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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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害死的。

易為水面色微沈,冷聲道:“王夫人,搶人丈夫害人事早已清楚明白,與我無關。你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口出惡言,按文律乃是誣陷之罪,說話之前還請想清楚。至於教養,比起王家來,家父對妾身的教養並無不妥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

☆、半途離開

王夫人本來見易為水性子,沒想到會說出這番話來。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氣得身子微顫,手指顫抖的指著易為水。

王靜婉正想上前安慰母親,但在見到遠處往這邊走來的人時,腳步頓住。

陶佑遠遠就聽到了王氏對易為水的抵毀,冷著臉正想說話。就聽到易為水之言,望向王氏的眼中冷光微閃,知道她被刺到痛處才會一反不與人相爭的性子,對王氏冷言冷語,自小和父親離散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大步上前,將易為水護到懷裏。陶佑冷冷望向王氏,“王夫人在教訓別人之前,最好先管好自己。正如內子所言,王夫人剛才那番話是否誣陷之言,在場的人一清二楚。王夫人自身尚且德行有虧,更別說您自己教出的好子女了。”

“你……你們……你們這對狗男女,逼死我女兒不承認,還這般不知悔改。”王夫人捂著胸口喘著氣,顫著唇嘶聲道。

被易為水和陶佑這麽前後一刺。又想到死得淒慘的女兒,王夫人望著二人的目光有若實質般,意欲將二人碎屍萬段,咬牙恨聲道:“你們會有報應的,上天一定會懲罰你們。”

王毅沈著臉上前把妻子帶開,此時還是先問清事情緣由要緊。

王夫人一聽王毅問,眼淚頓時斷線的珠子,淒聲叫道:“老爺,我們女兒命苦啊!”邊拭淚邊把事情說了,話中特意點明是易為水教唆人傷女兒在先。

易為水望著王夫人的眼神,那裏面是對死去女兒的悲傷,是對她和陶佑的深深恨意。明知這不過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可憐母親,但易為水卻無法同情。在他們這些人的心裏,也許只有他們的女兒才是千金,人家的女兒不過是地底泥,只能任人踐踏。也許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養出像王靜柔和王靜婉這樣的女兒。

不想看到王夫人憤恨的眼神,易為水擡頭間,目光正對上一個不算陌生的男人——王子安?哦,對了還有王子安也是王夫人一手教出來的好兒子。面對王子安直直看過來的眼,易為水平靜的轉開視線。

陶佑的話再度提醒了眾人王家最近的所為,凡是離王家人近的目光都有意無意的望向他們。易為水兩個丫頭見王夫人邊流淚邊也吱吱喳喳的對陶佑說明前因後果,事情可不是夫人先挑起的。

而緊跟上來絲綢界各行各業的老板也從自家夫人小姐那聽說了事情的經過,聽到是王家二小姐先起的頭,而且在人家陶夫人不計較的情況下,王夫人竟還追上來興師問罪。怎麽聽都是王家人不對在先。

其他被王二小姐誤導當著陶夫人的話說出那些不當言語的老板們臉色更是難看。女人家聚在一起聊些是非無可厚非,但說人壞話還被當事人聽到,重要的是這個當事人還是個重量級人物時,就不得不讓人擔心了。好些之前圍著陶佑,想露個臉好讓陶佑分點生意的連帶夫女都沒了好臉色。要知道他們在前面盡力拉攏,她們女人卻在後面拉後腿,怎不讓他們生氣。只是這些賬回家關起門來再細算,現在該想的是怎麽找王家算賬。

雖說做生意是男人的事,但這裏的人誰不知道,好些時候女人也能起到關鍵作用。王二小姐當著妻女的們說這話,莫不是王毅見自己和陶佑鬧翻了,想把他們也拖下水。現在陶府的絲綢不是愁沒人要,鬧翻了一點好處也沒有。若真的這樣,就不是簡單的女人間的鬧騰了。於是,所有人望向王毅的目光都帶著防備猜疑。

王毅越聽妻子的話心越沈,轉頭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見周圍人望過來的詭異目光,那眼中的含意他豈會不明白,心裏直往下沈,望向王靜婉的目光陰惻惻的。只有他知道,今兒來這兒他不但沒教唆過她們說陶府的壞話,相反還叫她們盡量避著點。沒想到一向乖巧的女兒竟替他惹出這麽大的麻煩,向前一步。

“啪”巴掌聲在竊竊私語不斷的院子裏格外響亮,王靜婉直到摔到地上,一只手捂著臉,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啊!老爺,你在做什麽?錯的明明不是婉兒,是他們……是他們啊!”王夫人哭叫著就要上前扶起女兒。

若非清楚事情經過,王夫人這般,真真會讓人覺得是冤枉了他們。

王毅一把拉住妻子,“慈母多敗兒,誰是誰非你自己好好想清楚。”王毅也很清楚,以易為水的情況根本沒必要教唆人,就會有人緊趕著巴結了。而且以周圍人的目光來看,人家也的確沒有教唆。

越想越氣,王毅上前一腳把剛坐起來的王靜婉重新賜倒在地,“孽障,你做的好事?連你母親也騙,還不快陶夫人賠罪。”那股狠勸似要告訴所有人,他王毅沒有做過教唆女兒的事,順便把王夫人也摘了出來。

女兒還小,可以說是不懂事,但若妻子也……王毅想了又想,便把錯都歸到了女兒身上。

地上,王靜婉緩緩向著易為水跪下,“對不起,陶夫人。是我不該說你壞話,是我錯。”邊說邊用力往地上磕頭,不過幾下地上已見了血絲。

王夫人躬著身哭得肝腸寸斷,用力想掙脫去把女兒扶起來。

見此情況,有人不忍心再看,轉開了頭。

易為水側身避過,眉頭微蹙,眼底不由閃過厭惡。

陶佑心疼地撫上她眉間,冷冷對地上的王靜婉道:“你這般是要讓我內子背上心狠手辣的名聲,哪怕有半點知錯的意思,也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我內子為難。”對於王靜婉的手段,他前世見識過不知凡幾。

本來有些不忍心的圍觀眾人神色也變了,望向地上王靜婉的表情有些微妙,沒想到小小年紀也這般狠心,對自己也下得去手。這件事若是她真心道歉,只要端茶認錯就可,這麽多人作證,陶夫人也不會過於為難,何須這般。其他也有不少人懷疑一切都是王毅算計的。

王毅臉色難看的望著陶佑,“陶佑,我女兒都這般了,你還是怎樣?”

陶佑看也不看王毅一眼,轉身既心疼又溫柔地望著易為水,“水兒,我們回去吧。”

易為水擡頭望向陶佑,見深刻在眼底的溫柔心疼,輕輕點下頭。

“這陶老爺,還是再待會吧?”林老板不由勸道,前院各家的商品就快擺上了。今兒的商會,大夥多數是沖著陶老爺來的。這各家商品還沒擺上,陶老爺就離開,接下來也沒什麽意思了。更何況今兒連向來深居簡出的陶夫人也來了,這在吳州可是頭一回。要知道有時候女人家說話,也許更容易探出些什麽來。想著,林老爺望向王家人的目光帶上了埋怨。也不看看是什麽場合,竟也鬧得開。

這裏沒人想陶佑夫婦離開,心裏打著小算盤的人也相斷出言留人,可惜無論他們說什麽,陶老爺夫婦都打定了主意離開。眾人心中對王家人愈加惱恨,多好的機會就這麽沒了。

無法大夥兒只得一塊兒送陶佑夫婦出去,有些夫人小姐也爭相安慰一直被護在陶佑懷裏的易為水。一個年輕男子在離去前,疑惑地回頭看了眼王靜婉。

眼睜睜看著被人簇擁著離開的陶佑夫婦,留下的王家人心情憤恨,卻不能撲上去大打一場,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越走越遠。

地上,王靜婉所跪的位置落下一滴滴的屈辱的淚水。王靜婉眼底空洞,淚水不停的落下,她跪下的確有讓易為水難做之意,甚至打好了裝暈的主意,沒想到意會被表哥看穿她的意圖,甚至一點面子也不給的當場揭穿。

王毅一家也早早離開,本以為這件事很快就會過去,卻沒想到打此之後吳州絲綢界但凡有點什麽事,再也沒人請他王家去過。

作者有話要說:

☆、算計

馬車上,王子安坐在王毅對面,猶疑了一會才道:“爹,要不我們離開吳州吧?”

“離開?我們王家的根在吳州,離開吳州去他處重新開始,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有如今在吳州的地位?”王毅斥道。

地位?他們王家在吳州早沒有地位可言了,今兒王子安算是看清楚了。只要有陶府在一日,王家想要爬起來談何容易。

“就怕陶佑不會放過我們,現在他們風頭正勁,不只有通州楊家,還有易為水,若是她真的養出紅繭了,我們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王子安把自己的顧慮說了。

“哼,就算他們通了天去,我們王家也不是好欺的。爛船都有三根釘,大不了魚死網破。”王毅沈著臉,陰測測地道。

王子安見父親這般,知道無法令他改變主意再勸也沒用。

回到陶府,陶佑擁著易為水坐在軟榻上,頭輕擱在纖細的肩上,眉頭微皺。他本以為以易為水今時今日的地位,沒人敢輕易在她面前放棄。不想讓她感覺被束縛,所以才會按下心中的不願,任由她離開一會透透氣。卻忽略了王家人的怨恨竟深到在那樣的場合鬧起來。“本想帶你出去散散心的,早知如此……”

“老爺。”易為水柔聲打斷陶佑的話,嘴角微彎,“偶爾出來走走也不錯,至於王家……老爺不必計較,他們的行為其實沒有太大影響。”之所以答案陶佑離開,是因為不想接下來被那麽多的夫人小姐圍著安慰,連一刻安靜也難。

陶佑側頭望著易為水含笑的臉,和前些天淡淡的笑容不同,眉眼間的笑意帶著他所眷戀的溫暖。緊皺的眉頭一下子舒展,擁著她的手緊了緊,嘴角隨著她的彎起,輕聲道:“你喜歡就好。”

陶佑纏易為水一會兒,直到易為水受不了去歇息才離開。陶佑帶著水生直奔二樓雅座,將水生留在門口,邁步進去。

裏面的中年男人一見陶佑便站了起來,神色恭敬,“陶老爺。”

陶佑微微頷首,“坐。”

中年男人依言坐下,“老爺,我們還要繼續嗎?”

“繼續,不只繼續,還要多介紹生意給他們。”陶佑神色陰冷。

“老爺,我們若是袖手旁觀,看今兒的情形,王家在吳州也待不下去。”中年男人不明白地問。

“王家豈會甘心離開。”陶佑冷笑,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王家人的貪心。好不容易把他捏在掌心這麽些年,得到如今在吳州的地位。要王毅放棄,除非老天下紅雨。

“不過老爺,我們這麽做,若是弄巧成拙王家反而因此翻身豈不是得不償失?”中年男人不知道陶佑的計劃到底是什麽,心裏沒個底。

“爬得越高摔得越重,他們沒機會翻身的。”沒人可以和天鬥。陶佑黑眸閃過只有他明白的光。

對中年男人陶佑很放心,這個人是母親的陪嫁,一直被母親留在外面幫忙打理陪嫁的產業。別說王家人,就連陶府也沒人認識。重活一世,誰忠誰奸連試也不用。只要看他前世落魄時,誰還盡心盡力的幫他就行。

看到陶佑勢在必得的陰狠,中年男人心顫了下,對這個年輕的主子有些畏懼之餘,更多的是恭敬。做下人的誰不想自己的主子是個有能力的。中年男人心中對這個計劃更加好奇了,只是有一點他還是不放心,“老爺就不怕他們起疑心,全吳通兩州的人都不和他們有生意來往,我們卻往前湊,這說不通。”別說王家,連他這個幫人的也覺得可疑。

“他們沒有選擇。”

中年男人楞了下,隨即想到今兒在絲綢商會的情形。沒錯,哪怕心疑慮,只要王家想留在吳州就不得不接受,甚至還會極力拉攏。

兩人又聊了會接下來的步驟,陶佑便起身離開了。

中年男人坐了會,便站起來離開,守在門外的仆役快速跟上。主子既然把任務派到來了,他還要更加盡力才是。

一會兒,王家來了貴客,“老爺,白笙白老板來了。”

白毅正在屋裏轉圈想計策,聽到來人,忙道:“快請。”最後竟親自迎了出去。

陶府

陶佑前腳步離開,易為水只在床上歇息了一會就起來了,趁著有空找來了李光家的,“我想在郊外買個莊子,不用多好的,只要能種植些樹木就好,最好空地多點的,遠點也沒關系。”

“莊子?恕小的逾越,夫人買莊子做什麽?”李光家的一臉疑惑。

易為水也不瞞她,“養蠶。”出嫁時,父親給了些銀錢。她想有點收入,求個心安也好。而且閑暇時,自己也可以去住段時間,重溫下田園生活。前世那種看似錦衣玉食,實質手頭拮據的日子她過怕了。在答應嫁給陶佑時,她就有這個念頭了。之所以一直擱置是因為對這些陪嫁過來的還不了解,但經過昨天,易為水算是徹底放心了。

易為水和那些生來就是千金小姐,有人精心教導的女子不同。哪怕她有了些變化,本質上她還是個山裏人,不懂得如何收攏人心。前世哪怕也有人服侍過,但那些人對她並無真心,想收買人又沒錢,因此造成她的被動。

重生一世沒有給她易為水太多的方便,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不讓自己落到前世那般境地。所以她一直努力的改變,哪怕不是很成功,她還是和陶佑一起了,但由妻變妾也是個改變不是?至少她不用做個任人踐踏的妾室。

也因為易為水不懂得管理下人,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觀察,在昨天之前她本來就已經有些放心了,而經過昨天兩個丫頭的行為,她還剩下的一點擔心也煙消雲散。心中對楊老夫人的怨氣也淡了些,這些人都很好,可以見得楊老夫人挑得認真仔細。

李光家的一聽是養蠶,便笑道:“夫人的陪嫁就有兩個莊子,不過種的多數是果樹,夫人若真想,只要把果樹換上桑樹就好。”這是老夫人在吳州買來給小姐當陪嫁的,老夫人原意本來也是買個桑樹的莊子,老夫人怕小姐會想起自己靠養蠶生活的艱辛,又怕小姐會誤會什麽便改了主意。想著若小姐真要養蠶,便把果樹換了,或者再買一處莊子。為了這個,老夫人猶猶疑疑了好些日子才選擇定的。

“兩個莊子?我怎麽沒有聽說過?”易為水驚了下,突然受人太多恩惠的不安,之前明面上的嫁妝還可以說是為了楊家的面子,那這些連她也不知道的……易為水頓時有些頭痛,楊老夫人到底給了她多少嫁妝?

“老夫人怕夫人拒絕,就讓我們不要告訴您,說是等有了收入再歸入夫人私賬裏。小姐,老夫人很疼您的。為了小姐,老夫人可算是用心良苦了。”說到最後,李光家的稱呼一改不由替自家老主子說句好話。

易為水心情覆雜,微微抿唇,淡眉輕蹙。一會兒暗嘆了口氣,問:“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除了兩個莊子和三間鋪面,一處小院,還有些田地。”李光家的說道。其實這些都少的了,要不是怕小姐知道了不敢要,還遠遠不止這些。

易為水頭痛的揉揉額,外面傳來沈穩的腳步聲,知道是陶佑回來了,易為水對李光家的揮揮手讓她先退下。她暫時想不出該怎麽做,要她把果樹斬了換成桑樹,她舍不得,暫時先這樣吧。

翌日是年初二,多數出嫁的女子都會選在這天回娘家。但上坡村遠在源縣,通州說近也不算近,而且現在她身份尷尬,也不願去。本來以為不會今兒不會出門的她卻一早被陶佑帶上了馬車。

“老爺,我們去哪?”

“去到你就知道了。”陶佑心情似乎很好,對著易為水賣了個關子。本來想等過了元宵再帶她去的,但聽說她昨天的事後,陶佑決定提前。

易為水疑惑的望了他一眼,也不再言語。眼看著馬車穿過一條條街道,最後竟直接出了城,不由有些驚訝。直到馬車停下,易為水看著眼前熟悉的一片新綠,她緩緩往前走去,熟悉的小屋,熟悉的後山坡,就連山坡下都有一片樹林,若非少了至親的墳,她真的會以為這裏就是上坡村她的家。

“去年我回來了一趟,找了很久才找到這裏相似的地方。並讓人移了些桑樹來,你若想養蠶今年就可以養。”陶佑眼角帶笑,眼底卻有絲緊張,他不知道易為水到底喜不喜歡他把這裏變成她在上坡村家鄉的樣子。

陶佑也知道這裏再像也不是上坡村,這樣裏沒有上坡村的人,沒有她的至親。

易為水眼睛一熱,轉頭望著陶佑,又看看眼前的一切,內心一陣激蕩。深吸了口氣,“你不怕我看到這裏,會更想回上坡村嗎?”

陶佑喉結滑動了下,半響才上前抱住易為水,啞聲坦誠道:“怕,但我還是想讓你有個念想。當你在上坡村時,至少會想起還有這裏。”想起這裏還有他在等她。

“老爺真是好算計。”易為水心中不無嘆息,心裏有種無力感。他明明白白的說出來,她反而無法生氣。

陶佑埋在她脖子上的頭蹭了蹭,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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