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關燈
驚訝。

林木眉頭皺了下,村裏的人對她成見頗深,就怕她應付不來。林木想拒絕,但見她一臉堅定,只得暗嘆了口氣微微點頭。

易為水這才看向七根家的,輕聲問:“七根嬸您說都是因為我,您才會改變主意去租馬車。那麽是我叫您租的那輛車輪早已腐蝕的馬車嗎?您說是因為我同在織女廟,您才會燙壞李小姐的衣裙,那麽是我推的您嗎?”

七根家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又發現找不到有力話來反駁,只低聲咬緊那句,“本就是你不詳才會克著我的,村裏發生好多事都是因為你引起的,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事實?什麽是事實?你們在村路上摔傷,是我克的,那麽我沒出世之前,你們摔傷,又是誰的錯。”易為水望向人群中。

一個人心虛地往人群中縮去。他就是前一段時間在離易家不遠處磕到石子趴下去的,當場就出血了。他當時不過隨口說一句,都離這麽遠了還會有事,誰知村裏卻因此傳開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有事是人都會難過,只是……”

“你不必推卸責任,本來就是你的錯。”不等易為水說完,就有人憤憤不平地打斷。

易為水轉身說話的人,抿唇無奈地搖頭,“人生七十古來稀,連大夫都說算是壽終正寢。大水伯硬要說是我的錯,可有證據。”

“需要什麽證據,若不是你,我娘說不定還會更長命。”大水恨聲道。他娘就是在易家丫頭去探望後死的,為了他娘的死,大水對易為水的可謂是恨之入骨。

“大水伯這麽說不過是將陳奶奶死時不能守在身邊的怨恨轉嫁到我身上罷了,若是您這麽說心裏好受些,那就這麽說吧?只是大水伯可曾想過這樣做對我是否公平。你們,一個個將莫須有的罪名硬安到我身上,可曾想過公平二字。我易為水自問不曾做過任何對不起你們的事。”

是何時開始的,易為水早已不記得了。只知從知道之初就把大大小小不好的事都歸到她身上。曾經她只是沈默地任由他們說,總想著公道自在人心,相信他們終會明白的。卻不曾想,他們把她的沈默當成了心虛默認。哪怕知道自己說這些很可能只是白費力氣,也想試著替自己說兩句話。就當是重來一次,對自己好點吧!

有些村民臉上開始出現尷尬,他們從不曾想過公平,只是大家都這麽說,便跟著這麽認為了。此時被易為水一說,他們才想到,其實有些事是與她——無關的吧?!雖是這麽想,上坡村村民心裏依然有些猶疑。畢竟有些事實在太巧了,由不得他們不相信。其他的不說,單說大水他娘。當時流言只是一點點,是大水他娘死後,不知是誰先說起的,易丫頭果然是個不詳的,從此大水一家便恨上了易丫頭。有人神色尷尬,有的低頭沈思,自然也有人嗤之以鼻。

大水則像是被說中心事般惱羞成怒之餘還有些連他也不自知的心虛,哼了聲轉頭不再看向易為水。

“好利的嘴,我從不知道易家丫頭有一張利嘴。到底是教書先生的女兒,說什麽公平?我李氏沒有你懂得多,我只知道我們都是被你克著的,對我們說這些大道理沒用。”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易為水嘆了聲,望向李氏的目光微冷中帶著些許悲傷,“我嘴再利也不及李嬸嬸,李嬸嬸可還記得那天跑到我跟前強行說不讓我收回田租,汙蔑我爹,咒我爹的那些話。”

上坡村的村民正因被易為水問得無話可說,聽了此言,頓時齊瞪向李氏,“李氏,你敢汙蔑易先生?”

“你不是說易家丫頭想要逼死你嗎?怎麽變成是你跑到人家家中去汙蔑易先生了。”

易為水來到時只是剛好聽到七根家的話,沒有聽到李氏之前的所說,因此沒想到一翻話就讓村民將對她的批鬥般的言語轉到了李氏身上。

“大家別聽她亂說,她這是想轉移你們的註意。一件歸一件,我們現在說的是易家丫頭的事。”李氏大聲道。

眾人此時可不管易為水是不是胡說,只想排除當前的尷尬。

林木望著她蒼白的臉,不忍道:“好了,易丫頭,剩下的就讓林伯伯處理,你先回去吧。樹根家的,你先扶她回去。”

樹根家的扶著易為水正要轉身,卻被易為水阻止。

易為水微微搖頭,“林伯伯你說吧,我沒事。有些事總是要面對的。”她不能一輩子都躲在他們身後,若是習慣了當無人站在身前時,那種無措的感覺她不想再有。她總要站出來,而不是一味的躲在他人身後。

又對扶著她的樹根家的歉然地道:“還要麻煩伯娘了。”

“傻丫頭,和伯娘說什麽麻煩的。”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樹根家的只是摸摸她的頭。今兒易為水的一翻話讓樹根家的震驚之餘,又有種家中有女初長成的感覺,既心疼又欣慰。

林木見她堅持,也只能由著她,轉身對圍著的轉村民臉一沈,“想把她趕走的都站到前面來。”他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是狼心狗肺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七根家的不知被誰推出來,七根家的回頭一看,發現是李氏,臉色陣青陣白。當然也少不了李氏自己和她男人,大水家也在其中。其他人見了,又站了些出來。一些有相同想法聰明的還在觀望。

看著不時看向她竊竊私語的上坡村村民,哪怕是經過方才那般爭執,會出來的依然會出來。不知為何突然沒了曾經的悲痛欲絕,換來的是令易為水自己都驚訝的平靜中依然會有的小小難過。

“好,你們都想把她趕走是吧?那麽……從今兒開始你們都不要再養蠶了,也不要走那條寬闊得能走牛車的大路出村子。至於易丫頭……等下再說。”

站出來的那些人醒過味來,一向好說話的林木這是發火了。後出來的都苦著張臉責怪地望向七根家的和李氏那些人,要不是他們,自己也不會站出來不是?而沒站出來那些人正在暗自慶幸。

站出來的人頓時呆若木雞地望著林木,一時不知該怎麽反應才好。

李氏不甘心地喊,“憑什麽?我想養蠶就養蠶。路是大家的,我想走就走。”

“怎麽養?誰教你們養?什麽時候該餵嫩葉?什麽時候可以餵老葉?什麽季節該註意些什麽?天太熱了該怎麽辦?天涼些了該怎麽辦?蠶出了毛病,誰能告訴你是為什麽?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就懂的事兒,是易娘子無私的手把手的教會了大夥。

再說這路,沒有易先生,能有今兒這條大道。這都是易先生帶著村裏一些人在這山連山中尋摸出可行的路,又舍下面子,一鄉一村家家戶戶的去游說大夥合力開出來。一條路這麽長,還有不少比較高的山要平一下。開始誰相信能辦到,易先生受了多少氣,受了多少譏笑嘲諷。這些不只是我,連我身邊的這些當初參與的叔伯都是知道的。”想起往日,林木眼微紅。

“別說什麽遲早會有的話……”林木直接一句打斷了那些在低下嘀咕的人。“沒錯,這些也許幾年或者幾十年後還是會有的。我林木粗人一個不懂什麽大道理,我只知道在過去的幾百年,我們都沒人能夠做到。我只知道這一切就是因為易先生易娘子他們,我們才有的今日。這些就是事實。”

那些村裏的上了年紀的老人感慨的點頭,當時連他們這些粗人都受不了放棄了,是看上去溫文有禮的易先生堅持到最後才成功的。

易為水沈默的聽著,眼圈微紅。有些感概,很久不曾聽到爹娘的事跡了。

“而村裏的日子越來越好,你們也一個個熬出頭過上好日子了,你們就開始不滿足了,開始找些是非來打發時間,還把目光放到了易丫頭身上,你們選擇這樣對待他們唯一的後人。為此,易丫頭現在連門也少出了,你們說說這些年你們見過她幾次。就是這樣,你們還是不放過她,只為了那些沒根據的事兒。”

空地上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得見,年輕的或許沒印象,但那些中年或是上了年紀的可是印象深刻。在易先生他們一家回到這裏前,村裏的日子真的沒法過。否則易先生的父母也不會活不下去地把一大家子全賣了,就連懷著易先生的易母也不能幸免。易先生和他大哥從了出息後,不在外面生活,反而回到村裏來,為的是什麽?難道是為了回來過苦日子的嗎?有腦子的人都知道不是這麽回事?人家不就是惦著村裏嗎?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章有些細微的修改,看過的不用看了。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人看,還是說一聲

☆、一波又起(三)

人群中開始有人罵,“媽的,一群沒良心的。”

“怎麽對得起易先生、易娘子、易大哥他們?”

站出來的人垂頭搭耳的不敢吱聲,好些人臉色愧疚地偷偷看了眼易為水。見她臉色蒼白,樹根家的正緊扶著她。上坡村有些村民才恍然想起,眼前的少女剛剛大病初愈。一直拖著病弱的身子在這聽著大夥討論她的去留。

說到現在,林木這個中年漢子眼眶都有些濕了,“要是讓其他幾個村子的人知道了我們村是這樣對易丫頭的,他們會怎麽想?”

“那是因為他們針不刺著皮不知痛,若是換了他們,也會像我們一樣。”

林木看向李氏,當聽這尖銳的聲音就知道是她的。

眼見所有人都望向她,李氏縮了縮肩,不甘地低聲嘀咕,“本來就是,若是換了他們是和易家丫頭住一個村子,看他們還能否心平氣和。

易為水聽著,平靜的臉上微微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是的,換了另一個村落也不一定能心平氣和。也許附近的鄉親一時他們還能看在爹娘的面上接受她,但若是長久時又豈會比上坡村好。上坡村人還是自小看著她長大的,沒有過分到動手動腳的地步。去到其他村只怕會更不堪。

一直看著她的樹根家的安慰地輕拍她的素手,易為水回以一個沒事的笑容。

此時,七根家突然喃喃道:“我剛開始也沒想那麽多的,是有一次大狗子家的說都是……害的,我才會這麽想。”

有人聽到她的話,頓時憤恨地望向李氏,“原來又是你搞的鬼?”

李氏身邊的人也憤怒地對她瞪眼,繞是李氏再兇悍,也被這麽多人的怒視嚇了一跳,忙往丈夫身邊縮了縮。

“你安的什麽心要挑唆七根家的?”有人怒責。

“我……我哪有安的什麽心,不過說的是事實。”

“早知你是這樣的人,七夕那天就不該幫你。”若是七根家的不懷疑,又豈是李氏隨隨便便幾句他們便能信了的,又不是三歲小兒。林木家的繞過人群走過來。林木家的在回到易家時見不到易為水,出來找時在半路上聽到有人議論,便急急趕了過來。

七根家的聞言,臉色一下子白了,低垂著頭再也沒臉留下,急急腳走了。

“也不能全怪李氏,要是七根家的這些人能有點良心,也不會這麽做。”

“個個都該怪,你們把這些怪到易丫頭身上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不過是想找個人洩憤罷了。”老村長也在兒子孫白的扶持下走了過來。

“沒事吧?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我就叫你別出來,你偏不聽。”林木家的來到易為水身邊心疼地責怪道。

易為水深吸口氣,輕輕搖頭:“伯娘無須擔心,只是站一會無礙的。”

想當初她也碰到過這些,是在大狗子叔叔受傷後的事。不一樣的是她這次選擇了面對,而不是將一切拋在,軟弱的轉身離開獨自悲傷。他們會為了些流言蜚語不顧她父母的恩惠趕她出去,真的很傷她的心。

當初她之所以會就那麽答應跟他走,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是對村裏的人寒了心。一個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女孩,他們說趕走就趕走,一點也沒有良心不安。她該心存感恩的,起碼還有林伯伯他們是真心關心她,真心對她好。曾經她以為林伯伯他們的關懷只是因為父親的恩惠,後來林子他們的出現才讓她知道,其實不是的。他們是從心裏疼她,沒半分其他因素。

現在想想真的很傻,若不是真心關心,又怎會處處為她出頭?爹娘的那點恩惠難道還能讓人記一輩子不成。就像眼前這些人……易為水唇緊抿微微擡頭望了眼正在指責李氏等人的村民,那些人的臉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漸漸的模糊得看不清誰是誰。

易為水知道這些人只是一時的羞愧,天長日久的又會故態覆萌,這是人生常態,沒有什麽期待不期待之說。

李氏之前被村長夫人一頓時訓斥的憋氣還沒出,現在又被人指指點點的,不由妒恨得眼都紅了,“難道就因為她父母做的好事多,她殺人放火別人也說不得了?”

“殺人放火?”老村長氣得花白的胡子直抖,“易丫頭什麽時候殺人了?什麽時候放火了?你……你……大狗子,你也不說說你媳婦,要說村裏就數你家受易先生的恩最多,易先生真是幫了個白眼狼,”

大狗子聽到老村長的話,望了眼正在瞪眼如母夜叉的媳婦,直接微微往後縮了下。瞧他那沒出息的樣,老村長只能氣得吹胡子瞪眼。樹根家的在旁連連勸他別管那沒骨頭的。

“她是沒直接殺人放火,可是間接做了,明知道我們家日子難過,還說要收回田地。這不是成心逼死人嗎?沒錯,她父母是大好人,幫了村裏不少,可她……”李氏不屑地望了眼易為水。

易為水暗嘆了口氣,微微抿唇,柔聲道:“趁著大家都在這,就當替我做個見證。李嬸嬸你們租了我家的田地,如果你們家任何人出了任何一點小事,你能否做到不把責任放到我身上?”

“我……”李氏語塞。她當然做不到,她可是個不詳的人。要是在這承諾了,萬一真有什麽事怎麽辦?

易為水無奈地望著李氏,“既如此顧忌,又為何要租呢?”

李氏急得無言以對,悄悄用力扭了下丈夫的手臂。

大狗子痛得臉微微抽搐,不過他也沒辦法,只能忍痛受著。

“村裏不只是我家的田地出租,李嬸嬸還是另起爐竈吧?”易為水微微抿了抿唇,堅定地道:“還有,我家就在上坡村。你們不必再費心說什麽趕我出去的話,我不願走,不說林伯伯他們,就連附近的鄉親也不會答應你們強行將我攆走。”

易為水不是個強硬的人,但只要能留下來。易為水不介意用眾多的鄉親來壓制這些妄圖趕走她的人。她知道哪怕不是看在父親的份上,相信那些人也沒人願意頂著罔顧恩人女兒的名聲。

眾人一驚,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事實。他們一心想要趕她離開,可曾想過她答不答應。若是太過強硬,附近的人也不會坐視不理。

“林伯伯,要是沒事,我先行回去了?”易為水詢問地望向林木,心裏有些沈悶。

林木張了張口想說些安慰的話,見她倔強的緊抿唇,心裏的一點欣慰漸漸消失。反應像有什麽堵住似的,和老村長對視了眼,還是微微點頭,“也好,你身子還沒好全,快回去歇息。”

“樹根家的陪你回去,我等下再去。”林木家的拍著易為水的手道。她要看看這些人還能鬧到什麽地步。

易為水轉身走出人群,卻在看到左側大樹旁一行人時頓了下。看到那不同於山裏人的錦服,心不受控制地微微顫了下,定睛一看。

是他?那個在織女廟撞著孫雅的男人,易為水有些意外,但微顫的心中卻重歸平靜。

楊豐見到易為水望過來,也不躲避,對她揚起毫無芥蒂溫和的笑。心中不無嘆息,沒想到竟會碰到這場景。楊豐當日匆匆而過,沒太過註意旁的人。因此不知道他和易為水曾有過照面。此女看來不過十三、四,幸此看似柔弱實則堅強,否則被眾多村民這麽打壓,怕是早就受不住了。

村民好些人也順著易為水的目光看去,好些人頓時變了臉色。他們也知道自己逼迫孤女的嘴臉實是難看,更何況還被個外人看到。

收到他含著善意的笑容,易為水楞了下,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遠處突然響起馬蹄聲,上坡村人順聲望去,見到有一匹馬正奔來,好些人頓時紛紛散開。來人見前面圍著人,速度漸慢了過來,神色間有些急切。

“你怎麽來了?”楊豐身邊的一個大漢叫了聲,那人轉頭望來,急切的臉微緩。快步到大漢身邊低聲語言了句,大漢臉色大變,又對楊豐急急說了句。

楊豐溫和的臉也變了下,往易為水方向看了眼。

大漢道:“大少爺,既已證實這個不是。尋人也不是半刻可以找到的,我們還是先把此事放下,緊著處理那件事要緊。”

等楊豐等人轉身,眾人才看到他們身後樹上還有數匹馬。許是來人見到這裏圍著人多,放慢了速度。眾人又是先前眾人太專註易為水的事,沒聽到過於輕微的馬蹄聲。

上坡村民楞楞地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如今又匆匆離去的一行人。

易為水收回目光,在樹根家的扶持下剛走了幾步卻發現被人拉住。易為水轉頭看到李氏那張醜陋的嘴臉,內心平靜得不起波瀾。

“要不,你把地賣給我吧?”李氏緊抓著易為水的手,眼裏閃爍著不甘貪婪。

賣?易為水微微搖頭,那是親人留給她的,她不會賣。別說她還要留在這生活,就連當初跟著他離開,她也沒想過要賣。易為水被她抓得手痛,微微皺眉想把手抽出來,在李氏無意識的大力之下竟動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波又起(四)

“你說你一個小姑娘,又是遲早要嫁人的,留著這麽多的田地有什麽用?還不如賣給我,我會給你應得的錢。”越說李氏眼睛越亮,任由得額頭汗水流下也不管,只緊抓著易為水不放。

“我本來以為你已經放棄了,沒成想你們還有這等念頭。”

不等易為水開口,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旁邊傳來。大夥順聲望去,只見大狗子他娘一副痛心疾首的望著兒子兒媳。

李氏臉色微變,放開緊抓易為水的手,對婆婆扯嘴皮笑得勉強,“娘,我也是為了咱們家。再者說不問問您怎麽知道人家不賣呢?”

“你……你用劣田的價格就想買到良田,哪怕易丫頭答應,我也不答應。”大狗子他娘氣得手都抖了起來。

空地上的人聽到的人全都臉色大變,這事……上坡村人看大狗子夫婦的眼中都含著驚訝憤怒鄙夷。他們怎麽也大狗子夫婦還有這個想法,村裏再怎麽想趕易為水走,也沒有人動過這個念頭。

易為水猛然擡頭望向李氏,李氏貪心她知,卻不曾想過她竟會有這麽可笑的想法。

“大嬸子,這是怎麽回事?”老村長臉都沈了下來,語氣憤然。林木忌諱自己是著大狗子他娘是妻子娘家的,老村長可不忌。

“老村長,總之……這事是我們對不起易丫頭了。”大狗子他娘混沌的眼含著淚,望向兒子媳婦的目光滿是悲痛無奈。

這話李氏就不依了,“娘,這有什麽對不起的?當初她爹不是說租給咱家的是劣田嗎?買地自是以那個為準。雖說那田在日長日久之下,被咱家耕成了良田,但那也是咱的功勞不是?我們又沒有害她的意思,她在村裏也不好過,不如拿了這錢走得遠遠的,到不認識她的地方,好歹認得幾個字,人也長得不醜,還愁找不到好人家嗎?這對大家都好的事,怎麽就成了便宜事兒?怎麽就對不住他們了。”

劣田變良田?眾人都不敢置信的瞪著李氏,這話她也說得出來。易家那片田地可是在下坡處,天然的好地段,那可不是長期耕種就能成的。

大狗子他娘越聽臉色越難看,兒媳話一落就接道:“你還說,還說……我說過多少次了,易先生租給咱家的是良田,他那是好心才會這麽說的。我……咳咳咳……”她本來身體就不好,剛才是硬挺著來到這,此時這一氣,就咳得快喘不過氣來。

母親的咳嗽嚇得大狗子快步趨前,大手輕拍母親的背,“娘,您別氣,有話好好說。”

大狗子在易為水的事上雖然狠得下心,卻也是最有孝心的。大狗子自小就是他娘一個人把屎把尿帶大,感情自是不一般。見自家母親這樣,臉色整個都變白了,就怕她有個什麽好歹。

李氏自也是忙忙上前表孝心,至少表面上的功夫要做足了。自古婆媳關系就最是難,再加李氏從進門到現在都是分開住的,比起一般的婆媳就更是生分不少,李氏一直把婆婆當成是累贅,在她心中這個婆婆早死早好。

大狗子他娘咳得出不了聲,只甩開他們夫妻伸來的手。

老村長見不讓大狗子碰,便對旁邊等人道:“你們還不快把大嬸子扶到樹下坐下。”邊說邊安慰大狗子他娘,“大嬸子別激動,有什麽事好好說,為些許小事氣壞了身子不值。”

大狗子他娘緩過氣來,紅著眼哽咽道:“老村長,這不是小事了,是我對不起易先生他們,對不起易丫頭啊!”含著淚眼轉向兒子,“當初我一個婦道人家帶著他這沒良心的過日子,一個婦道人家養活一個兒子有多難。村裏的人雖有心幫忙,但誰沒有一大家子要養,能幫得了的也有限。要不是易先生,易娘子,我們弄不好早餓死了。這事大狗子不是不知道,現在這麽迫害易先生的女兒,他……總之是我對不起易先生,沒教好他。”

大狗子呼吸一窒,易先生把田地租給家裏時他已經十多歲,當然清楚。但這一大家子都要生活,靠的還是易家的良田,若是媳婦能把它要過來,當然是好的。

李氏延著臉湊上前,“娘,易先生是把田地租給我們沒錯,但我們也沒有讓他們吃虧啊!這田地他們是租給我們的,我們也有給租不是?再說我們一家有老有小的,想著把田地買下來也是正常。再說既是買,這和良心無關吧?!”

李氏暗示地看了眼林木家的,養她這老的也是要錢的。希望她不要再糊塗下去,只要自家一至對外,別人自也奈何不得。這麽一會兒,她也想清楚了,只要婆婆願意幫忙就成。想來村長他們總會給婆婆一點面子的,再加上村裏的人都不待見易家那克星,事情還不一定就會沒希望了。

“閉嘴,都是你出的好主意。早知你是個不省心,哪怕狗子一輩子娶不到媳婦,我也不會讓他娶了你。”大狗子他娘恨恨地看著兒媳,要不是她挑唆,兒子斷然不會做出這等忘恩負義的事。

這話說的就重了,這是當著村裏嫌棄李氏的意思了,這在上坡村還沒發生過。大狗子他娘氣怒之下,聲音算不得少。聲音方落,眾人便一片嘩然。

李氏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咬牙道:“婆婆,兒媳自認沒做錯什麽。只不會是想把易家的地買回來,也不是白得她家的,怎麽就成了不省心的了。您這麽說可是要冤枉死我了,今後我還怎麽做人呢?”越說聲音越大,漸漸的也記起了在場有這麽多人,捂著臉就哭起來。李氏向來自認是低嫁大狗子,嫁過來操心這操心那的。這次也是為了這個家,被婆婆一說心中委屈,那眼淚倒是真得很。

“你要是真心實意想買田地,而易丫頭也自願,我也反對不得。偏出些鬼主意?什麽劣田耕成了良田?這話你有臉說,我都沒臉聽。那下坡處的田地還用耕成良田嗎?你娘家也是一坡村的能不懂這些,下坡處那片哪怕是再薄的田在有水灌溉下那也是肥田。村中租用田地雖說都是口頭上說的,用不著字據。可是易先生租給咱家的是良田,情況不一樣。這良田賤價租給咱家在村長那是留了底的。易先生是不想咱家覺得欠了他的,才會玩笑般的說只是些許劣田而已,用不著良田租。當初我本是想著等家裏日子好過了,哪怕不能把這麽些年的田租還上,也要把價給升上去的。”大狗子他娘連說邊舉袖擦眼角。

這些大狗子他娘是一刻都不敢忘。她不是沒提過要加田租的事,但李氏一句自家都沒飯吃了,哪有錢加田租。她也知道兒子還有幾個小孩要養,日子算不得好過。加上李氏向來強勢,她不想兒子夾在母親媳婦之間難做,提了幾次也就罷了。為了不增加他們的負擔,她連字據的事也沒說。當初大狗子和她提出要低價買易家的田地,她一口反對,苦口婆心的對大狗子勸說了一翻。後來也沒見他們夫婦再拿這事來說,便以為他們已經放棄了,不料……

大狗子他娘是不知道李氏克扣易為水的田租,否則怕是更是生氣了。易為水垂目一言不發,連樹根家的在大狗子他娘說話時把她扶到一旁坐下,她也沒反應。

在場一些上了年紀知道內情的人恍然想起般紛紛點頭,

“是啊!要不是大嬸子沒個立字據就不敢租,易先生本來還不想立的。我本以為不會有拿出來的一天……你們要是再不信,這契約我可以讓人拿來給你看。”老村長嘆息地看了眼李氏。當初立這字據本是安慰大狗子他娘,不讓她良心不安的

他也明白大嬸子的心意,她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欠了易家的恩情。只是他們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了這般,是大狗子夫妻的心太貪了。

李氏臉色一白,繞是她再能說會道,也無話可說了。更別說向來木訥的大狗子了,夫妻二人徹底的僵在當場。

大狗子他娘疲憊地看向老村長,“老村長,這事我也不想多說了。這事該怎麽著就怎麽著,我就當沒生過這兒子。”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發出抽氣聲,村有村規,這等同二謀奪村人的私產在村裏是大罪,更何況李氏唆使他人責難易為水。不只是挨板子那麽簡單,還要被綁在祖祠前被人指指點點,從此在村中別想擡起頭來了。除了開頭的抽氣聲,沒人敢替大狗子夫妻求情,畢竟可是證實了的事。雖說沒人求情,可是卻都拿眼看向引起此事的那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小姑娘,此事只有她有資格說話了。

“易家丫頭,你不能這麽狠心。只要你把地答應賣給我,我願意以良田價買。這買賣是雙方的,他們也沒話說不是。”當然,若是買賣成了,那些謀奪私產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到了此時,李氏依然不忘要買易家田地的事,。

空地上沒人說話,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伴隨著人們雜亂的呼吸。

作者有話要說:

☆、一波又起(五)

易為水看不到眾人的目光,她茫然地垂頭看著腳邊的黃土地,努力想看清地上黃土的形狀,只是越努力眼前的黃土地就越模糊。

“丫頭,我們回去吧,不要理會他們就是。”樹根家的擔憂地勸說。

“伯娘別擔心,沒事的。”易為水對樹根家的勉強露出一抹放心的笑。深吸口氣掙紮著想站起來,樹根家的見狀忙伸手扶住她。

易為水緩緩步向李氏大狗子跟前,雙目已不覆剛才的茫然,變得平靜而堅定。她輕聲地對期盼地望著她的二人道:“是你們太貪心了,既利用了我爹的善意,還妄想我把田賣給你們。若我當真這麽做,才是真的不孝。”

說完,她在樹根家的扶持下邁出腳步,只想遠離這些醜陋的面孔。

原來事情還是有變的,重生前類村裏只有一次是類似這樣的情形,不過是在大狗子摔傷之後。當初李氏鬧起來,林伯伯讓人集中到祖祠。而這次是她阻止了去祖祠,大狗子也沒有受傷。大狗子他娘也沒有因為兒子傷殘激動過頭而病倒。曾經說的只是她的去留問題,沒有涉及田地。也許是她曾經沒有收回過田地,所以當時才沒有這一出。也或許是因為李氏想到這一出,還沒來得及實行,就因丈夫摔殘的事而顧不了許多。也或許田地才是李氏一直為難她的真正原因吧?!

明明才初秋,易為水卻感覺一股寒氣卻直透心間,怎麽也暖不起。比起他們對自己的排擠,她更不願意父親的善意被利用。或許她該慶幸,至少上坡村的人大部分本質還是善良的。就像她雖然被排擠,卻還是沒有人想過要過於傷害她一樣。但她還是因李氏醜陋的想法而感到心寒,這讓她不由得想起了在大宅院那幾年的生活。那些女人也一樣是不滿足的一直一直靠傷害他人去滿足自己。

眼看著她離去,李氏再也挺不住,坐倒在地上。而大狗子眼睛都呆滯了。

村民一個個看著她即使在樹根家的襯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