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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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在馬車裏伸頭出來,和易為水揮手道別,其中最不舍的要數林子和白玲兩個。

林子粗魯的一抹臉上淚水,“水妹妹,我們會來看你,你也記得回來看看我們。”

“嗯。”嘴角含笑應了聲。

“水妹妹,我……們會想你的。”白玲眼淚簌簌地往下落。

“我也會想你們。”嘴角依然帶笑。

站在路旁望著載著親友遠去的馬車,眼睛漸漸模糊起來。被大手握著的小手緊得有些發痛,她垂頭透過淚眼怔怔望著被緊握的手。

“我會陪著你,一直。”所以你也要陪著我,永遠。

易為水沒有回應身邊男人的話,視線轉回遠去的馬車。

回去的路上易為水臉上雖然平靜,眼淚卻不受控制的直往下掉,任陶佑擦得小臉通紅也沒法停下。而自此陶佑更加緊巴巴的守著易為水,只要一有空閑就纏在易為水身邊寸步不離。

楊老夫人陪房過來的人都大大松了口氣,他們之前還擔心小姐長得不漂亮,又是在山村長大的,陶老爺會嫌棄,想著能讓老爺多留些日子的辦法。沒想到結果和他們想象中的恰恰相反,纏人的變成了陶老爺,避人的反而是他們家小姐。

至於那些妾室,為免別人生出其他借口使計汙蔑易為水,或者往這裏塞小妾,陶佑決定暫時留下。他雖然暫時贏了,但不安寧的人還在,還不宜放松太早。

陶府一時間竟風平浪靜,沒有眾人想象中的婆媳妻妾的鬧劇傳出來,吳州等著看好戲的小老百姓頓時大失所望。本以為這些日子以來在吳州鬧得熱熱鬧鬧的陶府迎娶了易為水後,會鬧出什麽大事,沒想到竟會這麽平靜。

而王府出乎意料之外的並沒有眾人想象中的那麽慘,不知他在哪裏找了個商人,之前被人退訂囤積下來的蠶繭竟也出清了。

作者有話要說:

☆、過年

天氣漸冷,年底將近,雖說上有婆婆,易為水這個新婦沒有立刻接收陶府主母管家權的理兒。但作為陶府夫人的易為水也該開始慢慢熟悉陶府的事兒,但陶老夫人也不知是忘了還是壓根兒不想,一直都沒有叫她過去。

陶老夫人不想教,易為水也落得清閑。陶佑倒是問過她想不想,不過被易為水拒絕了。她知道如果想,陶佑也有辦法把當家主母的管家權交到她手上。雖知這不過是遲早的事兒,但易為水還是想躲躲懶。畢竟一旦開始了,今後再想過得這樣清閑是不可能的了。

再者,易為水前世在陶府生活,哪怕是王靜婉這個親侄女嫁進陶府幾年,有點決定還要通過陶老夫人,可見陶老夫人不會輕易交權。陶老夫人在陶府也不知安插的多少人,一時間就要她交出來,就怕狗急跳墻。

為此,李光家的有些急,但看夫人不為所動,她再急也沒用。又細想夫人看似成熟,卻也不過是豆蔻年華,太早接手也非好事。而且一旦鬧開來,因此傳出新婦和婆婆爭管家權的事兒更不好辦,李光家的只得作罷。

陶老夫人本以為易為水遲早會來找她,沒想到一直無動靜,心頭微松,她接掌陶府這麽多年,若要她把管家權讓出,豈會甘心。

易為水半椅在軟榻上,輕輕翻過手中的書。嫁進陶府不但沒有大宅院裏的婆媳妻妾之爭,反而享受了難得的清閑。

“看什麽書?”

隨著低沈熟悉聲音而來的是突然擁擠的軟榻,易為水不為所動的柔聲道:“是新近出來的話本。”眉眼微擡,見所有下人都默契的退下。心中升起一點無奈,這一切都是陶佑造成的。

大白天的,夫妻相處大可不必把下人都屏退。剛開始還要陶佑開口趕人,日子久了,大夥便習慣了只要陶佑在,便自動自覺退下。

陶佑也不管退下去的下人,伸手摟住易為水纖腰,頭輕擱在她肩上,側過眼看著易為水看的話本,隨口問:“是說什麽的?”

易為水看了眼手中說書生高中狀元不願娶高官之女,堅持娶鄉下未婚妻的話本。現在的話本不是些志怪小說就是這類了,也沒有新奇,不過是無聊之下的消遣罷了,把話本內容簡單和陶佑說了。

輕輕蹭了蹭細白的脖子,鼻尖繚繞著熟悉的誘人氣息。陶佑的頭微微擡起,眼睛從話本中轉到妻子白嫩可愛的耳垂上,眼眸微暗,忍不住俯近親了下。

易為水只覺耳垂上一陣溫軟,便知道是怎麽回事。拿著書的手還是僵了下,最終還是努力保持了平靜,只是被親的耳垂熱熱的。自成親後,陶佑便不時做出這些親密的行為,有時丫頭在時,也不避著點。

陶佑看著迅速泛紅的耳垂,嘴角微勾,大手撫過她經過三個月細心的調養而稍稍恢覆了點光澤的頭發,“水兒,在府裏悶不悶?”

微微動了動有些累的身子,易為水側身望著陶佑,“有什麽事嗎?”說不悶是假的,再喜歡清閑,日子久了,總想出去走動走動。

“年初一是吳州絲綢界商會的日子,到時會很熱鬧,你想去嗎?”陶佑俯耳低聲問。

濕熱的氣息吹得耳朵有些癢,易為水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去坐坐也好。”

此時的易為水還不知道吳州又開始傳出新的流言。

像易為水這樣的人嫁到陶府,不管是她突然冒出來的楊家女兒身份,還是她傳奇的村姑身份,又或者是她以平凡的相貌卻獨寵於後宅院中。吳州好奇的人家自是不計基數,絲綢界想探探虛實的商家便使盡各種方法以便得見這位新任陶夫人。

在這種情況下,邀約便如雪花般飛來,但以人意外的是真正邀請成功的竟無一人。回話千篇一律,陶夫人身子不適,不能赴宴。有人問起陶佑來,陶老爺淡淡的一句內子不喜熱鬧了事。

吳州暗地裏開始有人傳陶夫人自小在山野長大,見不得大場面。也有少傳陶夫人是個高傲的,否則哪怕再小家子氣,這麽多人的邀約總得應一兩個啊!分明是依著自己是楊家女兒,又能夠養出紅繭而驕矜自大。傳著傳著,甚至傳出陶老爺之所以對妻子如此寵愛也是因為這兩個原因。

這僅僅只是單純的貪靜的易為水所沒有想到的。此流言易為水不知道,而陶佑知道卻是不以為意,不管是身份還有能力,在絲綢界易為水不必應酬任何人,只有那些人巴結她的份。

到除夕夜,家家共享天倫之樂,不過陶府情況特殊。陶老夫人用過晚膳就回房了。

“水兒,今兒除夕,我們好好慶祝下。”陶佑望著易為水,眼底閃過歡喜。

“好。”易為水柔聲道,自嫁陶佑後,一直如妻子般溫溫順順的,自不會拒絕陶佑。

回到房裏,陶佑命丫頭擺上薄酒,聲音低沈地親自替二人倒上酒。

易為水端起桌上酒杯和陶佑碰了下輕啜一小口,陶佑一口幹盡杯中酒,楞楞看著易為水,“我很高興,這是我們第一次單獨守歲。”

怔了下,易為水微微垂下眼瞼,提起酒壺替陶佑續滿酒杯。陶佑楞楞看了她一會,舉起杯中的酒又一飲而盡。

見陶佑喝完,又自己倒滿一口喝盡,這麽喝很容易醉。易為水輕輕蹙眉,張口欲言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舉起桌上的酒杯又輕啜了口,淡淡的酒香在口中散開。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等易為水清醒過來,已經躺在了柔軟的床上。身上一沈,易為水輕輕推了推壓在身上的男人,“老爺。”

“不是說了單獨時叫我佑嗎?”但她卻除了那一次,一直都沒再叫過了。而他知道她不願,也不忍心逼她。陶佑俯身,將頭埋進她的脖子深深嗅了口她溫暖的氣息。

沈默了會,易為水順從的啟唇輕聲道:“佑,你先放開,我讓人端點水進來讓你洗下臉。”

“你在這裏是不是不開心?是不是很想回上坡村?”陶佑沒有移開,一連聲的問。

易為水沈默,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連一直在身邊的李光家的都沒有發現。

久久得不到回答,陶佑擡頭,望著沈默不語的易為水,心裏一慌,扯唇笑道:“等過完年,我陪你回去,可好?”

看著上面一臉討好的男人,易為水心一酸,不由自主的輕輕點頭。他明知道自己不會拒絕,卻非要得到自己心甘情願的同意不可。這樣的陶佑讓易為水無來由的心痛。

陶佑眼睛一亮,俯身吻上妻子一直誘-惑她的雙唇。

大年初一

易為水剛睜開眼睛就看到男人帶笑的臉,臉上飛紅。身子的酸軟告訴她一夜的纏綿,其實自從新婚夜後,也許是看自己實在難受,陶佑極少再這麽不知節制了。

“水兒,還早,再睡會。”陶佑低啞地道,臉上溫柔得溺人。

易為水搖頭,她不習慣賴床。今兒還要到陶老夫人處拜年,平日裏不請安無所謂,這拜年卻是免不了的。

拜年時,陶老夫人聽到陶佑要帶易為水去絲綢商會。留兩人說了幾句話,擡頭看了陶佑一眼,見他還是沒表示,便打發二人離開了。

等人走遠,陶老夫人才冷哼了聲,“如果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往年都是我一塊兒去,現在有了媳婦,竟問都不問。”

“老夫人,絲綢商會您從姑娘時起就年年去,早就去膩了。她沒見過世面,要去就隨她吧。”錢媽媽安慰地笑道,刻意忽略了那件早就備好要出門的新衣。

“說是這麽說,關鍵是佑兒……”陶老夫人想想就心寒,她不奢望陶佑把她當娘看。但好歹也是陶府老夫人,看陶佑今兒不問不聞的態度,竟似當真不把她看在眼裏了。

錢媽媽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了,心情也堵得發慌,對這種情形深感無力。畢竟是繼母,若是當家的繼子存心要冷落她。正所謂正官難斷家鄉事,誰也幫不了。

老爺沒有少了老夫人吃的穿的,也沒有收回管家權。難道要對外面的人說因為老爺沒有叫上老夫人去絲綢商會,就是不孝嗎?婆婆要和兒媳婦爭寵,還是繼婆婆。這話傳了出去,只會讓人笑話。

但陶府的人有哪個不知,陶老夫人雖然還管著家,但和從前已大不相同了。從前老夫人甚至能夠插手陶府外面的生意,現在別說外面,就連裏面也無法全然作主,比如老爺院子裏的。

暖園自從老爺回在源縣回來後就一直都是由暖園小廚房提供,人也是老爺找的,老夫人壓根插不上手。就因為老爺是在娶親之前就這麽做了,所以這事老夫人也不能怪到新婦頭上。

而此時正在回暖園路上,易為水不是沒有看見陶老夫人的面色,當中老夫人還暗示了下想去的意思,只是陶佑沒有答應,她也不會幫陶老夫人說話。

易為水看了眼陶佑,見他面色平靜,察覺自己在看他,還轉頭對她溫柔地笑了下。轉開頭易為水望著前方雅致的月門,圓圓的月門形如滿月,寓意深遠。

作者有話要說:

☆、絲綢商會(一)

小橋流水,亭臺樓閣,遠處數株寒梅點綴其中。易為水轉身對打扮富貴的少婦柔聲笑問:“不知可否到院中走走?”

“當然可以,我陪你過去。”少婦是這處別院的少夫人,負責幫著招呼來往的小姐和年輕夫人。早得了家中長輩的叮囑,對易為水自是不敢怠慢,連聲道。眼睛不由得又偷看了眼易為水,覺得和傳聞中的不一樣。

“少夫人事忙,我獨自走走就是,等會我會自行到暖閣,少夫人不必掛心。”易為水望了不遠處的暖閣一眼。

打發了少婦,易為水緊了緊身上靛青色的鬥篷,帶著丫頭翠玉緩步往不遠處走去。望著眼前梅花點點的梅樹,易為水輕輕舒了口氣。她不是個文雅之士,只是不想太早進屋面對那些諂媚探究的臉。搖頭輕笑,來到這裏才驚覺,原來她在吳州竟這麽有名。

暖洋洋的屋裏,此時還早,人沒到齊。屋裏的夫人千金不過十來人,三兩坐在一塊兒,聊得最多的無非是些胭脂水粉,花飾之類的。

說得多了難免無聊,活潑可愛的少女眼珠一轉,望向王靜婉,“王二姐姐,你見過陶夫人,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清脆的聲音在一室輕聲細語中特別響亮。

屋裏的聽到這問話,不管是正在說話的,還是喝茶吃點心的都停下,豎起耳朵看向王靜婉。

既然是絲綢界會,王家自然到場,爛船都有三根釘,王家雖然失去了陶府這個金庫,又得罪了通州楊府,但還不是沒垮,之前被人退的蠶繭一樣有辦法賣出。眼見王家垮不了,生意人哪個心裏沒有個算盤,雖然大多數人暫時都不會和王家合作,但也不願因此得罪了他們。家主如此,妻女也得到指點,所以王靜婉雖然流言纏身,在絲綢商會裏還不至於被孤立。

聽到問話,王靜婉輕捏糕點的手頓了下,隨即若無其事的輕輕放下,抿唇笑道:“陶夫人?既是通州楊府認回來的千金,又是陶府夫人,在表哥心裏自然也是個頂好的。”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活潑少女不由抓著王靜婉的女輕搖,嬌嗔道:“哎呀,王二姐姐。這些外面都說過了,要聽這些還問你幹嘛?我是問你怎麽看。”

王靜婉溫柔的輕輕拍拍少女,低頭柔聲道:“我也不曾怎麽和表嫂說過話,只看著……也許是山裏出來的,就是那鄉土味兒濃了點。也許是不曾怎麽教養過,說話做事方面有點不知分寸。”說到這裏,似是有些驚慌地擡頭,“我也就是隨便說說,其實表嫂還是很好的,否則表哥也不會娶她了。”說到這裏,王靜婉黯然垂頭。

眾人這才想起陶老夫人給陶老爺向王家求娶過二小姐,便都噤聲不再討論這個問題,只是心裏對於陶夫人的認知又清楚了些。這樣貌不驚人,又不知分寸的女子。陶老爺舍棄王二小姐而娶她,除了貪圖紅繭外還會有什麽。

門簾聲響,屋裏的說話聲頓住,知道這是又有人來了,紛紛望向來人。披著茶色厚鬥篷的圓臉夫人眉眼帶笑的走進來。

和她一塊進來的還有個年輕少婦,靛青色鬥篷上的白毛幾乎遮住半張臉。露出的眉目間看得出並不美,卻有種讓人舒服的溫暖。王靜婉看到她臉色變了下,隨即轉回頭去佯裝沒看到。

有認識的站起來走上前拉過來,“黃夫人,怎麽這會兒才到?”

黃夫人圓圓的臉上笑瞇瞇的,笑罵道:“瞧你說的,分明是你們早到了,還怪我遲來。”

屋裏暖和,黃夫人讓丫頭服侍著把鬥篷脫下,坐到相熟的夫人中。

開始眾人都以為這個女子是黃夫人帶來的,沒想到她徑直走到無人的角落,脫下鬥篷後淡紫色襟邊袖口處繡紅梅的長襖,配上那張溫暖如春的臉,平添幾分淡雅。讓人不由得忽略了那過於平凡的臉。

見屋裏的望來,易為水擡眼,微微頷首,含蓄的抿唇笑著坐下。接過丫頭奉上的茶,輕抿了口,便望向微開的窗外。嘴角微揚,想到來時陶佑說的話,“絲綢商會在一個商人的別院裏,因為每年的絲綢商都會帶妻女出來聚聚,所以不便在外隨便找家酒樓。為此,許絲綢商都曾出借過別院之類的,去年就是陶府的地方。”

見易為水舉止端莊,儀態大方,不少人生出好奇之心。

“黃夫人,這位年輕的夫人是哪家的?”吳州絲綢商她們多數認得,這位女子定是新嫁來吳州。

“你們也不認識嗎?我剛才門外碰到她,還以為她是你們哪個新娶的兒媳呢?”黃夫人也奇道。

因為被傳言誤得太深,這裏的人竟沒一個想到這個少婦就是傳言中的平凡村姑。

不過年年都有新人加入,這些夫人們也沒有在意。

易為水沈默聽著,不時在這些人的談話中得到些絲綢界的各種小道消息,其中不泛絲綢界的走向問題。

剛才問王靜婉話的活潑少女突然好奇道:“你們說今兒陶夫人會不會來?”

王靜婉自易為水進來後,就一直就怎麽語言。此時聽到少女的話,心裏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望向易為水。見易為水竟不為所動,視線在窗外看也不看這裏一下,心裏頓時有些沈悶。

易為水不是沒聽到這些人的話,但一來她不知道是不是在說她,二來說她又如何,她也不想在意。

“難說,聽剛才王二小姐的話,陶夫人到底是個山裏出來的,見不得大場面,陶老爺也許不會帶她來這麽重要的場合吧?”一個夫人不由嘆惜。

聽到王二小姐,易為水動了動,轉頭望向眾人,果然在其中見到一個熟悉的側臉。剛才進門時,因王靜婉是背對她的,沒有看到,沒想到她也在,而且似乎說不少話。

“這帶回個金蛋固然好,但若是見不得人的,也是讓人笑話的份,果然事無兩全。”另一夫人插嘴道。

眾位夫人也是連連點頭附和。

“好了,快別說了。”黃夫人見說得難聽,忙打斷了。要知這金蛋可是得罪不得的,若是傳到她耳中,大夥都沒得了好。

眾人也不敢再多言。不管心裏怎麽想的,這話都不能放到明面上說。

黃夫人見易為水望過來,便問道:“夫人是哪家的?”這麽年輕的夫人,又沒出現在這裏過,竟沒見人帶進來介紹下。

易為水面色平靜,“陶府。”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傳聞這麽多。易為水沒覺得生氣,反而有些啼笑皆非之感。眼睛掃過這些夫人小姐,見她們面色齊變。突然覺得出來走動下果然是正確的。

在場的夫人小姐臉色大變,驚愕的望著易為水,該不會是那個陶府吧?她是相貌平凡沒錯,不過那言行舉止,那氣派哪點像個鄉下丫頭了。怎麽看都是大戶人家出生的小姐,比起她們這裏的好些小姐們禮儀都周到多了。

“哪……哪個陶府?”活潑少女結結巴巴的問。

易為水站起,向眾人福了下,輕聲細語道:“見過各位夫人小姐,妾身是陶佑老爺府上的。山裏丫頭見不得大場面,讓各位見笑了。”

一室寂靜。

最後,還是黃夫人先開口笑道:“陶夫人氣質優雅,端莊得體,我們豈可見笑。”心裏不由慶幸自己沒說什麽得罪人的話。

“是啊!若是連陶夫人這樣兒的都不見不得大場面,那我們就更不敢見人了。”

“剛才那話都是誤會,誤會。”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希望能挽回些。可惜她們出口的話就顯得幹巴巴的,沒有黃夫人那麽自然。

“陶夫人,我們也是被人誤導的。王二小姐,你明明見過陶夫人,像陶夫人這麽氣質出眾的,你當著我們的面說出那些話是什麽意思?”活潑少女話頭一轉,對著王靜婉就一通指責。

“你們……”王靜婉眼一紅,“我後來不是說了表嫂若不好,表哥也不會娶她,你怎麽……”說著,低頭拭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活潑少女硬生生噎住,漲紅了臉,一會兒氣道:“你是這麽說過沒錯,但當時的神色可不是這麽個意思,分明是另有所指,難不成我還冤了你不成。看你平時溫溫柔柔的,怎麽心機這樣深?若非剛才大夥兒都在,豈非真成了我的不是。”

王靜婉也不辯駁,只低頭拭淚。

屋裏眾位夫人都是聽到剛才王靜婉的神情語氣的,見到她這副樣兒,不由大皺其眉。

易為水看到這裏頓覺無趣,她果然還是不喜歡這習慣這些女人間的爭鬥,幹脆披上鬥篷離開暖閣。想來人也差不多到齊了,就快開始了吧。

屋裏人見狀,因著剛才言語間的不愉快,誰也不便追出去,只眼睜睜看著易為離去。黃夫人倒是想跟上,但見眾人都不去,她也不好做得太明顯,只得暗自可惜的留下。

易為水剛出門,迎面又走來兩個滿頭珠翡的婦人,只是她並不認識,只禮貌的點點頭便錯身而過。

王夫人和白夫人有說有笑的進門,見到女兒哭成個淚人兒,忙心疼快步過去蹲下替女兒拭去臉上淚痕,“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絲綢商會(二)

陶佑心不在焉的坐椅上,周圍的談話聲絲毫入不了他的耳。才到就被人拉來,讓他是滿心的不悅,也不知水兒怎樣了。想到易為水不曾到過這樣的場合,也沒認識的人,心裏就一陣煩躁。

“黃老爺,聽說你那兒出了令人驚艷的新繡樣,不知今兒有沒有榮幸一見?”他是只收成品的,這些技術的玩兒自然是喜歡的很。別院的主人布行的林老板精明的臉上笑呵呵的,邊說眼睛邊瞄向陶佑。

“林老爺消息真靈通,今兒這麽大的日子自然是帶來了,一會兒大夥都去看看,給點意見。”

“一定一定。”

“黃老爺的繡樣乃是吳州一絕,吳某記掛已久啊!”

“吳老板謬讚了。”說到記掛,黃老爺目光不由望向陶佑,他們開繡行的,對於布也是很挑的。

“黃老爺過謙了,說起繡樣,吳老爺說得沒錯,誰家比起上黃老爺。”王毅笑著奉承。雖然他只是蠶繭生意的,但黃老爺也認識不少人。自家的蠶繭不能只靠一家收,所以這次商會對於王毅來說是個機會。

“王老爺此言差矣,吳州還是有很多繡莊是好的。” 黃老爺搖搖頭,眼底有些不悅,只覺得其他繡莊老板的眼神都不對勁了,忙指著不遠處的董老板,“像董老板繡莊的繡樣清閑雅致,馬老爺那的花鳥也是一絕,還有孫家也是很好的。我們黃家的山水只是大氣點,但其他的就不能和他們相比了。總之是各有各的巧妙。”

董馬孫等繡莊老板紛紛謙虛的連道不敢,連聲讚黃還是黃家的山水大氣。心裏的也被黃老爺讚得舒坦多了。

黃老爺這才暗松了口氣,剛才王老板一說害黃家差點變成吳州繡莊的公敵。雖說大家都是開繡莊,互有競爭實屬正常,但若因此被其他繡莊聯手打壓就非黃老爺所願了。

王毅向來認為既然有這樣的本事,高傲是理所當然的。而在王家把陶佑捏在手心時,他也向來如此。此時被黃老爺一通反駁,心裏有些不悅,但想到王家的處境,也不敢直言真的得罪了吳州所有的繡莊,只得把到嘴的話咽下。

“說到新事物,相信很快我們就可以大飽眼福了。”孫老板眼睛看向陶佑,意有所指的道。

這下,眾人都頗有默契的看向陶佑。

“我們絲綢界不管是織染行、繡行或者其他,都是年年新,就這個絲除了通州楊家出了個柔絲後,就不一直沒有變化。也不知今年能不能有幸看到生絲這一行業出現新的傳奇,陶老爺,您說呢?”在觀望了這麽久,又見陶佑自從下就不言不語之後,終於有人忍不住出聲試探了。

陶佑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下,淡然道:“這個在下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今後陶家會出一批用柔絲織染的布料,樣品今兒的商會大夥將有機會見到。”陶佑一句話把話題輕輕帶開。

雖然得不到想到的答案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可再打探。又聽到柔絲將會經陶家織染,想要的都圍了過來。甚至有些同樣是織染行的,他們對柔絲和陶府的織染技術向往已久,這次準備帶一批回去研究個透徹。要知道通州楊家的柔不是那麽容易弄到的,這次還是經陶府的手。要知道輪織染布技術在絲綢界可以說是無人能出其右,否則也無法和最有權勢的人做生意了。

王毅看著被人圍在中間,人人巴結的陶佑,臉上的笑容漸漸沈了下來。

後院

出了暖閣,易為水發現不過須臾。人已漸多,前面不時有人往後院來,院子裏也開始有不畏寒的人夫人小姐逗留。

想到來時前院雖已布置好,但各家帶來的商品應是正是擺放,易為水便沒有到前院去,幹脆在院子裏閑逛一番。

“姓易的賤人,你給我站住。”

身後一應大喝,易為水腳步頓了下,本以為只是同姓,但見周圍夫人小姐看過來的眼神,便知是叫她無疑,遂停下腳步轉身,看到之前才擦肩而過的一個滿頭珠翠的婦人滿臉猙獰的從暖閣方向過來。易為水淡眉微蹙,她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這這位夫人。

翠玉和翡玉兩個丫頭眼見王夫人來勢洶洶,怕她會做出什麽事來,忙上前一步擋到易為水身前。楊老夫人可是千叮萬囑一定要照顧好小姐的,她們不能讓小姐有事。

易為水眼前一暗,就見到自己兩個丫頭擋在了前面,心中微動,一直以來她對這些楊老夫人送的陪嫁都有些微妙的心態,對他們也一直是不冷不熱的,沒想到她們竟會擋在自己面前。

王夫人一到面前,看向被護在身後的易為水,怒道:“小賤人,做了虧心事不敢見人了嗎?你搶我女兒丈夫逼死柔兒不算,現在還是逼死我小女兒,你一個女兒家的心怎麽這麽狠?”邊說王夫人的眼睛也跟著紅了。

在院子裏的人一聽,有認出王夫人的頓時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何人了,除了新任的陶夫人外還有何人能當得起王夫人口中的話。不過在場的人大多已經知道易為水並沒有搶人丈夫,是王大小姐偷人才會被休,因此聽了王夫人的話也不當真。只是聽到小女兒,眾位夫人小姐不知暖閣中發生的事,心中不由好奇。

一聽王夫人這話,易為水就知道這個夫人是哪家的。既然知道是王夫人,易為水微蹙的眉舒展開來,柔聲對兩個丫頭道:“沒事,翡玉翠玉,你們先退下。”

兩個丫頭見王夫人沒有什麽動作。依言退到一旁,眼睛卻緊盯王夫人不放。

易為水這才面對王夫人,“王夫人此言何意?”她何時逼過王靜婉來著,要說王靜婉真有什麽事,也與她無關。

“何意?婉兒不過是說了幾句話,你就教唆夫人小姐們指責婉兒。可憐我婉兒自小溫柔,善解人意,何曾受過這等汙蔑。”王夫人說著說著,眼睛都紅了,望向易為水的眼神憤恨不得將眼前一而再害女兒人千刀萬剮。

“王夫人誤會了,妾身不曾教唆人指責令千金。”易為水柔聲解釋,面色平靜到仿佛正在受責難的不是她。

若是連這一點點辱罵都受不起,她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此時,暖閣裏的夫人小姐也趕了過來,剛才王夫人一時怒極走得飛快,等她們反應過來人已經不見了。

黃夫人首先幫著解釋,“王夫人,你真的誤會了。陶夫人沒有教唆我們,是令千金言語失當才會……”說到這裏,黃夫人適時的收聲。

“就是,按理說這件事的受害者還是陶夫人呢?我不過問下你們王二小姐,陶夫人是個怎樣的人。你們王二小姐就說什麽沒受過好的教養,說話不知分寸的。這般抵毀陶夫人,也不知為的是什麽。”活潑小姐一想到被王二小姐那讓人誤解的話,心裏就有火,說話也就不客氣起來。害她們大夥都誤會了陶夫人,還當著本人的面說了不該說的話。

不知情的夫人小姐們不由看向易為水,眼見陶夫人相貌雖是平凡了點,也算眉清目秀,難得的是氣質淡雅沈著,若非知道她真是山裏大的,大夥都會以為她是哪家官宦小姐呢?聽說楊老夫人娘家真的是世代官宦,看來這位陶夫人是隨了楊老夫人。沒想到陶夫人哪怕在山裏長大,也擋不住這通身的氣派。

這邊的吵鬧也引來了別院的主人家,林少夫人弄明白了事情原委,又見出事的是易為水,忙讓下人到前院去通報一聲。自己急急上前出言相勸,希望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前院處被人圍住的陶佑在應酬了一會兒後,正打算尋妻去。忽見一人匆匆而來,臉色煞白的望了眼陶佑,對林老板低聲耳語一番。

陶佑此時也站了起來,對眾人抱歉的一拱手,轉而看向正擡頭望過來的林老板,“在下內子被貴府少夫人帶到後院了,各家商品也該到位了,在下帶內子四處看看。”

林老板剛聽完後院的事,此時聽到陶佑的話,大冷天的額上竟冒出了冷汗,但也不敢阻攔以免日後引來陶佑的不悅,便苦笑著望著陶佑和王毅實言相告,“陶老爺,尊夫人在後院和王老爺的夫人起了點爭執。”

陶佑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後院的方向去。王毅不甘落後,急步追了上去。

林老板身為主人,自然緊跟其後。其他人聽說起爭執的是王毅的夫人,都高深莫測的相視了眼。這吳州陶府和王家的流言一直不斷,他們也想過二家這會翻臉決沒有重修舊好的可能了,只是沒想到竟會在這麽重要的場合鬧起來。

“我們婉兒句句屬實,哪有半點抵毀,若是受過教養的,哪會隨便搶人丈夫害人性命。”王夫人紅著眼,咬死女兒是被易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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