紗質蓋頭的縫隙落在梳妝臺上,奈何在心裏估計了一下時間,到有人來還得一個時辰吧。便自己將蓋頭掀開,把前面的一角搭在鳳冠上,來到梳妝臺前。

鏡子裏的人一身紅裝,面無表情。奈何看著她,她也看著奈何,恍惚隔世般。停了一下,奈何便開始卸妝。

奈何始終記得雲洛的話:“奈何,如果你的姻緣本不是你的心意,那麽要記得不要得到寵愛。得到的越少,才會幸福。”

奈何很快將妝卸了,拿起描眉的筆正要狠狠畫上幾下,門“吱”的響了一聲。

忙將筆放下,把蓋頭放下來,回到床上坐好。

門被打開,聽著腳步聲由遠及近,奈何心裏慌亂起來。按照程序走,還得等一會兒才會有人來的,這時來了人,妝還沒畫好,怎麽辦?

一雙小小的宮靴和小小的繡花鞋出現在奈何眼裏。

“你就是新娘子?”聲音甜甜軟軟的,是個女童。

“你好笨哦,當然是新娘子啦!”聽聲音應該是奈何在簪花大會上曾見過的五皇子楚逸墨。“你看她穿著紅袍子啊!林言笑是個大笨蛋!”

“哼,你才是笨蛋!”小姑娘不樂意了,上前一把就將奈何的蓋頭扯了下來。

奈何一楞,這個林言笑就是林言輕的妹妹吧?和林言輕一樣的笑顏,粉粉嫩嫩的很是可愛。

奈何輕輕對兩個五歲的孩子笑,“把蓋頭再給姐姐蓋上好嗎?”

“你長得真好看!”林言笑一手提著蓋頭,一手拉過楚逸墨,“你看,我說對了吧,新娘子才是最好看的!比我姐姐好看多了!”一邊說著,一邊擡高下巴撇著嘴,好像是得到證明是對的之前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

“你,你是那天在莫姐姐身後的?是不是?好像不像啊!”楚逸墨上前擡頭看奈何。

奈何淺笑,柔聲道:“新娘子要蓋紅蓋頭的,幫姐姐蓋上好嗎?”

林言笑擺著手說:“等我們出去再給你蓋上,現在我要你給我講故事。反正他們都不知道我在這裏,讓他們找去吧!”

故事?奈何不知該怎麽辦,算著時間,還有半個時辰就要來人了,可這兩個孩子卻要聽故事。故事講長了,孩子沒走就來人了;故事短了,保不定他們還讓講一個,自己是還沒有化妝的,這個該如何是好?

“誰要聽故事啊?”太子的聲音響起,微帶著醉意。

奈何心裏“咯嘣”一聲,忙轉過身去,把林言笑手中的蓋頭搶過蓋在頭上。

“太子哥哥,是言笑要聽啦!”林言笑上前抱住太子的左腿,“太子哥哥給言笑講好不好?言笑還要聽那個新娘子的故事。”

“是言笑啊,太子哥哥沒看到你喲!來,”一把抱起林言笑,“言笑愛聽故事,太子哥哥就給你講,好不好?咱們出去講,這兒太悶啦!”

“嗯嗯,太子哥哥最好了!”林言笑雙手摟著太子的脖子,回頭喊楚逸墨:“楚逸墨,你來聽麽?”

“還是那個故事沒意思,我不要聽!言笑也不要聽了,好不好!咱們讓新娘子給咱們講個新的故事!”

“新的?太子哥哥會講新的故事嗎?”林言笑歪著小腦袋忽閃著大眼睛看著太子。

“會,太子哥哥今天給你們講個新郎的故事好不好?”太子溫柔的笑著,拿手揉了揉林言笑的頭,語氣很是輕柔。

“好啊!楚逸墨,快過來吧!新郎的故事哦!”林言笑回頭招招手,一臉的興奮。

蹬蹬蹬,一陣聲動,然後門“吱呀”一聲被關上了。

奈何仔細聽了半天,見沒了動靜,忙起身到梳妝臺前。

作者有話要說: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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